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煜晨把頭埋在床邊，說話有些吃力，握緊的掌心被指甲刺到，讓他保持着最後的冷靜，他默然半晌，聲音裏含着濃濃的懇求：

“我真的好想她。”

等在外面的顧莫非心裏急得跟着火一樣，他已經進去了半小時，還沒動靜。

護工在旁邊試探着問：

“顧醫生，陸小姐真的走了嗎？看她來的時候沒說什麽啊，就讓我好好照顧阿姨，這麽久了要不要進去看看慕總啊？”

跟她擺手示意再等會兒，顧莫非重重地歎氣，他很了解慕煜晨的性子，越是冷靜的時候越危險，現在最好不要打擾，能發洩出來最好。

不到五分鍾，房門打開，慕煜晨從裏面出來，看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隻是淡淡地叮囑：

“請好好照顧伯母，有事打電話。”

護工很恭敬地應下，大着膽子問：

“慕總，陸小姐真的走了嗎？”

男人的腳步一頓，沒有回頭，語氣笃定：

“她很快會回來。”

長腿邁開，一直到醫院門口的車裏，他沒有遲疑地鑽進後座，吩咐司機開車回家，顧莫非在旁邊看他精神狀态不好，輕聲勸：

“煜晨你先休息一會兒，快40個小時沒合眼，這樣不行的，鐵打的人也熬不住，更何況你還是個病人。”

他沒反駁，把頭仰在座椅靠背上，面色有些蒼白，但神色看起來很平靜。

到家之後，他沒着急下車，顧莫非把司機打發下去，在車裏陪着他，想讓他多睡一會兒，沒想到下一刻就聽他說：

“你先回去吧。”

“不行，你這個樣子我不放心，我先在客房住，實在不行我在車裏也不會回去。”

慕煜晨睜開眼睛看他，幾秒後淡淡地開口：

“随你。”

他下車去了。

男人目不斜視地上樓，客廳裏張媽攔住顧莫非，擔憂地追問：

“顧醫生，少爺他……”

“暫時沒事，但要盯着他，他太壓抑了。”

跟到樓上去，顧莫非有些出乎意料，卧室的門竟然沒鎖，他輕輕推門探着頭往裏看，聽到洗手間有水流的聲音，意識到那個男人正在洗澡，心裏才松了口氣。

不管怎麽說，現在這個時候，他隻要不做出非正常舉動就好，哪怕安靜一點也可以理解，畢竟剛剛發生的事情太多，大概時間久了就能消化一下。

輕輕關好房門，他側身靠在門口的牆壁上，豎起耳朵聽着裏面的動靜，感覺自己就是個操着老母親心的家夥，不過他馬上苦笑，估計這也就是“醫者父母心”那句話的真實寫照了。

聽了10分鍾左右，裏面似乎有動靜，他馬上通過門縫往裏看，男人隻披了睡袍出來，背對着他，腳步明顯透着疲憊。

他深吸氣，剛要推門進去，就聽到男人說：

“我要睡會兒，你去客房休息。”

顧莫非動作頓住，索性大方推門進去：

“煜晨你反應能力還是這麽強，不過我得提醒你，最好别讓自己太緊張，不然對你情緒沒好處。”

男人坐在床邊看他，幾秒後點頭應下：

“好。”

沒想到他如此的配合，以至于接下來的話都噎在了嗓子眼，顧莫非無奈地點頭，叮囑一句：

“有事叫我，打電話就行。”

說完，他又盯着床邊的男人看，終究是歎着氣離開。

慕煜晨在床邊呆坐半晌，看看并排放着的兩個鴨絨枕頭，終究沒躺下去，重新起身朝着陽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