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留意到劉珌似乎對他們的談話不太感興趣,隻顧着吃東西,劉宏搖了搖頭。
想到剛剛劉珌似乎有話要說,劉宏忽而向劉珌問道:“皇弟,看這詩,你有從戎當将軍的志向?”
提及自己,又是這麽個比較敏感的問題,劉珌可是半點不敢放松。
隻是剛剛被趙忠打岔,有了更充足的準備時間,劉珌已經想好怎樣拍馬屁了。
臉上帶着向往之色,劉珌堅定地點點頭:“皇兄,臣弟以前曾說過的,臣弟自是想要當将軍的,臣弟還要當冠軍侯那樣的大将軍!臣弟要幫着皇兄驅除胡奴,讓皇兄的威名震懾四方!”
思及那些軍情,劉珌帶着怒氣補充道:“等臣弟再長大些,臣弟定要爲皇兄率大軍征伐鮮卑,擊敗那個嚣張的檀石槐,讓檀石槐乖乖地向皇兄俯首稱臣,不敢再犯我大漢疆界!”
談及了這一點,或許,劉宏會虛榮地應下呢?
而且,劉宏方才有說過,以前的那些話他還記得的。
他這童言無忌地處處爲了劉宏着想,該是沒有問題的吧。
悄悄地留意着劉宏的神色,看到劉宏聽完之後有些興味和思量,劉珌暗暗地将懸起的心放下。
聽到劉珌後邊的話,什麽威震四方,什麽讓檀石槐俯首稱臣的,劉宏還是被這馬屁拍得舒服。
擊敗檀石槐,确實不太容易。
可若劉珌真的辦到了,讓檀石槐接受冊封成爲鮮卑王,那也是一件美事啊。
先帝沒能夠辦到的事情,他若是順利辦到了,史書上定能夠留下厚重的一筆。
更何況,劉珌還年少,等到劉珌真的能夠率軍出征的時候,他自己已經能夠将權勢收歸自己手中,更能好好地限制住劉珌,不會讓事情失控的。
當然了,他也信任劉珌,更有把握拿捏住劉珌。
越想,劉宏越覺得很不錯。
即便他并不相信劉珌有這麽好的本事,但歪歪一下也可以啊。
臉上的笑意更甚,劉宏打趣着向劉珌說道:“皇弟,那你可要快些長高長大了啊。等到時候,朕親自封你當将軍!朕就等着皇弟大殺四方,擊敗鮮卑,生擒檀石槐,平定那些不省心的外胡了。”
說完,劉宏還有些期待地看着劉珌。
這樣的皇弟,或許,可以成爲他手中的一把利劍!
想到這裏,劉宏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當然,一切的事情,都得在他這一次的計劃成功,順利掌權之後才有可能。
而在這期間,他也有一些事情需要劉珌的助力。
那麽,對付窦氏,還有曹節等不安分的宦官,他也會更有保障。
隻是可惜,劉珌到底還是年少了些。
至于其他的人,卻又無法得到他更多的信任。
這一些,讓劉宏還是有些擔憂的。
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話,劉珌心中暗樂,卻還是驚喜地回道:“皇兄,臣弟定不負皇兄所望!”
說完,劉珌又信誓旦旦地保證:“皇兄放心,等臣弟學好本事了,到時候替皇兄将檀石槐俘虜來洛陽,任憑皇兄處置!”
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真真地減弱了劉珌這話的可信程度。
果然,随着劉珌話落,劉宏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活捉檀石槐的想法,在劉宏看來,劉珌還是有些托大了。
想要擊敗檀石槐都很艱難,更遑論是俘虜檀石槐了。
況且這話,還是出自一個垂髫小兒之口。
不過,這讓他心情舒爽了,不再爲了窦氏的事情而煩悶,劉珌也算是發揮價值了。
再一想,劉珌如今才不過垂髫之年而已,等到了能夠上陣的年紀,檀石槐那厮沒準都已經入土化成灰了。
那麽,劉珌想要生擒檀石槐,隻怕是更沒有可能了。
這一些,權且當做是逗他樂呵的童言童語吧。
這個時候,外頭有小黃門來報,說是請劉宏過去宣室殿商議軍情大事。
留意到劉宏眼中一閃而逝的殺意,劉珌心中一凜。
看來,劉宏确實是不一樣了。
隻不過,這一切的變化,究竟是劉宏原本的樣子呢?還是因爲他的介入而導緻的?
今後,劉宏的發展,又會不會有更多的變化?
這一切,劉珌并未知曉。
至于劉宏,很快便收斂了情緒,站了起來,與同樣站起身來的劉珌說道:“皇弟,朕還有政事要忙,便不留你了。”
知道這件事情暫時不是自己能夠去多打聽的,劉珌很是恭敬地點頭,便也行禮告退,先行離開了溫室殿。
出了殿門,被涼風一吹,劉珌的精神瞬間就恢複了過來。
看來,是到了多事之時了啊。
如今已是三月底,本該是萬物複蘇的時節,隻怕不久不會有各樣的動蕩了吧。
暗暗地歎了一口氣,劉宏在小黃門的帶領下,輕車熟路地走着。
不過,今日算是順利過關了,劉珌又微微地松了一口氣。
按照劉宏方才的表現,劉宏的城府是深沉了不少,戒心更是多了許多,可畢竟還是年少了些,不夠狠絕,還存有一些餘地在。
而這,便是他能夠利用的機會。
隻要把握好這個度,随着時間的推移,他與劉宏這君臣又是兄弟的關系,當是能夠穩定住的。
至于說他要當大将軍,領軍出征的事情,也确實是他自己所願的。
隻有真正的掌握權勢了,雖然可能會引起劉宏及其他勢力的忌憚猜疑,但至少自己手頭有足夠的力量抗衡,便不是其他人能夠随意算計的了。
垂下了眼眸,劉珌很快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離開了未央宮。
如今回到了洛陽城,有許多的事情,是得開始行動了。
有一些将來可能的威脅隐患,他倒是不介意先行給解決掉。
隻是眼下,他還是先回府。
今日在郊外弄出那麽大的動靜出來,也不知道,袁紹那厮會有怎樣的反應。
而且,有不少的事情,也在發生着變化,與他預計的要差别不少。
這一些,讓劉珌不敢完全相信那些可能的将來。
一切,還得謀而後動。
而這裏邊,袁家那裏頭,倒是越來越有意思起來了。
劉珌也不确定,産生了如此變化之後,袁家又會是怎樣的情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