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顯然以爲人已經出去了,手肘搭着手臂粗的鋼化欄杆,把香煙湊到唇邊,用力吸了一口,然後誇張地吐出煙圈,下巴的線條完美到不可思議。
隻是微微弓着的脊背稍顯單薄,才幾天的功夫,他好像瘦了一圈。
事情發生之後,他沒有跟她說過一句難,隻是一個人默默地扛起這一切,包括她。
本來整齊幹淨的茶幾上鋪滿了雜亂無章的文件,地上也有,一看就知道是把他砸的。
眼淚在眼睛裏打轉,陸安琪緊緊咬着唇,倔強地看着他,想沖過去告訴他,隻要向老爺子承諾跟她斷絕關系,這一切就都不難了。
她知道他不會這樣做。
這個男人表面上冷,其實心裏最重情重義。
她擡手擦眼淚,拎着的袋子發出聲音,男人下巴的線條淩厲,轉頭看過來……
瞬間的吃驚,他皺眉,輕聲叫:
“琪琪?!”
他把燃了一半的香煙摁滅在手中的煙灰缸裏,走過來的時候順手把煙灰缸放在茶幾上,雙手微微攤開,語氣稍顯不自然:
“有點亂——沒想到你會來。”
陸安琪微笑着看他,問:
“你吃過飯早飯了嗎?”
他腳步一頓,接着過來拿走她手裏的東西,拉着她的手往裏走:
“吃過了。”陸安琪深吸氣,轉頭看向他,接着他一歪頭,又說,“好吧,還沒顧上。”
“慕煜晨,公司現在是不是……”
他把文件一推,先放下食品袋,然後一邊收拾文件一邊澄清:
“不是公司的事,放心。”
陸安琪突然就崩潰地低吼:
“你讓我放什麽心,慕煜晨跟我說句實話有那麽難?你這樣的庇護讓我很難受知不知道?!”
眼淚像是決了堤一樣,她想控制情緒的,可看到他那樣孤獨的抽煙,就莫名心疼,想幫他卻不得其法。
慕煜晨拿着一沓文件僵在原地,然後輕歎氣,把文件放下,長臂一攬就把她摟在了懷裏。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誰也不說話,陸安琪不時的啜泣顯得屋子裏更靜。
他摸着她腕上的手表,聲音輕:
“隻是不想讓你擔心,别多想。”
陸安琪突然想到什麽,擡眼跟他對視:
“是不是老爺子跟你說什麽了?”
他眉頭緊皺,攥着她的手指微微用力,聲音沉:
“沒有,我會想辦法過去這陣子。”
她不相信,繼續追問:
“不對,那你跟我說慕煜威有沒有來過?爲什麽今天公司好像不對勁?”
慕煜晨看着她半晌,輕聲開口:
“三個股東退出董事會,股份轉讓到我手裏。”
“股東怎麽會在這時候撤資,你不是說隻是小問題嘛,慕煜晨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舌尖頂了頂腮幫子,揚起下巴,語氣嚴肅:
“爺爺的心腹,去了煜威集團。”
慕氏集團的股東撤資去了煜威集團……
陸安琪緊緊拉着他的手急切地問:
“他們是老爺子的人對不對?”
男人點頭,但沒有解釋,索性直接從沙發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頭微微低了一個角度,像是在看着樓下像螞蟻一樣的人……
良久,陸安琪擦擦眼淚,走到他身後,輕輕抱着他的腰,聲音輕:
“我餓了,我們吃點東西好不好?”
他的手覆在她的小手上,背對着她說:
“相信我,我會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