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玲兒氣的俏臉通紅。</p>
叛徒!</p>
她狠狠瞪了李江龍一眼,伸出腳踩住他的腳趾,不住用力。</p>
李江龍被她踩得不住倒吸涼氣,可到底不敢吭聲,乖乖的強忍着站着一邊,任憑師妹出氣。</p>
師兄弟們見了,全都捂着嘴偷笑起來。</p>
“你們都有這種感覺,看來,這個白信身上必有蹊跷。”</p>
劉天正沒在意徒弟們的小動作,而是心有所思。</p>
他在江湖上闖蕩數十年,自認看人的眼力還是有幾分的,白天跟在白信後面觀望,怎麽看都不覺得對方是虎榜宣傳的那種惡人。</p>
反而覺得對方隐隐間有某種十分不凡的特質,那是他行走江湖數十年來,極少在江湖人身上見到的氣質。</p>
而且無一例外,有着這種氣質的人,都是名滿江湖的大俠。</p>
難道……</p>
那小子爲人很正派?</p>
劉天正自己都覺得這個念頭荒唐。</p>
劉天正平生最佩服的人,就是現在執掌六扇門的諸葛神侯,他爲人公正,正直不阿,且對江湖人沒有偏見,每每仗義出手相助,所以,他才會讓最心愛的大弟子加入六扇門效力。</p>
因此,他很不願意相信,在諸葛神侯的領導下,虎榜會出現這種纰漏。</p>
可随即,他又想到大弟子數月前寄來的信裏,提到過“京城六賊”以及其他各方勢力對六扇門的滲透,大弟子爲此感覺很苦悶,在信裏向他發過牢騷。</p>
也許……</p>
真的是六扇門錯了呢?</p>
劉天正左右拿不準注意,這時,房門突然被人敲了數下。</p>
他收起思緒:“進來。”</p>
門開了。</p>
一個帶着鬥笠,腰間挎着長刀,風塵仆仆的青年人走了進來。</p>
這青年,也是劉天正的徒弟。</p>
因爲他爲人機靈,精通喬裝跟蹤,手上功夫亦不弱,所以被劉天正派出去收集其他江湖人的動靜。</p>
“張寬師兄,你探聽到什麽消息了?”陸玲兒好奇問道。</p>
張寬向劉天正行了禮,禀告道:“城裏跟着白信進來的江湖勢力不少,秦家寨、胡家堡、昆侖派,還有許多遊俠。現在很多人都知道張貼文書的是白信,可鑒于突然失去了他的蹤迹,不得不暫緩行動,所以他們現在隻是派人盯住了進出口,确保白信沒有出城。除此以外,什麽都沒做。”</p>
“既然如此,那咱們也按兵不動。”劉天正想了想,吩咐道:“白信是好是壞,就看今晚的動作如何。”</p>
“如果他不敢出現,那就是在耍陰謀詭計,咱們師徒誓殺這等狡詐之人!如果他真的出現爲民除害,那咱們敬他是條漢子,不妨出手助他。”</p>
“至于他是不是惡人,見了面當面問清楚就是了。”</p>
…………</p>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p>
轉眼間,天色已經漆黑。</p>
往日,勞累了一天的安縣民衆,爲了避免麻煩和危險,入夜早早就躲進了家裏,可今天,卻有大量的人走上了街。</p>
他們沿着街道,走向平時打死他們都不敢去的地域——</p>
邢府!</p>
剛開始,他們猶猶豫豫,走走停停,後來發現同行的人越來越多,便漸漸有了膽氣,結伴同行。</p>
越來越多的人擠在邢府四周。</p>
人群密密麻麻的,氣氛漸漸焦躁,可卻沒人敢大聲說話。</p>
他們都在焦躁不安地等待着。</p>
人群裏、人群外,負責監視他們,記着他們身份的黑虎幫幫衆,看到一下子來了這麽多人,都不由的咽了咽吐沫,心中發虛:</p>
想不到暗地裏憎恨他們、恨不得他們去死的人這麽多!</p>
不過随即,他們就獰笑起來。</p>
在他們眼裏,這些人可都是一個個活着的功勞,事後上頭找這些人算賬,一定會大大表彰他們。</p>
黑夜中,下方的百姓和黑虎幫幫衆都沒發現,一道道身影藏在屋檐的陰影裏,一雙雙目光掃視着四周。</p>
這些人是爲了白信而來的江湖人。</p>
“師兄,你說那個兇徒會來嗎?”</p>
稍顯稚嫩的聲音低低的響起。</p>
一個屋頂上,剛剛脫離少年、步入青年階段的胡虎,緊張的看着身邊的師兄。</p>
“當然不會!盯着他的武林人數不勝數,他這時候跳出來,不是當靶子嗎?你覺得世上有這麽傻的人嗎?!”</p>
“那師叔爲什麽還帶着咱們來這裏?”胡虎不服道。</p>
“我……”</p>
師兄還想說話,卻聽旁邊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低沉斥責聲:</p>
“噤聲!”</p>
兩師兄弟連忙止住話頭,不再吭聲。</p>
程海訓斥了兩師兄弟一句,轉過頭來,面色陰沉的隐晦掃了四周幾眼。</p>
作爲此次帶隊捉拿白信的昆侖派高手,他此行可謂是責任重大。</p>
昆侖派高手張玉書一向在中原活動,主要責任是爲昆侖派物色優秀弟子,以及看顧昆侖派的産業。</p>
這次他沒有向宗派請示,突然出現在秦鳳路,擅離職守已經很不該了,他居然還以一種極爲丢人的姿态上了虎榜,簡直是把昆侖派的臉仍在地上任人去踩。</p>
是可忍熟不可忍,昆侖派得到消息後,立刻派他人追殺白信。</p>
當然人要殺,武功機密也要拿,成年人的選擇,就是全都要。</p>
程海本來以爲隻要找到白信,以自己一流水準的實力,足可手到擒來,可事到臨頭,他才發現局面比他想的更複雜。</p>
就好比現在——</p>
以他一流高手的敏銳感覺,分明感覺到四周至少有三股絲毫不比自己弱小的氣息存在,接近一流水準的氣息更是有十幾位之多!</p>
很顯然。</p>
這些人都是沖着白信來的。</p>
想在這麽多高手,這些人的觊觎下拿下白信,逼問出大宗師的武功秘笈,相信不僅對他,對現場任何人來說都無比困難。</p>
沉思中,他的目光掃射,把四周的環境全都記在心裏。</p>
整個邢府都被來自四面八方看熱鬧的人圍上了,而在府内,百十個大漢編成數個小隊,來回巡邏。</p>
這些大漢個個虎背熊腰,孔武有力,從走動時身體的姿态中看,分明全都練過武,即便沒有練出名堂,一個打三五個成年男人也不是問題。</p>
更何況他們還身懷曆任,渾身充滿戾氣,瞪一眼等能吓哭小孩子。</p>
時間像白面一樣流逝,很快,月上高空,圍觀的安縣民衆的心全都提了起來。</p>
“時間到了,大俠怎麽還沒來?”</p>
“鬼知道。”</p>
“該不會不來了吧?”</p>
“不會吧……”</p>
人群漸漸騷動起來。</p>
就在此時,突然有人叫了一聲:“等等,你們快看。”</p>
“看什麽?”</p>
“邢府門前是不是突然出現了人影?”</p>
“哪兒呢?哪兒呢?”</p>
“就在那兒呢不是。”</p>
“我看看,我看看。”</p>
“咦,看到了。”</p>
“對,就在那裏。”</p>
人群裏一個個踮起腳尖,争先恐後的看過去,引起陣陣驚呼。</p>
而早在他們發現有人出現之前,高手如程海之流,早就注意到了。</p>
隻見燈火通亮,明如白晝的邢府大門口,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修長的身影。</p>
白衣黑靴,手提長劍。</p>
穿着雖然普通,可人卻神采飛揚,任誰見了都要誇一句:</p>
好一個玉樹臨風的美少年!</p>
來人,正是白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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