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工作室離開,宋七七攔車去了宋家别墅,宋家,她總是還要再去一趟的。
此刻已經是傍晚,宋七七坐在車後看着車窗外的街道景象,到宋家别墅的路,她是熟悉的,畢竟在那住了三年之久,但僅限于熟悉,其他的感覺,沒有。
她發現自己從小到大都在尋找一種東西,那就是歸屬感。
曾經覺得莫家公館是她的家,直到莫西澤和赫言福雙雙離開丢她一個人在宋家,幻滅了夢想,曾經嘗試着宋家别墅成爲她的家,但事實證明,宋家從來都不是她的歸屬。
雖然後來回了公館,但她隻覺得自己是過客,包括外公家裏,她也隻是暫住。
所以天下之大,到底哪兒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地方?
宋七七已經不知道了。
就連回國,都是林意笑和沈司傑用結婚這個幌子才讓她有理由回國。
當宋七七站在宋家别墅門前,一陣惆怅感襲來。
宋七七閉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吸足了一口勇氣,才摁了門鈴。
來開門的似乎是上次那個小丫頭,看見宋七七,她自然認出來了,不過已經有了前車之鑒,于是趕緊跑回屋通報一聲去了。
估計是得到了屋裏人的肯定,那丫頭才過來開了門。
宋七七進了鐵門,突然停住問道:“都在家?”
那丫頭愣了一下點頭說:“都在,老爺夫人小姐還有高先生都在用飯呢。”
宋七七冷笑一聲:“這叫都在嗎?”
那丫頭愣了一下,宋七七倒也沒繼續說什麽,就直接進去了。
在進門之時,宋七七很明顯聽見餐廳裏歡聲笑語,而她一出現,那歡聲笑語就像是摁了暫停鍵,突然戛然而止。
宋七七連鞋也沒換,直接踩着高跟鞋就進去了。
“七七來了,正好,一起吃飯,可别像上次那樣說走就走了。”說話的是宋家業。
有時候宋七七還真的挺佩服宋家業的,好像他心裏有一個關機重啓的按鍵,至于之前發生了什麽事情,他是不在乎呢,還是不記得,還是惺惺作态。
很明顯,劉翠花看見她是根本不歡迎的,拉長着一張臉,拿起紅酒杯喝着酒。
宋思琪自然是随她媽了,不過,這其中,某個人就像是特别的存在。
高宇。
她來這兒兩次,他都在這兒,此刻,高宇正用一種諱莫如深的眼神看着她,眼裏似乎還有淡淡的笑意。
阿姨聽了宋家業的吩咐拿來了一副碗筷加了一張椅子。
不知怎的,宋七七倒也沒拒絕,把包包放在身後椅子,直接就坐下了,并且正面對着宋思琪,換言之,她旁邊的人就是高宇。
宋思琪很明顯,臉色十分不好看,甚至皺着眉頭看着宋七七:“你坐那幹什麽。”
宋七七一臉意外:“椅子放這兒,我自然就坐這兒,有問題嗎?”
宋思琪還要說什麽,劉翠花咳嗽一聲,宋思琪這才悻悻的閉了嘴。
看見宋七七,宋家業很明顯是有些心虛的,他趕緊把桌上幾個好菜往宋七七碗裏夾:“既然來了,今晚就住這兒吧,我讓阿姨把客房收拾一下,而且你回來的正好,高宇和思琪馬上就要訂婚,你要回來參加才行。”
宋七七慢慢的拿起筷子,左右夾着碗裏的肉,那是宋家業剛才夾給她的,然後她當着宋家業的面直接把那肉放在了殘渣碟子裏。
“怎麽,你不喜歡?”宋家業問。
“嗯,吃着惡心。”
宋家業正準備夾其他的,宋七七倒看着宋家業說:“我說的是,父親您夾給我的,我覺得惡心。”
一時之間,宋家業都愣住了,有外人在場,他根本不好說什麽,可被自己的女兒這樣說,他這張老臉根本挂不住。
場面一時冷了下來,宋七七吃了自己夾的素菜,她問:“怎麽沒人問問我過來幹什麽。”
“你是我的女兒,又不是非要幹什麽才能過來,七七,我都沒空問你,這些年,你都去哪兒了,好好的,怎麽還整個孩子出來。”
宋七七冷哼一聲看着宋家業:“您沒空問我這些,倒是很有空去幹别的。”
宋家業皺起眉頭,似乎知道宋七七想說什麽,他趕緊插話說:“今天高宇在這兒,我們先好好吃一頓飯,至于别的,等下我們回書房再說。”
“您怕什麽。”宋七七問:“怕我說什麽還是怕我問什麽?還是怕别人知道些什麽。”
宋七七一問,劉翠花也有些急了。
“我說宋七七,你來這兒如果是吃飯的就好好吃飯,旁的,等下再說,你也姓宋,别這麽不知好歹。”
“就是,每回都挑這個時候,我看你就是故意的,高宇,你别理她,她就是這樣一個人,說什麽你都别信,都影響了我們吃飯的心情。”
劉翠花轉動眼珠子,站起來說:“好好的一頓飯就這樣被毀了,高宇你好不容易抽空來一趟,你看真是,是我們的不對了,要不這樣,思琪你帶着高宇出去吃,你們也正好約個會什麽的。”
“是啊,高宇我們出去吃吧。”
高宇倒是悠閑的放下酒杯,聲音沉沉道:“既然我和思琪馬上就要訂婚,那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我雖然是天宇集團的總裁,可是我親戚緣淺,倒是真的很希望跟你們成爲一家人,既是如此,想必宋七七這會兒過來,是有話要說,我不仿也聽聽,說不定有什麽我能夠幫得上忙的。”
“是一家人,當然是一家人,但她說什麽,沒必要聽,要不——”
宋七七突然打斷宋家業的話:“聽你們這語氣,我倒像是個瘟神,難不成我說的話就是咒語?”
“都坐都坐,一家人都别傷了和氣,聊聊天說說話,至于其他的等下再說,七七你說是吧。”
宋家業說完,開始和高宇推杯至盞,說着生意上的事情,而劉翠花和宋思琪時不時的說話,說着他們那個名媛圈的事。
一時之間,大家就像是忘記了宋七七的存在,把她當成了空氣。
宋七七低頭笑着,根本就不介意自己被忽視的事實,倒是高宇,突然拿了一個空杯子,兀自給她杯裏倒了半杯紅酒。
“你也别閑着。”高宇笑着說。
看見高宇同宋七七說話,宋思琪很是緊張,趕緊插話說:“高宇,你吃這個,我們家阿姨的拿手好菜。”
宋七七看着這一家子的各種行爲,她真的覺得好笑又無奈,她拿起酒杯,淺淺喝了一口突然說:“面子裏子你們都想要,可是你們做的是人事嗎?”
她的話,明明都聽見了,可是卻都當做沒聽見,故意忽視。
宋七七捏着酒杯杯腳,輕輕擡頭,在一陣談話聲中突然加大了聲音:“我給你們一天時間,把從别人那兒拿走的東西,還回去!”
飯桌上,突然安靜了。
宋家業爲了保住自己在高宇面前的面子,直接駁斥:“你在說什麽!我看你出去幾年,是不是以爲自己了不得了,鑲了金邊是不是!吃飯就好好吃,别說些有的沒的,不然就給我滾出去!”
“滾出去?”宋七七轉頭看着宋家業看着腳下的這個華麗别墅:“這棟别墅,是我親生母親爲你打下來的家業,你的宋氏企業,裏面有我母親的汗水,而這位劉翠花女士,她除了做别人小三鸠占鵲巢之外還能做什麽?”
宋七七話音一落,劉翠花的一巴掌毫無預兆的就落在了宋七七臉上。
那“啪”的一聲,絕對響徹雲霄,劉翠花什麽時候走在她身旁,她沒注意,可是這一巴掌,是真的諷刺。
“我說的不對?”宋七七回頭盯着劉翠花:“要不要我昭告天下,是你害死了我媽?”
“胡說八道,你這個瘋子!”劉翠花憤恨道:“來人,把這個瘋子給我趕出去!”
“旁的我不說,把我外公的東西,全部給我還回去。”宋七七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發現已經出血了。
“來人啊,是不是都聾了!”劉翠花又喊一聲。
此時,來了幾個傭人和别墅外的保安,蠢蠢欲動,宋七七卻回頭盯着:“我看誰敢動我!”
幾個人面面相觑,都沒敢上前。
宋家業的臉色已經黑到極點,他拿着筷子的手都在發抖。
“老頭子的财産可不少,之前公司遇到困難,我讓他幫我,他不幫,現下思琪要訂婚,我隻是讓他給自己的外孫女出點嫁妝,這怎麽了?他那些存款我都沒打主意。”宋家業說。
“外孫女?你們可真要臉呐,這算哪門子的外孫女?舉頭三尺有神明,以前發生的事情,我不想讓自己陷進去我也就不想追究,可是如今,你們動到了我外公頭上。”
“放肆!”宋家業吼一聲。
然而宋七七當黃不讓,直接将自己面前的碗盤子摔在地上,陶瓷碎片摔的到處都是,吓的宋思琪直接都懵了。
因爲她沒看過如此歇斯底裏的宋七七,更加沒見過如此霍的出去大膽的她。
“我再說一遍,把你們從我外公哪兒拿的東西,給我還回去,你們可以動我,但是,絕對不能動我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