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琪第二天的檢查很早,幾乎天不亮就已經做完了,她直接拎着行李箱進了醫院的病房,單人病房,沒有陪床,靠牆的位置放了個不短的單人沙發,環境還算是幹淨。
李維軒從後面拿了病号服進來,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箱子放進角落裏的櫃子,開口解釋:
“住院條件跟國内的VIP比不了,我費了一些力氣來争取單人病房,這醫院最近的入住率簡直驚人。”
“我知道,網上說要預約這醫院的手術要等三個月,我已經很幸運了,非常感激。”
“别這麽說,我隻是想着手術不能再拖了,早一天安排就多一點成功率。”
陸安琪點頭,沒再說話。
關于手術的事,她不想多說,隻是不想給别人造成壓力。
醫生的初衷都是想着治病救人,能有希望就一定會盡力,所以她其實沒什麽好擔心的。
剛剛打開病号服,還沒來得及換,她就看到一個醫生帶着兩個護士過來,手裏拿着病例跟報告單。
幾分鍾的純英文交流,陸安琪幾乎沒聽懂,在旁邊靜靜地等着李維軒給她翻譯:
“麗薩醫生是着名的腦科專家,會跟我一起作爲主治醫師負責你的手術。”
陸安琪點頭,緊接着追問:
“那我的體檢指标符合嗎?”
她擔心的是肚子裏的孩子,每當這時候,她就覺得肚子裏有什麽東西在動,隻要掌心安撫上去,似乎就能平靜下來。
她覺得這就是母子連心的表現,她想保住這個孩子。
聽到李維軒跟麗薩說起的時候,後者朝她看看,然後搖頭,語氣惋惜……
陸安琪心裏當即涼了半截,她聽不懂,但是不瞎。
眼眶有些發熱,下一刻她就聽到李維軒的聲音:
“琪琪,你的體質不太好,麗薩建議要先處理那個孩子,因爲一旦手術的話,不光會影響手術中的數據測驗,等手術成功後,懷孕不利于你的術後修複。”
陸安琪流着淚搖頭,哭着哀求:
“不不,我想留住,讓我試試可以嗎,我會很小心的,會很堅強地活下去,求求你們想想辦法,維軒你跟她說,我想留住孩子,特别想,有一點點可能我也要留住……”
看她哭,李維軒趕緊拿了紙巾遞給她,很嚴肅地點頭應下。
接着他看向麗薩,又表明觀點,沒想到女醫生的語氣更凝重:
“我希望你認真對待,她要做的是開顱手術,而且手術難度有多大,鮑威爾你該清楚,從安全角度開顱手術之前必須要做流産,否則我有權以術前準備不合格爲理由,拒絕簽字。”
知道麗薩說的有道理,李維軒無奈地歎氣,然後朝她擺手:
“我再跟别人商量一下,畢竟這個消息太突然了。”
麗薩皺眉,倒是饒有深意地看看陸安琪,接着挑眉問:
“鮑威爾你這次手術的态度很不對,難不成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的夢中情人,東方美女——所以,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即便是這樣,你也該知道這個問題其實很好解決,你們以後還有的是機會……”
李維軒苦笑着搖頭,然而卻隻能攤攤肩膀,最後深深吸了口氣,點頭應下。
然後麗薩又問了陸安琪幾個問題,很認真地記在病曆本上,又親自做了床号卡,這才算是離開。
病房裏安靜下來,陸安琪腦袋很亂,借口說換衣服,拿着病号服去了洗手間。
李維軒坐在沙發上,一隻手抵着下巴,很嚴肅地思考。
他當然知道麗薩的顧慮是對的,但是陸安琪的态度他也看得清楚,現實情況是這樣,他左右爲難。
“維軒,我想問問,如果我選擇留下孩子,手術成功的概率能降低多少啊?”
陸安琪再出來的時候,神色已經恢複如常,說話語氣都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深吸氣,目光筆直地跟她對視,輕聲回答:
“降低50%,所以麗薩很在意——琪琪,我是想着你體質确實不太好,如果先選擇流産的話,其實也不建議馬上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