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的目的,似乎已經說完,眼看她想放下花茶就要走,莫西澤這才突然開口。
“就這件事?”
宋七七一愣,莫西澤挑眉:“這件事你全然可以打電話給我,不用親自過來,當然,你來我也很高興。”
莫西澤說完,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這笑容在莫西澤那俊朗的臉上出現,多少是加分的。
至于莫西澤的尿性,宋七七也是有些了解的,她把杯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做聲問:“你這麽爽快的就答應幫我,沒有任何條件嗎。”
莫西澤失笑:“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能有什麽條件,再說,思誠那孩子,我印象不錯,你放心,他是個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也會盡全力找到他。”
在她的生命中,思誠是她弟弟,是家人的陪伴,所以,她覺得重要的人,對他來說,也就重要。
“不過……”莫西澤看着宋七七,手指落在桌邊,輕輕敲擊:“我沒有條件,但是我有個你力所能及的請求,希望你答應我。”
宋七七輕笑一聲,果然,她沒有猜錯。
先是一口應下,然後再提出要求。
“關于等等。”莫西澤說。
一聽見等等的名字從莫西澤嘴裏冒出來,宋七七就有些炸毛,她是害怕莫西澤從自己手裏搶走等等,也害怕自己失去等等。
“等等是我的孩子,是我把他養大,你如果想——”
“七七。”莫西澤突然打斷,眼神定定的看着她輕輕的說:“你誤會了,我不是要從你身邊搶走等等,我隻是想以一個父親的身份,彌補他的缺失,他當然是你的孩子,但是我希望你給我一個機會,讓他也成爲我的孩子,你同意嗎?”
宋七七愣了一下,突然問:“那你……會把他從我身邊搶走嗎。”
他這樣一問,莫西澤的心直接就軟下來了,到底是怎樣的重視才會這樣害怕,到底是怎樣的不安和恐慌才會這樣問。
此時此刻,他是想走過去将宋七七緊緊抱在自己懷裏,他想告訴她,她的生命裏有等等,也可以有他。
但莫西澤知道,她是排斥的,索性,就站在原地,聲音溫厚道:“我永遠不會再讓你傷心,相信我。”
他說完又問:“你也希望等等有爸爸的愛,不是嗎?”
莫西澤話音一落,辦公室門外突然有人敲門,是秦含茹。
宋七七猶如條件放射,聽見秦含茹聲音的時候,當即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并迅速走向莫西澤的方向。
莫西澤一開始還有些驚訝,不知道宋七七要幹什麽,直到她毫不猶豫的走過來,撲進了他的懷裏。
莫西澤當時整個身體都僵住了,低頭看着宋七七異于平常的舉動,同時感受到一種清甜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樣的投懷送抱,倒還是第一次,并且他心裏的感覺很是異常,但很明顯的感受到,她比從前瘦了。
莫西澤正發楞,宋七七突然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做出了一種,他主動抱着她的樣子。
宋七七擡頭,一本正經的說:“有人在敲門,沒聽見嗎?”
莫西澤回神,看着宋七七突然主動的動作,嘴角微微上揚,目光看着她,聲音朝着門外:“進來。”
所以,當秦含茹推門而入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莫西澤将宋七七抱在懷裏的場景。
她看見的第一眼,心裏是有些刺激的,隻是聽說來了一個女人,她并沒有想到竟然是宋七七,而且……
秦含茹怔愣了一下:“看起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宋七七撲在莫西澤懷裏,臉緊緊貼着莫西澤的胸口,眼睛卻輕輕瞟着秦含茹的方向,沒說話,卻做出了一種有些得意的表情。
但同時,莫西澤的心跳實在有力,宋七七聽的明明顯顯,她不僅聞到了莫西澤身上好聞的木質香氣,也感受到了屬于他身上的一種荷爾蒙氣息。
莫西澤沒松手,看着秦含茹問:“什麽事?”
秦含茹被莫西澤的一道聲音拉的回了神,她正準備走上前,莫西澤卻道:“文件放那邊桌子上,事情就站那兒說。”
“沒什麽,這兒有些需要你馬上簽字的文件,還有,以文說想奶奶了,想去看看。”
“文件放着吧,簽好了我讓程越拿過去,至于以文……你們的事,自己做決定就好。”
秦含茹表情有些微微尴尬,她的目光掃過宋七七的臉,随後才急匆匆的離開了辦公室。
聽見關門的聲音,宋七七松了一口氣,她準備放下莫西澤在腰間的手,脫離這個胸膛時,卻沒想到,莫西澤突然用力,緊緊圈着她的腰,根本沒打算放她走。
宋七七擡頭:“幹什麽?”
莫西澤露出一種人畜無害的笑容:“允許你做,不允許我做?你這麽雙标?”
“我那是……”
“是什麽?”莫西澤問她,低着眼眸,一雙深黑色的眼睛笃定的看着她,似乎要将她看透。
莫西澤看了眼門口的方向,親近着她的臉問她:“在含茹的面前跟我這樣親密,不承認你有什麽目的嗎?”
“你倒是叫的很親密啊,含茹。”宋七七一聲嘲諷。
“再親密,我沒我們兩個這樣身體挨着身體親昵,這個動作,可不是随便兩個人就可以随便做的,宋七七你說,你對我有什麽企圖。”
宋七七一腳踩下莫西澤的腳,他吃痛,放開手,她才逃脫。
“你對自己是不是有什麽誤解?我對你能有什麽企圖,你都三十好幾的大叔了,你對自己沒有明确的定位嗎?”
三十好幾的大叔,莫西澤紮心了。
兩人勢均力敵,誰也沒比誰高上一籌,是程越突然進來,打斷了這平衡的趨勢。
隻是他一進來,就遭到了莫西澤的眼神殺:“不懂敲門是不是!”
程越吓的臉色一白:“秦總讓我來拿什麽文件,說很重要,急用。”
“你倒是聽話的很,怎麽不去做她的助理。”
宋七七好笑,看着莫西澤說了句“記得你答應我的事”直接就走了。
莫西澤走過去拿起文件,眼神和動作都表達出一種不滿,程越是不敢再靠近了。
但是一想起要去接等等去公館的事情,莫西澤的臉色又松下來了。
“等一下。”
正準備出去的程越又趕緊反回來:“還有什麽吩咐,莫總?”
“你現在下班。”
程越眼睛一亮。
“讓人布置一下公館的二樓空房間,四歲小孩子睡的,買些吃的用的。”莫西澤說完,又強調一句:“不是什麽普通的四歲孩子,是聰明,成熟有想象力的孩子,明白嗎?”
程越咽咽口水,剛才亮起來的眼睛又暗下去了。
莫西澤的車停在老舊小區巷子裏時,外公已經從陽台窗戶上看見了。
他氣怏怏的走回客廳:“上次被帶走,等等的手受傷了,現在好不容易好了,又要把他送走!”
外公準備走進書房,似乎剛才說的還不夠,從書房裏拿了一張紙出來指着上面的字說:“你看看,你看看,我還想說把他教成一個書法大家呢,你瞧瞧等等現在寫的字,很雞抓的差不多,什麽時候才能成爲書法大家。”
“哦,别人有要求,你就要送等等去,那咱們等等成什麽了?要真是想認回這個兒子,方法多的是。”
“外公。”宋七七突然叫了一聲:“您就别氣了,您身體不好,再說了,他倒是想認啊,您忘了?是我不同意,我跟他說好了,隻住三天,三天後他送回來,等等還是您的。”
外公喝了一口水,懷疑的問:“真的隻有三天?”
“當然,如果超過時間,我不會再答應這種事,您就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宋七七說。
外公冷哼一聲:“我看你就是傻子!算了算了,你的孩子,你說了算,反正到時候等等要完好無損。”
外公說完,就有人敲門。
等等很是激動,趕緊跑過去開了門,看見是爸爸,等等直接就跳了上去。
莫西澤穩穩接住等等,命人送上來一些東西。
“外公,我帶了禮物,您看看想不想要。”
外公坐在沙發上,冷哼一聲,程越從莫西澤身後出現,拿了一個長長的紅木盒子,放在了外公面前。
外公喝着茶,嘴裏說着:“不管什麽,都拿走,我又不缺,别想用這招。”
莫西澤似笑非笑,眼神示意程越打開。
外公嘴上說着不想要,眼睛倒是瞟的厲害,直到程越打開最後一層保護,是一副已經卷好的國畫。
程越在外公面前小心翼翼的打開,一副山水畫引入眼簾,筆觸有力卻又顯飄逸,景色宜人又不失雅緻,這都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當外公看見那個印章落款,他眼睛都直了。
“這不是……這不是……是……天啊,這幅畫怎麽在你手裏,我找了好久,讓我看看,讓我好好看看。”
外公激動的從程越手中慢慢接過,趕緊回書房拿了放大鏡細細研究,最後激動的蹦出一句:“是真的,竟然是真的,這是宋代畫家——”
外公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來自己之前的态度堅決,一時覺得臉上沒面,又矜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