模糊的視線裏,時燃對上傅執寒漆黑深冷的視線,這話像是命令又像是心疼她。
到現在,她都還沒回神過來,傅執寒是真的,真的愛上了她嗎?
這一切真的不是夢嗎?
時燃進入急救室上熱搜。
#顔厘生命垂危#
衛生間内沒有監控,那個女生的視頻交給警方,證明了是顧晴晴持刀要殺顔厘跟傅執寒,後來黑衣人出現,捅傷了傅執寒。
傅執寒腹部也受很大的傷,而他過分擔心時燃,不肯躺在推車,而是緊跟在時燃推車旁邊,一起來到手術室。
他的視頻流傳出來。
所有人都看淚了。
「嗚嗚嗚……誰說,誰說傅執寒不愛顔厘的?給我站出來!沒看見他那麽悲痛嗎?」
「哎,八年前的視頻又被人放出來了。跟當時時燃死去的時候一模一樣……」
「你們說傅執寒是不是克妻啊。」
「樓上不會說話請别亂說好嗎?八年前時燃是意外死去,這次顔厘是被顧晴晴殺死的,……而且顔厘不是還沒死嗎?怎麽可以罵人家克妻!!!」
「啊啊啊啊……看哭了,怎麽辦,好想抱抱傅執寒,心疼死了。」
「……」
傅執寒被捅三刀,時燃一刀加上時燃心髒出現嚴重問題,兩人在手術室六個小時多還沒出來。
各大娛樂媒體蹲在手術室不遠處現場直播,被醫院趕走一些,最後隻允許政府批準的一家新聞媒體蹲在手術室,不遠處直播。
記者很安靜擡着攝像機,這是一場十分安靜的直播,記者沒有說半句話,而進來看直播的粉絲們卻越來越多。
「嗚嗚嗚……這都八個小時了,爲什麽還沒出來!」
「我飯都沒吃,在這邊一直看着。」
「我全家都在等着傅執寒跟時燃出來,等他們這八個小時裏,又看了八年前的視頻以及由傅執寒跟時燃之間愛情改變的小說,……」
「大家一起爲傅執寒跟顔厘祈福。」
于是#傅執寒顔厘要平平安安#被推上熱搜,全民爲他們祈福,又過了三小時,直播間突然黑屏,被關掉了直播。
也就是代表,傅執寒還是時燃,其中一個先出來了。
「一定是時燃出來了,……她隻被捅一刀,嗚嗚嗚……你們都說傅執寒克妻,他身上可是三刀啊,萬一死掉的是傅執寒,那該怎麽?」
「都别死,我們以後再也不質疑你們的愛情,你們都要好好活下去,生一堆小孩子。」
「是啊,……那麽問題來了,爲什麽還沒播報出來的是誰?」
五分鍾後官方媒體播報傅執寒從手術室出來,時燃因心髒以及其他問題,還在繼續手術。
網友們都驚呆了。
「難怪顔厘之前一直出現在醫院,原來是心髒有問題?……」
「會死嗎?顔厘你可不能死啊,死了傅執寒該怎麽辦?顧晴晴也太惡心了吧,自己要死,也要拖别人下地獄,請問,有人知道顧晴晴現在怎樣了嗎?」
「……」
全身麻醉加上重傷,傅執寒還沒這麽快醒來,正在重症無菌監護室照顧。
時燃手術繼續。
兩個小時候後,醫生從手術室出來,龍曜上前,醫生很遺憾告訴他:“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隻是時小姐她身上的每個器官都在迅衰死,……”
龍曜沒聽清楚後面的話,感覺是嚴冬一盆冰冷的水從頭頂澆下來,腦子一片空白。
……燃燃她,走了?
可是他的意識還很清晰,這個空間沒有消失,代表,這個世界并不是燃燃的夢境,而是,現實…
龍曜都不知道該怎樣把這個不好的消息告訴時左星,不出半個小時,時燃的屍體推出來,身上蓋着白色布,因爲傅執寒還沒醒來,先把時燃推到阿衡預定好的高級病房。
龍曜讓阿衡先看着時燃,他要回家,親自把消息帶給時左星,打電話他不放心,阿衡明白,公司上面的事先交給别人,自己留在醫院看着時燃。
陸家别墅。
龍曜來到時左星房間,剛進門,時左星就迫不及待問話:“燃燃怎樣了?”
“左星。”
“嗯?”
龍曜沒有直接回答,時左星就已經猜到了答案,整個人陷入無盡黑暗,眼眸顫了顫,一直看着龍曜。
“你相信我們這個世界隻是心裏醫生給燃燃催眠出來的夢境嗎?”
時左星沉默。
“燃燃她,走了……但是我們都還好好的,沒有消失。”
時左星眼尾紅了,淚水從眼角緩緩流出來。
是啊,燃燃走了,可是他們還活着好好。
這個空間并沒有消失,說明了什麽?
好不容易重生的燃燃,現在死掉了,時左星的心像是被刀子捅,疼到沒辦法呼吸。
“左星,冷靜點,……或許,或許是因爲燃燃剛去世,在現實中她還沒醒來,所以……所以我們這個空間還沒消失。”
時左星咬唇,啞聲低喃:“希望是這樣子。”
不然他該怎麽辦?
傅執寒醒來的時候天亮了。
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找時燃,而他身體還太虛,護士見他醒來不讓他起身,傅執寒擡了擡手把夾在手指的鎮痛棒拿掉,拔掉手背的針,……
“來人,快來人,嗚嗚嗚……傅執寒,求求你了,不要再拔了。”
傅執寒把身上的每一條管子,一條一條虛弱拔掉,他要去見燃燃,沒了燃燃,他活着還有什麽意思?
護士見他這樣子,哭成淚人,不知所措一直喊人,很快醫生護士都進來。
他們按住傅執寒。
“傅先生,你現在剛醒來,需要休息一下,還有……你身上的刀傷很深,剛縫好,再動怕是會撕裂。”
阿衡聽到傅執寒醒來,跟龍曜兩人急匆匆進來。
“少主。”
“傅執寒,你先照顧好自己。”龍曜皺眉。
扯掉氧氣罩又情緒波動太大,傅執寒現在頭昏腦脹,但他更想見時燃,喉嚨很幹澀,阿衡上前幫他喂水,喉嚨這才舒服許多,沙啞着嗓音低低問話:“燃燃呢?”
“她,她在隔壁房間。”
“我要去找她。”
“傅執寒,你的傷口很嚴重,當下得先照顧好自己,過一兩天就能從這裏出去,你們也能見面。”龍曜想了想:“想必燃燃也是想看到健健康康的你,你就别再給燃燃添亂了。”
……他給燃燃添亂了嗎?傅執寒安靜的想了想,…這麽說,燃燃沒事了?
見傅執寒稍微有點冷靜下來,大家都松了一口氣。可是,燃燃她已經死了啊,傅執寒遲早是會知道的。
護士們手忙腳亂幫傅執寒身上的每一條管子都弄好,見他這樣,一個個眼睛都紅了。
整理安撫傅執寒的情緒半小時多後,阿衡留下來配合護士照顧傅執寒,龍曜以照顧燃燃爲借口先出去。
親眼目睹傅執寒這麽狼狽一面的護士,肯定是不敢曝光傅執寒視頻,但在朋友圈嗷嗷嗷哭了。
大概是傅執寒跟時燃自帶流量體,她隻是在朋友圈哭嗷一下,被人截圖到微博,全網都知道顔厘已經死掉但是傅執寒不知道,傅執寒醒來的第一件就是拔掉身上的管子,要去找時燃,……
「别說了,我要哭死了。爲什麽顔厘要死掉?爲什麽啊啊,我們傅少都沒允許,她怎麽就死掉了?」
「你們不是天天盼着顔厘去死嗎?現在人家死了,你們又假惺惺哭。」
「哎,逝者安息,大家都别讨論顔厘了好嗎?讓她安安靜靜的離開,就是傅執寒以後該怎麽辦?」
「傅執寒這麽有錢,再娶一個就行了,爲什麽要這麽情深?」
「……」
時燃第一天的第五小時,就已經被放在冰棺,沒有護工,龍曜自己在看着她,時左星暫時不能來醫院,隻能跟龍曜視頻通話,通過視頻看時燃。
“左星,别哭了……眼睛都腫成這樣子,我知道你難過,但是……”
“隻要想想,燃燃是回到現實那個世界就行。”
時左星眼睛早已紅腫,醫生也告訴過他,别再哭了,也别太難過,會影響都他腦部恢複,但就是控制不住。
想了想問話:“燃燃是真的回到現實世界了嗎?”
“嗯。”龍曜盯着冰棺裏的女孩子,想哭,但不能在時左星面前哭。
其實剛才從傅執寒病房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哭過一次。
“傅執寒醒了,比熱搜的描述還要嚴重,他情緒波動大,……我騙了他,醫生說重症監護室這兩天就會出來,到時候就瞞不住了。”
“再加上燃燃的屍體不能一直這樣放着。”
時左星之前讨厭傅執寒,現在更讨厭,第一次時燃死去是因爲傅執寒,這次也是,如果不是傅執寒,燃燃也不會死。
但又想到,最近他一直在策劃怎樣弄死燃燃,心裏就内疚。
傅執寒在重症監護室前後住了五天,在這五天,傅執寒的睡眠全靠醫生注射的藥物,輔助睡眠。
從重症監護室出來,傅執寒第一時間就是找時燃。
傷口還未恢複不能下床,病床推出重症監護室,來到時燃同個病房,看到冰棺,傅執寒表現的很平靜。
經過這五天的冷靜,他早已隐隐約約猜測到些什麽。
畢竟沒人比他更清楚時燃的身體情況。
緩緩從病床起來,傷口被扯到像是有無數密密麻麻,尖尖的東西刺他的傷口,阿衡連忙過來扶助他的身子提醒:“少主,小心傷口。”
“……沒事。”傅執寒臉色未變,但是他的嘴唇蒼白如紙,額頭也出現密汗,一看就知道很疼。
在場所有人都替他捏把冷汗。
“燃燃。”傅執寒來到冰棺旁邊,透過玻璃盯着時燃,她的妝容畫的很精緻,淡妝紅唇,像是在睡覺,十分安詳。
傷口的疼痛,哪有心來得疼?
醫生護士見他這樣子,都不敢離開,守在病房時時刻刻關注傅執寒的傷口,傅執寒想跟時燃躺在一起,而這麽多人在,他們肯定是不允許。
……小騙子真的是沒心,騙了他一次又一次。
傅執寒沒鬧也沒作出什麽極端的事情,安靜的看完時燃後又回到病床躺着,但是不允許讓人把時燃拉去火化,爲了穩住他的情緒,也沒人敢把時燃拉去火化。
于是接下來傅執寒住在時燃同一個病房,天天跟她講話……
本來大家是爲了安撫他心情,不讓時燃拉去火化,一個禮拜過去,阿衡忽然都懂了傅執寒爲什麽沒鬧,他這是受到嚴重打擊後,當初那個心理疾病又複發了。
當初治療傅執寒的心理醫生站在玻璃窗外看着傅執寒,歎一口氣:“他的内心是封閉的,我走不進去。”
“但很确定,病情比之前更嚴重。”
果然。阿衡心想着,爲什麽少主要經曆這些?
“再加上,傅執寒自己是心理學博士,比任何人更要懂得收斂心事,也是導緻比之前更嚴重的原因之一。”
“現在隻能是在他的點滴中加一些藥物,安撫他情緒。”
“你要時時刻刻關注他的行爲,不過他這麽聰明,行爲應該也不會出現漏洞,……”
阿衡點頭:“好的,我明白。”
“傅執寒他之前也這樣子過?”龍曜皺眉問話。
八年前時燃死後,他跟傅執寒很少接觸,就算後來突然搬到他隔壁,也是極少接觸,所以對傅執寒的事情了解很少。
關于傅執寒的病情是秘密,阿衡不會跟任何人說,但在他心裏,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已經把龍曜跟時左星當自己人,嗯了聲回答:“八年前時燃出事,少主出現過心理疾病,……”
距離上次傅執寒跟顔厘在醫院廁所被桶已經過去二十幾天。
#傅執寒要堅強#這條熱搜挂穩居第一二十左右了,不但沒下來,關注這件事的網民也越來越多。
「嗚嗚嗚……今天的顔厘還沒火化嗎?」
「傅執寒天天跟屍體在一起不覺得害怕嗎?……還好政策變了,不然聽說二十年前,人死了必須在三天之内安排火化,如果有特殊情況是五天之内。」
「現在也是一樣啊,但如果你家有特殊情況政府審批幾個月再火化,你有錢去維持一具屍體嗎?冰棺必須用政府的,一口一百萬,還需要專門人員天天跟着,服務費一天都好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