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儒者何爲
守碑老人微微搖頭,“尋章摘句之論,不足道也。
換個問題,儒者何爲?”
刷刷刷,連續三道身影立在守碑老人前,瞧見這三人閃現,還有想要近前的,也都止步了,實在是這三人的名望太高。
左側白衣面容清癯者,乃是白鹭書院戒律堂首座甯小寒,居中紅袍中年乃是青龍書院副山長程文運,右側的黑袍老者乃是東林書院首席長老陶開來。
此三者皆爲當世文宗,他們既然出面,旁人隻有退避三舍的份。
耿長青沉下臉來,今日送出儒心碑,他本就不痛快。
且接收方早就議定,這三家書院突然插進來,他分外不爽,“三位,今日乃我嶽麓書院……”
“無妨,且聽三位同道高論。”
嶽麓書院副山長劉秀叫住了耿長青。
他當然知道,這三人并不是要争奪儒心碑,而是事關道統,不能不出頭。
當今儒門内部,同樣派系林立,各自解讀聖人之言。
今日守碑老人忽然發問,事關道統,這三家緊張也是自然。
反倒是嶽麓書院一方,連年頹唐,早就熄了争競之心,旁人願意争奪儒門道統,嶽麓書院隻願作壁上觀。
“儒者當兼愛濟衆,識仁求仁,好仁惡不仁,秉聖心行事。”
甯小寒高聲答道。
衆人聽得甯小寒的高論,無不颔首稱是。
“聖心何心?”
守碑老人又問。
甯小寒凝眸不語,卻聽一聲道,“聖心乃天心,以聖心立天心,合天之道。
儒者,當以己心從聖心,以聖心立天心。
爲儒,當爲天地立心。”
轟!儒心碑發出一陣悅耳的鳴響,全場俱驚,連始終古井不波的守碑老人猛地高昂了頭顱,眼泛異彩。
刷的一下,儒心碑忽地投射出一縷微芒,落在了甯小寒身上。
甯小寒激動地渾身發抖,趕緊盤膝坐定,接受儒心碑的犒賞。
雖然“爲天地立心”的宏論,非他所發,但終究是他起的引子。
鄧神秀并沒有因爲儒心碑的忽略,而心懷不滿,此刻,他的絕大多數注意力已被大欲珠内的異變引動。
就在他一句“爲天地立心”引爆全場之際,白豬“顯”也噴出了一個透明條狀物。
霎時,衆人頭頂溢出青色清氣,一條白線緩緩在條狀物中緩緩推進。
鄧神秀懵了,這是什麽情況,以往飄來的清靈氣隻會經過大欲珠過一道,随即直接被他吸收使用。
現在改成了太清氣,直接進了大欲珠,成了進度條模式。
不能第一時間入手太清氣,讓他心生隐憂。
“盡其心者,知其性也。
知其性,則知天矣。
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
故儒者,當修身以立命。”
青龍書院副山長程文運朗聲答道。
守碑老人道,“修身而立者,一己之命。
以此爲儒,隻得一偏。”
說着,他一指鄧神秀,“敢聽閣下高論。”
衆皆駭然,守碑老人何等身份,說是儒心碑的化身也不爲過,任你何等大儒,在他面前,也不敢拿大。
他竟然對鄧神秀尊稱“閣下”
,豈不令人動容。
鄧神秀朗聲道,“民,吾同胞;物,吾與也。
仁者以天地萬物爲一體。
儒者立志,須令天下無一物不得其所,方爲圓成,豈能隻安己命?夫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
’有如此氣象乃是爲生民立命。
故,我輩儒士當爲生民立命。”
“嘤”
儒心碑發出越發悅耳的鳴響,一縷微芒射出,投在程文運身上。
程文運立時盤膝坐地,閉目體悟碑心。
“這還是人麽?天降聖賢也不過如此吧。”
譚明瞠目道。
秦清一張俏臉寫滿了興奮,奮筆疾書,深覺此次真是來對了,多好的素材啊,不行,專訪啊專訪,必須和這小子做一次。
甯小寒、程文運先後得了機緣,陶開來激動不已,深吸一口氣道,“儒者,當明辨之,慎思之,審問之,精研學問,繼承聖教。”
守碑老人道,“學不可以已,固然是夫子教誨,但士不可以不弘毅,豈能無遠大抱負。”
說完,又看向鄧神秀。
連續兩波存在感刷到了極緻,太清氣進度條也走完了十分之一。
一看此種情況,鄧神秀就知道大欲珠變了,太清氣的提取難度超過了以往十倍。
換作是以前,這等規模的裝比場面,汩汩太清氣早就将大欲珠幹到休眠狀态了。
太清氣收集愈難,他越是珍惜眼前這難度的機會。
陶開來回話之際,鄧神秀早在腹中打好了底稿。
守碑老人才看過來,便聽他朗聲道,“元崇道,清崇佛,崇道無爲于天下,崇佛耽于報應因果,我儒道聖教淪微數百年,至本朝才稍稍發揚。
但相較于全盛時期,如螢火比之皓月。
故我輩儒士,當複興聖教,爲往聖繼絕學。”
明朝之前,便是清、元二朝,各有三百年國運,一崇道,一崇佛,儒道在這六百年的确不彰。
是儒家各宗,最耿耿于懷之事。
鄧神秀此番話出,滿場響徹沖天叫好聲,連帶着儒心碑的越發悅耳的鳴響都被壓了過去。
刷的一下,儒心碑再度射出一抹微芒,投在陶開來身上。
陶開來心生萬千之喜,趕緊盤膝坐定,體悟被芯。
就在這時,守碑老人忽地離地起身,正視鄧神秀道,“儒者何爲?”
鄧神秀正色道,“當今天下,烽煙處處,流民四起,内有諸侯割據,外有異族窺邊。
上輔聖皇,下安黎民,讨平叛逆,掃蕩邊關,開創太平盛世,非我輩儒者不能爲也。
故,儒者,當爲萬世開太平。”
吼,全場炸裂。
儒家發展到如今,最講事功,雖然平日素手談心性,依舊是時下主流,但沒有一位儒家弟子不将出将入相,建功立業,當作畢生追求。
鄧神秀此一句當真說到衆人心坎裏去了。
“儒者,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守碑老人忽地沖鄧神秀拱手一禮,舉步便行。
衆人正驚疑間,守碑老人一步十丈,轉瞬消失無蹤。
便在滿場驚駭之際,儒心碑忽地拔地而起,四周陣盤應聲崩碎。
成績太差,可能要對不住大家了,筆者要好好反思一下了。寫了三本書,本本成績都過得去,這本準備最充足,成績卻觸目驚心,堅持到哪一步看天意。諸君不用打賞了,訂閱也随心情吧。萬分抱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