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口大師迫不及待地要斬殺耿良辰,揚手對着他的眉心一刀斫下。</p>
刀破空。</p>
破風。</p>
刀勢回旋破勢而至:</p>
刀斬快風。</p>
快刀斬風。</p>
風快刀斬。</p>
斬刀快風。</p>
這一斬、比風快,比招快,甚至比刀光還快、比快還要快!</p>
唯一比這一斬更快、更急的,此時大約也就隻有狗口大師的那顆心了。</p>
——那顆色心!</p>
他早就看上了那邊軟倒在地的幾女。</p>
作爲一個色中餓鬼,他自看到她們的第一時間就爲她們的姿色傾倒,爲她們的美貌着迷,發誓一定要親手剝開她們的衣衫。</p>
他要看一看,這些白皙、粉麗、輕俏且有武功在身的烈女子,以及那膚白、貌美、成熟且有貴婦風采的婦人,她們那薄衫裏面到底是怎麽個優美得身子,甚至是那幼小的身姿,被蹂躏時的幼嫩的哀鳴……</p>
想到這裏,他渾身都熱了起來。</p>
恨不能已經斬殺了耿良辰,忙不疊地跑過去。</p>
他不僅要看,還要更多。</p>
——殺之前,還可以來上一來!</p>
狗,本來就是發起情來不分場合胡亂苟且的生物,狗口大師既然以“狗”爲名,狗性多過人性,自然也有這個癖性。</p>
但是,幻想之所以美好,是因爲它的假的。</p>
幻想總要被現實無情擊碎。</p>
而他那滿腦子的禽獸想法,也終究是要被現實的鐵拳打醒的。</p>
——他那一刀并沒斬開耿良辰的腦袋。</p>
那一刀不僅沒有傷害到耿良辰一絲一毫,還反而被耿良辰趁勢拉近距離,勢大力沉的一劍重重側敲在了他的胸膛之上。</p>
“噗!”</p>
美夢驟然破碎的狗口大師,張口出一口鮮血,人橫空飛了出去。</p>
血液落地,清晰可見其中的内髒碎片。</p>
但是不等他落地,耿良辰的身影如影随形而至,劍鋒連閃,将他身上數十處大穴全部封住,劍上的力道拿捏的恰到好處,死死的封住了穴道,還不傷害狗口大師的身體。</p>
由此可見,耿良辰的劍法實已出神入化。</p>
狗口大師重重摔在地上,口角溢血,瞪目啞聲怒嘶:</p>
“你沒中毒——”</p>
他不服氣。</p>
他不甘心。</p>
因爲他沒料到耿良辰沒中毒,沒有失去知覺,所以才中招。</p>
他亦沒想到耿良辰的動作回突然變得如此之快,劍法威力也陡然暴增,閃開了他勢在必得的一斬不說,還隻一個照面就把他打倒,毫無還手之力。</p>
他當然永遠不會明白:</p>
第一點,耿良辰沒有給毒倒,是因爲他的鼻子非同尋常,對于空氣非常敏感,哪怕是無色無味的毒藥,也逃不過他鼻子的嗅覺。發現不對之後,他立刻閉住了呼吸,根本沒有吸進一絲毒氣。</p>
第二點,耿良辰從一開始就沒發揮真正的實力,他展現出來的實力隻是配合着狗口大師,目的是等到“毒發”之後釣出隐藏在暗處的其他殺手。</p>
當其他手刹跳出來時,狗口大師這個魚餌自然也就沒了意義。</p>
他生平最不齒的就是狗口大師這種爛人,所以下手毫不留情,一動手就将其重創,如果不是還想抓他的活口,問出更多殺手和尚組織的訊息,他早就一劍把這狗性多過人性的爛人宰了。</p>
當然,還有至關重要的第三點,他小看了明霁雪。</p>
明霁雪沒有耿良辰那種敏銳的嗅覺,理論上是察覺不到空氣中的毒氣的,所以她中了毒,軟倒在地,但她又是幸運的,荷包裏從她離開師門時一直随身攜帶的解毒丸,是足可解開百毒的奇藥。</p>
她發現中毒後趁着倒地的姿态,已經把解毒丸取出服下,幾乎是瞬息間就解了毒,别看她隻是軟倒在地,眼睜睜的看着耿良辰中毒,其實暗地裏已經扣住了底牌,随時能夠救援。</p>
見到耿良辰突然暴起,一劍解決了狗口大師,明霁雪心中暗驚,遂撿起劍站起。</p>
耿良辰挑了挑眉,略顯詫異,又見狗口大師不住嘶吼叫嚣,心裏一惱,飛起一腳,把他踹暈過去,接着附身在他身上搜索起來。</p>
明霁雪拾起那把造型獨特的狗口神刀,走到耿良辰身邊,見他把那柄緬刀放在一邊,又從狗口大師身上搜出了一柄刀,九口飛刀和一個錦袋。</p>
“緬刀‘如花’,這是西南地界一位女刀客的佩刀,看來她也遭了毒手了。”</p>
耿良辰歎息一聲,又看向剛才搜出來的那一柄刀,這是一把白潔無暇、鋒利無匹的刀。</p>
他禁不住又是一聲歎息:“百忍之刃,這是法源寺的百忍禅師的刀,又名‘白刃’,想不到這狗東西連百忍禅師都殺了。”</p>
“那這九口飛刀呢?”明霁雪好奇的問道。</p>
“這九口飛刀是這狗東西賴以成名的暗器。”耿良辰拿起一柄飛刀,讓明霁雪看清楚犬齒密布的刀口,說道,“江湖傳言,屈圓的飛刀在白天,刀身乍白;在晚上,刀轉爲黑。刀分九路,刀刀勁道不同,速緩有緻,可惜沒能一見。”</p>
明霁雪點點頭,歎道:“看不出這家夥人品低劣,眼光倒是挺厲害的,狗口神刀、緬刀如花、百忍之刃、,乃至這九口飛刀,都是難得一見的神兵利器,他居然能弄到手。”</p>
“好刀也需好刀客使用,落在他的手裏真是糟蹋了這些寶刀!”耿良辰不無歎息道。</p>
轟!轟!轟——</p>
不遠處,龜敬淵與霸王槍的交鋒仍在上演。</p>
兩人的每一記交鋒,都讓空氣暴走,磚石崩碎,聲勢驚人。</p>
噗!</p>
持槍那人運槍如風,霸道無邊,與風暴之中逆勢而上,一槍正中心窩。</p>
然而,他還來不及高興,就感覺槍尖受阻,堅不可摧,任憑他如何催動力量,都無法進去分毫。</p>
巨力交迸之下,龜敬淵身上的衣服一下子粉碎,化成一隻隻蝴蝶飛舞,裸露的皮膚色成暗金,肌肉鼓起,棱角分明,宛如銅澆鐵鑄。</p>
這哪裏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者,分明就是好一條莽漢子!</p>
持槍男人看的目光一凝,隻見他的槍鋒刺在對方的心窩處的皮膚之上,陷入一片暗金色的色澤之中,向下刺出一個凹坑,但卻始終沒有刺破皮膚。</p>
龜敬淵哈哈一笑,道:“好槍法!可惜始終刺不破老子的金剛不壞之身!”</p>
說話間,他運拳如錘,猛地揮出,将霸王槍砸開,呼地一聲,合身撞了過去。</p>
持槍男人自覺龜敬淵來勢剛猛無俦,宛如石炮,哪裏敢正面硬接,忙不疊地順勢後躍。</p>
他心中暗驚。</p>
原本見龜敬淵年紀打了,氣血衰敗,一身硬功早就不複往日風采,以自己的霸王槍,最多不過數槍就能将其刺死,但完全沒想到龜敬淵老而彌堅,實力依舊堅強,竟然反過來壓着他打。</p>
而且,看對方的布置,明顯是準備萬全,實力比這邊強出不少,再者那邊配合行動的負責人已經被人擒拿,再鬥下去殊不明智。</p>
另一邊,回魂追月刀碰上了錯骨拂。</p>
奇門兵器對奇門兵器。</p>
回魂追月刀最難以對付的是刀中附着的獨特飛旋真氣,稍有碰撞就會令刀中的力道改變,飛旋方式、角度、力量等等都會發生變化,一個不慎,擋刀者就會被不知從那裏飛來的刀輪斬殺。</p>
但它對上錯骨拂卻是碰到了克星了。</p>
錯骨拂的拂絲根根都是奇特的絲線制成,看似柔順絲滑宛如馬尾,可其實材質堅韌鋒利,一旦經有内力催動,或直或曲,或刺或繞,妙用無窮,一個照面,道道拂絲就将高速旋轉飛舞的回魂追月刀纏住,旋轉的力道被迅速消耗。</p>
“什麽——”</p>
擲出刀輪的男人頓時大驚,他一身功夫可說都落在這柄回魂追月刀上,如果刀讓對方繳了,那他這一身功夫也差不多廢了。</p>
此時此刻,他顧不得其他,合身一沖,頭頂的鬥笠突然飛起,激射向沈錯骨。</p>
沈錯骨正在遏制回魂追月刀的轉勢,見他沖過來,自持武功高強,全然不懼,正欲迎戰,突然心中一凜,察覺有一道劈空掌力飛來。</p>
“鬼鬼祟祟,見不得人麽!”</p>
沈錯骨手腕一翻,錯骨拂帶動回魂追月刀,迎向劈空掌力。</p>
轟!</p>
轟然巨響,氣浪翻滾。</p>
在兵器與劈空掌力碰撞之時,沈錯骨隻感覺一股腐臭的氣息傳入鼻尖,勁力交迸之下,居然出現眩暈和麻痹,氣息一沉,真力運轉開始不濟。</p>
就在這時,鬥笠破空飛來。</p>
沈錯骨一時來不及躲閃,但也并不慌張,錯骨拂甩動着回魂追月刀,與鬥笠硬碰硬。砰的一聲,鬥笠破碎,沈錯骨受力沖擊,禁不住倒退數步,喉頭一甜,險些一口鮮血噴出。</p>
到了這裏,沈錯骨的危險還沒過去。</p>
回魂追月刀的主人身如蒼鷹,在鬥笠的掩護下悄然接近,詭異橫空殺來,直面沈錯骨,臨空一記掌刀斬出。</p>
他已經看出沈錯骨被自己的同伴以“毒手摧魂掌”暗算,掌勁中的毒力侵入經脈,真氣運行不濟,是以下手毫無保留,刀氣混元兇猛,勢在一手刀将對方劈死!</p>
唰!</p>
突來的刀光閃爍,宛如清風拂面,順着他掌力邊緣落下,輕輕飄飄吹拂而過。</p>
明亮輕快的刀鋒斜斜切入脖子,鮮血噴湧,刀光一閃而逝,伴同的是一顆大好頭顱落地。</p>
十三兇徒之一,回魂追月刀刀主,卒!</p>
這突然出手将其斬殺的人,正是武林第二條龍慕容水雲。</p>
他看起來白發蒼蒼,老态盡顯,可動手卻毫不含糊,一出手就要命。</p>
——要敵人的命!</p>
“二哥,多謝!”</p>
經有他這麽一解圍,沈錯骨有了喘息的時間,凝心運轉真氣,很快就将毒勁壓下、排解。</p>
慕容水雲微微點頭,縱身飛向以毒手摧魂掌暗算他兄弟的那人躲着的方位掠去。</p>
那人見他一刀就将自己的一個同伴斬殺,瞳孔劇烈收縮,對他的實力愈發感覺難測,忙朝兄弟打了一聲招呼,轉身就走。</p>
另一邊,他的兄弟雙掌一番,十指之間夾了十幾枚藍汪汪的金錢镖,此乃他的壓箱底手段“辣手追魂镖”,兄弟兩個配合,仗此稱霸關東。</p>
嗖!嗖!嗖——</p>
毒镖疾勁飛射,打向慕容水雲周身要害。</p>
慕容水雲展開手中緬刀,刀法之中的力道以“旋”和“防”爲主,将飛來的毒镖一一擊飛,見他們要走,正要追擊,餘光卻瞥到數個黑洞洞的物體朝自己這邊飛來。</p>
“唐門的霹靂彈!”</p>
慕容水雲不敢怠慢,更不敢硬接,旋身退走。</p>
轟!轟!轟——</p>
連串爆炸之聲響起,煙塵彌漫,聲勢震天。</p>
等到塵煙散去,兩人早已經沒了蹤影。</p>
甚至于就連正和龜敬淵叮叮當當戰成一團的那個使用霸王槍的高手,也趁着煙霧的遮擋逃走了。而龜敬淵輕功不好,又怕遭了暗算,被打中自己的命門,也沒追擊,終是讓他逃了。</p>
就在這邊的局勢明朗,勝負分曉之時,另一處戰局的勝負仍未見分曉。</p>
武林五條龍中實力最強的淩玉象,手持長劍,凝目望着丈餘前的對手。</p>
他身着黑衣,蒙着臉面,隻露出一雙眼睛,但就是這一雙眼睛,卻有着令人無法直視的精光,以及無法忘記的風采。</p>
宗師!</p>
又見宗師!</p>
而且還是兩位宗師。</p>
此刻,淩玉象和對手站立不動。</p>
看似正在打量對方的兩人,其實已經陷入到不比内功對拼來的輕松的局面之中——他們在進行氣勢與意念上的交鋒。</p>
這是他們以宗師級的念力和精神意志在與對手探查、交鋒、拼殺,當一方露出破綻,或者露出敗勢的刹那,必将迎來另一方毫不留情的一擊。</p>
——甚至是必殺一擊!</p>
砰!</p>
遠處一道引号炸開,如煙花燦爛,引人注目。</p>
這是行事前約定好的撤退信号。</p>
“嗯!?”</p>
蒙面人的氣勢略微有了波瀾,就在這一瞬間,淩玉象出手了。</p>
他的劍不知何時刺出,快的超乎想象,連殘影都捕捉不到,宛如天上的明月,空氣中的霧氣,當你意識到它的時候,它就已經灑在了你的身上。</p>
然而,蒙面人又豈是易于之輩。</p>
他整個人陡然間變得寂靜、甯靜、安靜,仿佛立在淩玉象面前的隻是一個虛幻的人影,沒有實體,沒有呼吸,更沒有生機。</p>
轟隆!</p>
快到極緻的一劍刺中蒙面人,卻見他身軀一晃,竟然将無堅不摧的劍力引導至腳下,身影如夢似幻,呼地飄起,似緩實快的離去。</p>
極靜瞬間切換爲極動!</p>
“好一招‘長空十字劍’!淩玉象,這一劍我記下了!”</p>
長笑聲中。</p>
十數丈内的地面轟然開裂。</p>
大塊大塊的地面沉陷、崩裂,房屋倒塌,棟梁塌陷,塵土如龍,飛煙如風,沖天而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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