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詩句僅僅隻有文字,沒有圖形。</p>
——白首太玄經!</p>
文字的筆劃宛如小孩子信手塗鴉,一筆一劃似乎都變成了一條條蝌蚪,在蠕蠕欲動,或上竄、或下躍,姿态各不相同,甚是有趣,但若凝目隻看一筆,這蝌蚪卻又不動了。</p>
白信知道觀看這篇總綱的方法,遂放空眼神,以目光将整篇文字籠罩,不去聚集視點觀看某個單獨的文字,如此一來,筆劃果然活了,一條條蝌蚪與體内某個穴道暗合,互相感應,生出變化。</p>
與此同時,觀看前面二十三副圖形練就的内息,開始躁動奔湧,從“至陽穴”至背心“懸樞穴”,再到小腹“中注穴”……一開始隻是四肢與腹腔的小片穴道,而後來一片片經脈打通越多,居然不斷連接起來,開始将數百穴道的内息串聯一體。</p>
又不知過了多久。</p>
突然之間,那股内息洶湧澎湃,頃刻間沖破了七八個窒滞之處,竟如一條大川般急速流動起來,自丹田而至頭頂,自頭頂又至丹田,越流越快,瞬間沖破了任督二脈的瓶頸。</p>
至此,十二正經、奇經八脈、俱爲圓滿,百脈暢通,全身舒坦到了極點。</p>
“百脈俱通,氣行周天,這已經是一流高手的根底了!”</p>
白信睜開雙眼。</p>
一般的武者要貫通十二正經、奇經八脈、氣行周天,少說也有二十年功夫,可白信僅僅隻是觀摩了一遍太玄經就輕松成就,太玄經之玄妙神奇由此可見一斑!</p>
“雖然說我本來的内功根底已經有一流水準,這種境界也虛浮,不如别人一步一個腳印的修行那麽牢固,可太玄經的神妙仍是極其驚人的,要是被外面的武者知道,不知會有多少人因此喪命!”</p>
白信暗自歎息一聲,就要撤去禅境,退出對太玄經的觀摩狀态。</p>
此時,他無意中感知了一下體内貫通百脈的内息,突然“咦”了一聲,發現了一件十分驚人的事情。</p>
——貫通百脈的内息不單單是太玄經記載的吐納内功,還有子午罡、天心蓮環、血戰十式三種真氣和一陽指内力,甚至也有金剛伏魔勁!</p>
這一驚就非同小可。</p>
要知道,天下任何一門内功心法,修練出來的内力、真氣還是别的什麽其他内息,都要遵循某些規律運行、修練,比如在哪些經脈之中運行、運行幾次、轉變如何等等方面更是有極其嚴苛的規定,而且越是高明的内功,對這方面的要求和規定越是苛刻,容不得一絲一毫的差錯。</p>
練功者稍有差池,便是走火入魔,到時内息暴走,危及心脈、腦脈,便是不當場斃亡,也要落得個全身經脈寸斷,淪爲一介廢物,生不如死。</p>
好比被黃蓉坑了的歐陽鋒,人家黃蓉在他的逼迫下把九陰真經上的内容倒着默寫,又删減内功轉念次數,緻使歐陽鋒走火入魔,瘋瘋癫癫的。如果不是作者庇護,他哪有機會逆練九陰,隻怕當場暴斃才是最走運的下場。</p>
之前白信觀看太玄經時,感覺體内有一股内息出現,随着他對圖形的觀摩而運行、壯大,體驗十分舒服,沒有絲毫不适,他也沒有感覺到體内其他真氣與内力有異動的迹象,所以便也沒有多做理會,聽之任之了。</p>
而此時他收斂精神,注意力從太玄經上轉移開,這才發現體内儲存不同經脈的真氣和内力,居然在以太玄經總綱的運行方式,于周身百脈之中奔湧運行不辍,悄然壯大。</p>
“這太不可思議了!子午罡、天心蓮環、血戰十式和一陽指,行功運氣都有固定的路線和轉變次數,一旦超出運行經脈,便會走火入魔,怎麽會按照太玄經總綱運轉?還沒有絲毫躁動暴走,仿佛水流在溝渠河道之中運行,毫無異樣?”</p>
“更驚人的是,這些性質截然不同的真氣、内力,彼此之間居然能夠和諧相處,并行不悖,簡直是太不合常理了!”</p>
白信感覺自己的三觀和武學常識受到了莫大的挑戰和颠覆,整個人都有些懵了。</p>
——腦瓜子嗡嗡的!</p>
于武學之道而言,以高統低并非難事,但這種統合更多的是将低等武學煉化,統合内息,像是易筋經、紫霞神功、北冥神功等等,都是将異種真氣煉化,以更高層次的功夫統合體内内息,做到真氣化一。</p>
比如任我行的吸功(大)法,在江湖上威名赫赫,令人聞之色變,可異種真氣散于周身經脈之中,一旦運使内力彼此攻伐,受害不淺,最終還是練成“融功”之法,将諸多内力融合爲一,才避免内力反噬之害,得享自由。</p>
而像是太玄經這種保留異種真氣的特性,卻又能令它們馴順如羊,在規定之外的經脈之中乖乖運行,彼此之間還能并行不悖的現象,白信别說是見過了,連聽說都沒聽說過。</p>
——當然這也可能是白信孤陋寡聞了!</p>
但無論如何,太玄經對白信的觸動是前所未有的強大、劇烈!</p>
他本來以爲已經弄清楚了太玄經,但現在看起來,他所知道的隻是鳳毛麟角,這背後還隐藏着一個巨大的奧秘。</p>
這部太玄經的總綱,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奧精妙,絕非一般的神功絕學可比。</p>
白信越是想下去,心中越是振奮。</p>
就這麽放着不管的話,簡直是入寶山空手而回,可以自己現在的悟性……</p>
白信把目光投放到業報指上。</p>
——。</p>
說多不多,說少不少。</p>
白信回憶起各個層次的悟性挂效果,目光很快停留在兩個選項上。</p>
第二檔次【超凡入聖】——這類人悟性奇高,艱深疑難的學識都能以極快的速度掌握,任何艱深難以煉成的神功到他們手上,都能迅把握并且修練到極緻。</p>
第三檔次【超聖入神】——這類人能在前人基礎上融類旁通,突破窠臼陳規,以嶄新思維開辟出新境界,自成一派。</p>
不過這兩個檔次的悟性挂收費昂貴,中間相差了十倍,點業報隻夠兌換3448秒的超凡入聖,或者1875秒的超聖入神。</p>
前者約合58分鍾,後者約合31分鍾,差距巨大,不過從文字描述來看,後者的效果遠比前者強勁,該如何選擇,白信還真要好好思考一下。</p>
片刻功夫之後。</p>
白信選擇了貴的那一檔。</p>
一分價錢一分貨。</p>
這時候就得選貴的。</p>
決定之後,白信毫不猶豫的把所有業報砸在超聖入神之上。</p>
刹那間。</p>
他隻覺思維無比敏感靈活,眼界不自覺地提升到了另一個維度,武學之道上的一些疑難,在此刻的他眼裏,就像是研究生去做加減乘除之類的小學數學題,簡直不堪一提。</p>
白信知道時間寶貴,不願放棄一分一秒的時間,連忙把注意力集中到對太玄經總綱的參悟和理解上,專心緻志,剔除二心。</p>
此時此刻。</p>
在超聖入神級别的悟性加持之下,白信瞬間感覺自己對太玄經的了解提升了數個檔次,哪怕不去分心斂息前面二十三門絕學,也能體會到它們正随着自己對總綱的領悟的不斷加深而在迅猛提升。</p>
白信的思維、意識、靈魂,就像是被吸引到了體内,在無邊無際的世界裏徜徉,周圍蕩漾的不是水流,而是某種氣息組成的濤濤長河,宛如神話中的銀河,無邊無垠,不知盡頭,亦不知起源……</p>
在這股奇特的氛圍裏,他感覺有某種奇妙的變化在身體、意志、靈魂之中悄然萌芽,随着體悟的不斷加深,逐漸的壯大、壯大……</p>
…………</p>
現實世界。</p>
周家廂房裏。</p>
白信盤膝坐在床榻之上,周身氣息漸漸飄渺,有某種玄之又玄的氣息生成。</p>
忽然之間,白信睜開眼睛。</p>
啪!啪!啪——</p>
爆豆般的脆響中,兩道精光自白信眼中閃現,廂房内的光線猛然一亮,宛如憑空打起了閃電,正是虛室生白的境界!</p>
與此同時,太玄經内功心法運轉,子午罡真氣、天心蓮環真氣、血戰十式真氣以及一陽指内力,被太玄經内息裹挾着,瞬間自丹田至頭頂,又至頭頂而下丹田,瞬息之間,任督二脈已被沖破,百脈俱通,完成一個大周天!</p>
短短時間之内,白信體内太玄經内息洶湧澎湃,各種真氣和内息都有極大提升。</p>
一流高手的根底變得無比沉穩牢固。</p>
實力大進。</p>
“WDNNM!”</p>
“時間掐的也太準了吧!多一秒鍾時間你會死是吧?!!”</p>
隻是白信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反而極其罕見的有些氣急敗壞,無比郁悶。</p>
在超聖入神級别的悟性加持下,他陷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頓悟狀态,體會了前所未有的玄妙體驗,隐然就要抓住某種契機。</p>
奈何半個小時多一分鍾的時間實在太短了,就在他似乎有所收獲的時候,時間到了,領悟被瞬間打斷了。</p>
“早知道就該多攢一些業報,分作兩此開啓超聖入神,這樣兩萬業報就能混一個小時時間的體驗……”</p>
話随時如此,白信卻也知道這隻是自己異想天開而已,領悟狀态一旦被打斷,要想再進入到同等層次,卻是難上加難,第二次進入,還是要從頭走起,一步一個腳印的向前邁進。</p>
“唉……說到底還是積攢的業報太少了,如果我有幾十上百萬的業報,一個最頂級的悟性挂下去,直接就登頂了,哪還用這麽苦哈哈的斤斤計較?”</p>
白信稍稍感應體内内息,真氣、内力在太玄經内息之中歡呼雀躍,就像是魚兒在河流之中遊動玩耍,有種活着一般的生物才有的靈性悄然萌發,彼此之間和諧共處,奮發上進。</p>
“雖說領悟被打斷,沒能打開寶庫,可對太玄經的理解加深,也總算賺回了票價。”</p>
白信心境過人,心中的郁悶和氣氛瞬間一掃而空,心态恢複到平和自然。</p>
“罷了,等以後積攢了更多的業報,再參悟太玄經不遲。在此之前,還是以修練太玄經爲主,盡量提升根基、實力……”</p>
白信歇息片刻,走出房間。</p>
周侗家裏沒有一個人。</p>
就連平日在院子裏風雨不辍練武的祝玉妍,都不知道去了哪裏。</p>
白信微感好奇。</p>
信步走出周侗家裏,來到街上。</p>
隻見街上人頭攢動,個個臉上面帶喜色,手裏提着各種貨物,大人通常是夫妻同行,身邊常常跟着一個或數個小孩子,小孩子手裏提着吃的、玩的,各個喜笑顔開,走起路來蹦蹦跳跳的。</p>
找人一問,白信這才恍然。</p>
原來是到了年關。</p>
他這番閉關一心參悟太玄經,時間就在他不知不覺間來到了臘月過半,已經到了年關時節,辛苦了一年的人們終于有時間帶着妻子、兒子上街,拿出平時一分一文攢起來的錢财,買些“貴重”的食物、衣服,過了一個新年。</p>
“原來再過幾天,就是新年了。”</p>
白信走在街上,感受着來自身邊路人們的喜悅,心裏也變得平和、喜悅。</p>
他悠閑地走進一家抓門招待江湖人的酒肆。</p>
一方面是打算享用午餐,一方面是想打探一下江湖上的各種消息。</p>
進了酒肆,白信剛剛點了菜肴,耳朵裏就不斷鑽入京城裏最新鮮的話題。</p>
“你們知道麽?六分半堂和金風細雨樓又鬥起來了。據說這一次不僅僅是隻局限于下層人員的私鬥,雙方都有大人物下場。”</p>
“嘶!六分半堂和金風細雨樓可是兩個巨無霸,它們一旦鬥起來,江湖上又将掀起一陣腥風血雨,無數人橫遭慘死!隻是不知道,他們爲什麽鬥起來,不是一直相安無事麽?”</p>
“對啊,最近幾年雙方有意合作,漸漸不再如以前那麽劍拔弩張,怎麽突然鬧起來了?”</p>
“聽說是六分半堂的人發現他們管轄的數處村莊被金風細雨樓的人劫掠一空,男女老幼全都生死不知,主管人員去找金風細雨樓的人對質,卻不想金風細雨樓的人也說他們管轄的村莊被劫掠一空,也是懷疑對方幹的,雙方互相指責,進而大打出手,事情就越鬧越大了。”</p>
“真的假的?他們這些人有錢有勢,居然對四周村莊的老百姓動手,我不信?”</p>
“信不信在你,現在兩個組織管轄之下的村莊,确實有許多村莊的人口被劫掠一空,兇手是誰,六分半堂和金風細雨樓各執一詞,六扇門的四大名捕之二冷血和追命已經奉了諸葛神侯的令出了京城,專門偵辦此案。”</p>
“……看樣子果然是有大事要發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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