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臧城,收到了刺史孟佗的命令,韓止不由皺起了眉頭。
這個孟佗,是收到了消息之後,故意來爲難人的?
這大冷的天,已經開始下大雪了,還怎麽讓人護送糧草過去?
更何況,時間上還催得這麽的緊張?
可要是劉平不去,隻怕這耽誤軍情的罪名一下來,他可能也保不住劉平。
想了一下,韓止還是喊了人進來,命将姑臧這邊籌集到的糧草,派人速速送往休屠去。
不管劉平去與不去,他這邊還是要給足面子的。
多些糧草,也能夠讓劉平少一些收集糧草的時間,緊趕慢趕的,沒準還能夠按時将糧草送往敦煌去。
沒過多久,在休屠縣城,一切工作慢慢步入正軌的劉平,就收到了這個消息。
同在書房裏的劉珌,想到他提前收到關于孟佗的消息,不禁暗暗冷笑。
這個孟佗,當真以爲巴上了張讓,就能夠不将其他人放在眼裏?
隻不過,他們初來乍到的,還想着先低調些時日,暫時還不想跟孟佗直接撕破了臉。
見父親有些擔憂的樣子,劉珌微微歎了一口氣,說道:“父親,這糧草,孩兒前幾日已經讓隆順貨棧幫着調運了一些過來,加上此次韓府君運來的,已經夠數了。”
至于孟佗的這筆賬,他先記下了。
想到疏勒國那邊的戰事,還有孟佗的急功近利,劉珌本不想去理會這些的。
可在敦煌那邊的,也是大漢的子弟兵,負責保家衛國,劉珌也不忍讓那些将士忍饑挨寒的,到底還是心軟了些。
說實在的,他不想讓孟佗立功,可也不希望疏勒國徹底脫離大漢的管制。
一旦疏勒那邊亂了,西涼這邊也會多一些危險。
這些,不是劉珌想要看到的。
疏勒和得在此前已經斬殺了大漢冊封的疏勒王,自立爲王。
這和得還是有幾分能耐的,要不然,桢中城那一戰,也不能夠扛得住漢軍那麽多人的強攻了。
當然,這裏邊也有孟佗打腫臉充胖子的因素,可也不能完全忽視和得這人的本事。
可劉珌記得,桢中城那一仗,還得晚些時候才會發生的啊。
莫非,連這一仗的時間,也跟着改變了?
有些想不通,但劉珌目前最爲緊要的,還是先幫着父親度過這一關。
聽到了大兒子的話,劉平有些意外。
因爲俄普亞那件事情,刺史孟佗會爲難,這是劉平已經預料到的。
可運送糧草,在這樣的天氣,在這麽短的時間内,想要順利完成任務,并不容易。
太守韓止命人運來了這些糧草,算是幫了他一個大忙。
這份人情,他已經記下。
剩餘的糧草,劉平還在發愁怎麽去籌集的,沒曾想到,大兒子倒是先幫他想到,還解決好了。
知道大兒子的能耐,但事關糧草,劉平不由得有些擔憂。
看向了大兒子,劉平壓低聲音,問道:“珌兒,此事,可會給你,給隆順貨棧招惹到危險?”
知道父親所擔心的,劉珌搖了搖頭,回道:“父親,隆順貨棧将事情安排得很周密,糧草已經存放在城外祁連山中,外人并不會注意到。”
至于這些糧草的出處和說辭,劉珌倒也不太擔心。
果然,聽了大兒子的話,劉平點了點頭。
事不宜遲,劉平當即站起身來,說道:“珌兒,既然糧草已經籌集了,那爲父便走一遭吧。事關前線将士,爲父也不想他們在敦煌過得太過艱辛。”
跟着父親站了起來,劉珌認真說道:“父親,孩兒随父親走一趟。”
不待父親反對,劉珌接着說道:“父親,隆順酒樓在祁連山還留下了一批馬車,暫時足夠運送這一次的糧草了。孩兒這便讓子禮帶人,先去祁連山将糧草車輛都送到山下,屆時再與父親安排的護送兵會和。”
隻是,劉平卻是沒有動腳,而是看向了大兒子,無奈地說道:“珌兒,天寒地凍的,你就不要跟着爲父出這一趟門了吧。你且留在府中,照顧你母親,還有弟弟妹妹。爲父此去,一個月便能返回,不打緊的。”
可是,劉珌卻直接搖了搖頭。
認真地看着父親,劉珌鄭重地回道:“父親,天寒地凍,大雪紛飛,這途中的危險也不會少。不說這道路難行,便是那刺史孟佗,孩兒亦是信不過的。”
未盡之言,劉珌沒說,劉平也能夠想到。
是啊,既然孟佗看他們不順眼,伺機要報複,難保孟佗不會在途中設置什麽攔阻。
誰也不知道,與孟佗有利益勾結的,是不是隻有俄普亞那一夥遊匪而已。
這些,事關前線的将士,也事關他一家子的性命,可不能有所閃失。
他不過是一介文弱書生而已,倘若對上了那些遊匪,他也不一定能夠應付得來。
可要讓大兒子跟着一起去,劉平又有些心疼。
留意到父親的眼色,劉珌微微笑道:“父親莫要擔心。孩兒習武已久,身體底子好,不會受這嚴寒天氣影響。孩兒與父親同去敦煌,也正好領略一番大漢的大好河山,可謂是一舉兩得。”
知道大兒子這是在寬慰自己,劉平再次無奈搖頭。
他這個父親當的,有時候還比不上大兒子啊。
隻是,他若是不讓大兒子同行,隻怕大兒子也不會放心的。
與其過後大兒子自行上路去找他,不若就一并同行好了。
一旦真遭遇了什麽危險,他自己雖然不會武,但也會全力護住大兒子的。
微微歎了一口氣,劉平寵溺又心疼地說道:“你啊,年歲不大,倒是安排其你父親的事情來了。”
知道父親這是同意了,劉珌也微微笑道:“父親,在孩兒心目中,你可是孩兒最敬重的啊。孩兒能夠幫到父親,護着父親,孩兒也能心安些。”
在劉珌身邊,劉平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無奈地說道:“好啦,你的心思,爲父自是知曉的。既然你我都要走一趟敦煌,此事還得與你母親和小弟說一下,免得他們跟着擔心。”
說着,劉平帶着劉珌,往正房走去,準備與妻兒說一聲後,便要立即動身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