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衆人擔憂又期待的目光下,朱禹緩緩打開了那一份奏章。
隻是越看,朱禹臉上的申請越發的凝重,漸漸地又變得氣惱憤恨。
等到終于将這份奏章看完,朱禹的臉色已經黑沉如墨了。
見狀,王偉也是皺了皺眉頭,看向了朱禹。
可朱禹已經有些氣昏了頭,并沒有直接答話,而是将奏章遞給了張偉,冷冷地說道:“王侍郎,你且看看,這便是你我還算信任人品的窦大将軍!呵呵!當真是可笑!”
聞言,王偉這才接過了那一份奏章。
雖然說着裏邊的内容,其實已經有大将軍府的内線提前告知給他們了,但爲了不漏出破綻,王偉還是循序漸進地産生着表情的變化。
看到王偉這個樣子,朱禹心裏頭的氣這時才稍微平複了一點。
待到王偉将奏章看完,朱禹瞧見王偉那起伏不定的心口,便知道王偉也是氣得不輕。
這下倒是好辦了。
反正大家都看了這份奏章,事情鬧出去了,誰也讨不了好。
更何況,他們又豈能這般坐以待斃,任由太後與外戚對他們的生死輕描淡寫地決定?
如果,窦武隻是針對那些弄權的宦官,他們倒也想要明哲保身,盡量不去惹事。
可窦武在奏章中的措辭,卻是想要将包括他們這些人無辜人也籠統算在内,要對宮中的宦官來個大清掃。
這美其名曰是爲了陛下着想,可說起來,還不是爲了他們窦家的利益,想要安插自己的人進來,好進一步架空陛下。
這窦武的心思,當真是龌蹉至極!
再次看向了王偉,朱禹怒極反笑了:“王侍郎,奏章你也看了。如何?你還以爲那窦武真的是好心爲了陛下嗎?”
見王偉不似此前那般堅持了,朱禹又繼續說道:“如果你我是那等胡作非爲之人,殺了也便殺了。可你我做了什麽?那窦武竟然想要将我等一并算計在内,更要族滅?窦武的這份心思,當真是狠毒!”
不待王偉回話,朱禹又繼續說道:“按照太後對窦家的倚重,王侍郎你說,太後最終會舍棄誰呢?”
這一番話,讓同在一起的其他人都愣住了,繼而全都憤恨了起來。
見狀,王偉知道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也不再說什麽話,隻是沉默地點了點頭,無奈地問道:“那,依朱内侍的意見,你我又當如何呢?”
嘲諷一笑,王偉繼續說道:“窦武身爲大将軍,手握大權,那窦紹更是掌控着北軍步兵一軍,随時能夠殺入洛陽城,殺入未央宮,你我要如何抵擋?更何況,太後最終會站在誰的那一邊,你我不是心知肚明嗎?”
這個問題,也是讓朱禹一時愣住了。
是啊,他們是氣惱憤恨,可他們要真的說起來,手上的權勢,還不是靠着太後,靠着陛下在支撐的?
一旦真的與窦武起了沖突,直接翻臉,他們要如何對抗窦紹的步兵呢?
一時之間,衆人不得不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見狀,王偉再次歎了一口氣,說道:“此事,牽連最甚的,便是曹常侍,趙常侍,張常侍等,你我既都被窦武這般置于死地,何不摒棄前嫌,去找他們一起商議呢?”
說到這裏,王偉一直在注意着朱禹的表情。
看到朱禹掙紮猶豫了一會兒,便無奈地放松了下來,王偉便知道朱禹這是被自己的提議說動了。
同樣的,殿中的其他人,也跟朱禹差不多。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了,王偉又繼續說道:“至于說窦紹的北軍步兵,倒也不是完全不可對付的。”
聽了王偉的話,朱禹等人再次眼前一亮,都期待地看向了王偉。
畢竟,王偉平日裏雖然低調,但很受太後還有陛下的信任,又是個有城府的,他們還是在第一時間選擇相信了王偉。
隻聽得王偉頓了一下,便接着說道:“窦紹雖有北軍步兵,但都駐紮在城外,隻要我等封鎖宮中的消息,那邊便無法再第一時間知道這城裏的情況。”
見朱禹等人有些意動了,王偉繼續煽風點火:“隻要我等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内抓住并誅殺窦武等人,再以太後與陛下的名義解了窦紹的職務,區區窦氏,想要拿下,還不是易如反掌?”
不待朱禹等人消化完這些話,王偉便又繼續補充說道:“另外,愚聽聞護匈奴中郎将張奂張将軍已經班師回洛陽,同樣駐紮在洛陽城外。隻要能夠以陛下的名義說動張将軍,那邊是強悍的助力。”
眸光變得陰冷深邃,王偉最後說道:“一旦窦武窦紹真的敢舉兵入城,那張奂屬下的那批将士,可都是經過真戰場厮殺的,對付區區北軍步兵,又有何難?”
一番話,說得朱禹等人茅塞頓開,卻又愈發地忌憚敬畏王偉。
确定了計劃的可行性,朱禹不由得笑了起來。
看向了王偉,朱禹的态度也變得恭敬客氣了不少,忙笑着回道:“多謝王侍郎妙招。如此一來,那窦武又有何懼?”
看向了殿中其餘的幾個人,朱禹冷着臉,厲聲說道:“今日之事,事關我等生死存亡,你等可有異議?如若有何異心,或是膽敢去與那窦武通風報信的,定當死無葬身之地!”
被朱禹這般威脅,那些人也不敢有什麽意見。
他們都是朱禹的心腹手下,本就是與朱禹拴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朱禹落不了好,他們同樣逃不過。
如今,窦武更是想要将他們這些人一網打盡的,他們又豈會去給窦武通風報信,自以火燒身呢?
恭敬地行禮,那些人都異口同聲地應道:“不敢,但聽朱近侍,王侍郎吩咐。”
見情況已經到了這般地步,朱禹這才滿意地點頭,看向了王偉,問道:“既是如此,王侍郎,不若一并去尋曹常侍他們,也好再商議一番,盡快行動?”
隻是,王偉卻是搖了搖頭,說道:“此事,愚暫時還無法參與進去。愚還得回去,看太後還有何吩咐。”
說到了這裏,王偉又狀似無意地補充道:“玉玺在太後那裏,今夜之事,隻怕還會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