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談及的這些，曹操也是有想到的。

隻是，看着隆順酒樓日進鬥金，要說不眼紅，那是假的。

這樣有生意經的人，若是能夠收歸己用，或是結爲好友的話，于他都沒有壞處。

他也是擔心被其他勢力捷足先登，更擔心猜來猜去的，其實卻是陛下搞出來的動靜。

但以他對陛下的了解，陛下雖然愛财，卻不至于有這等新奇的點子。

就連幾大世家中，都未必有如此卓絕之才。

能夠在洛陽一家獨大這麽多年，可見這裏頭，有太多的東西了。

以及，能夠請到來莺兒這樣的琴藝大家在酒樓賣藝，又保護的很好，這更是讓曹操好奇不已。

他對于來莺兒，還真的是動了一點真心了。

奈何，他是有意，可佳人無心啊。

不想與隆順酒樓直接對上，曹操也隻能是不甘心地罷手了。

可每每想到，曹操依然覺得可惜。

幽幽地歎了一口氣，曹操無奈說道：“話是這般說，可誰人又不想早日尋到這幕後之人呢？”

搖了搖頭，荀攸看向曹操，勸說道：“孟德兄，那人可不好惹。好些勢力派去盯梢調查的人手，俱都折損在了那裏，可見那人手下有不少高手。不到萬不得已，孟德兄也不要再去招惹對方。”

拿起酒杯，飲下一杯酒後，荀攸又繼續說道：“況且，隆順酒樓的生意再好，于曹家并無大沖突。就算是要買到瓊酥酒，孟德兄也有這個身家，又何必去自找麻煩呢？”

說到這裏，荀攸臉色開始變得嚴肅了起來：“孟德兄，你如今在洛陽的形勢可是很不利啊。聽聞，有人意圖将孟德兄調離洛陽。孟德兄，近來可得小心謹慎些。”

這一點，曹操早就料到了。

隻是對于那些宦官及纨绔子弟的做法，曹操還是嗤之以鼻。

他擔任洛陽北部尉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在經曆了五色棒棒殺蹇圖一事後，他的名聲是有了，但也着實讓他得罪了不少人。

不過，有曹家撐腰，他也不擔心會有什麽大的報複。

想了一下，曹操嘲諷笑道：“那些人能夠有什麽手段？調離洛陽，也未必就是壞事。”

在洛陽這裏，面對那麽多的世家大族，皇親高官，他有些手段根本就施展不開。

如果離開洛陽，卻别的地方任職，興許，他還能做出一番成就來。

見曹操不甚在意的樣子，荀攸也未再多勸。

隻是，突然間想到了什麽，曹操眯着眼，看向了荀攸問道：“公達，依你看來，當日相助王守逃脫袁家暗衛追殺的，會不會與隆順酒樓背後的神秘勢力有關？”

這都是在洛陽城郊出事的，地點靠的也近，手段都是利落狠辣，無迹可尋，實在是讓曹操覺得可疑。

關于這一些，也是荀攸疑惑的地方。

可那人足夠謹慎周密，愣是沒有遺漏什麽可尋之迹，讓人愈發感到神秘畏懼。

而今日，袁家本來是要去查找瓊酥酒的幕後勢力的，卻很不巧地碰到了外出的王守，被攪了局，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反倒是折損了那麽多人手。

就連袁紹，也都被王守給傷到了。

陛下賞給劉珌的那些護衛，本事是很了得，卻還沒有到那個地步。

包括劉珌身邊的護衛，也都不足爲懼。

加上劉珌年紀還輕，平日裏遠在西涼休屠，來了洛陽，也是多半時間進宮，實在是難以想象會是那個讓人忌憚的神秘人。

垂髫小子，即便再妖孽，也沒有足夠的時間來發展崛起啊。

更何況，劉珌的一舉一動，其實都是在陛下的監控之下，又怎能瞞天過海，做出這等匪夷所思的舉措來呢？

可在這裏邊，也還有另一種可能，就是陛下插手，布置了全局，卻讓劉珌來打掩護的。

若真是如此的話，隻怕洛陽的局勢會跟着再次發生變化。

隻是這種可能，也被荀攸否決了。

畢竟，依照陛下的本事來看，還不足以做到這等地步。

如此一來，這神秘人也就顯得愈發神秘了。

等荀攸從繁雜的思緒中回過神來，看到曹操還在期待他的回答，便也将心中所想說了出來：“兩次，應該是同一撥人所爲。隻是如此一來，這幕後之人，隻怕是更難找到了。”

連荀攸都無法的人，曹操雖然更爲好奇，卻也知道暫時不宜去招惹。

呵呵一笑，曹操直接岔開了話題：“不提那些了。來，飲酒！等隆順酒樓拍賣瓊酥酒的時候，我再去湊湊熱鬧。能夠拍下自然是好。萬一拍不到，且看是何人所得，我去讨上一杯喝足矣。”

可一想到甘香醇厚的瓊酥酒，曹操再次覺得眼前的濁酒着實太次。

皺了皺眉，曹操還是一飲而盡，假作是喝下了瓊酥酒，艱難地喟歎出聲。

瞧着曹操的樣子，荀攸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看來，隆順酒樓的做法确實高明。

能夠讓那麽多人惦記着，這一次肯定能夠再創下新的高價。

有這等籌謀之人，究竟會是誰呢？

而且，有來莺兒在，曹操前往隆順酒樓的時間可不少，卻依然無法得到來莺兒的青睐。

也不單單是曹操，其他有權有勢的世家公子，也都沒有得到來莺兒額外的親近。

有隆順酒樓作爲後盾，這些人，還真是不敢對來莺兒動強動粗。

畢竟，隆順酒樓在洛陽這麽多年，深受陛下和董太後的看重，又與中常侍趙忠，以及禁衛走得比較近，不是那麽好惹的。

加之隆順酒樓本身的實力也不弱，更加的神秘，令人忌憚，這讓這些世家之人，也不想在明面上與隆順酒樓作對。

瓊酥酒，即便是賣出了天價，依然受到那麽多人的追捧争奪，可見，這幕後指認，當真是了得。

想到了這裏，荀攸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究竟是什麽人，竟然有這麽大的本事？

這人在洛陽城，在其他繁華的郡縣也都開設了分點，還有那隆順貨棧，一整個網絡鋪開來，索要謀取的，定然不小。

隻是，究竟是何人，又想要做什麽呢？

依然想不明白，荀攸有些煩躁地飲下一盞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