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橙禾現在唯一的慶幸就是,如今知道這些還不算太晚。
看出她并不想再和自己談論下去,林晴禾憤而扔下一句:“你好好想想,等你什麽時候想明白了,就會知道你現在的這些行爲有多麽愚蠢。”
林晴禾離開之後,林橙禾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或許是個很殘忍的事實,但她不得不去面對。
因爲她再沒有辦法欺騙自己,林晴禾有多麽愛她這個妹妹,否則怎麽會因爲她和傅銘谌走得近了,就能夠對她下手。
不惜将她送給傅候晉。
陷入沉思當中,傅銘谌什麽時候回來的,林橙禾都沒有注意到。
直到耳邊響起某人一聲低笑:“你這模樣倒是少見。”
她這才回過神來,發現傅銘谌已經坐在病床旁,似笑非笑看着她。
“……你這麽看着我做什麽?“
“你知道你現在很像……無家可歸流浪在外的小動物嗎。”
傅銘谌翹了下嘴角:“可憐巴巴的。”
“哪兒有。我才不可憐呢,我隻是有點不能習慣這種變化。”
“你姐姐。”
“嗯。”
傅銘谌總能輕易看透她所想:“我記得你上次告訴我,已經接受了這樣的改變,并且還要爲此和她作對到底。”
“話是這麽說,但如果換做你……有一個本來對你很好的人,有一天突然把你當做她的仇人,你真的能夠很輕易就接受嗎?”
她想,應該沒有人可以做到無動于衷。
“自然得看這個人的重要程度。”
傅銘谌說:“像你現在遇到的這種狀況,對我而言,犯不上什麽大事。”
“好吧,不愧是……”
以後有着赫赫兇名,光靠着他的存在都可以把人吓到屁滾尿流的傅家家主。
“不愧是什麽?”傅銘谌好像突然對這個話題來了興趣,有點要追根究底的打算。
“不愧是,我認爲一定會赢過傅候晉的人!“林橙禾咧開嘴笑了一下。
傅銘谌搖搖頭。
他對這個答案自然不滿意,但也不會再去逼問這丫頭心裏到底都在想些什麽。
何況剛才他的回答也隻說了一半。
若像林橙禾這種遇到的狀況,他的确可以很輕易接受所有的變化,這樣的事情他也并非沒有經曆過。
親人轉身就變成了要他命的惡魔,他再清楚不過這是種怎樣的滋味,但如今的他已經不将這當成一回事了。
反正遲早要将這些人解決掉。
在地獄裏呆的太久,傅銘谌看遍了這世間的魑魅魍魉,嫌少有東西能夠輕易撥動他的心弦。
但如果這個人換做是林橙禾。
她若将他從地獄裏拉出來,又試圖将他推下去……
他便不保證,他會做出怎樣的事情來。
……
時間轉眼就過,林橙禾已經可以出院了。
雖然手上的石膏還得繼續打着,一時半會兒取不下來,但好歹能夠自由行動,不必每天待在醫院裏,悶得要死。
傅銘谌總不能一天24小時都陪着她,其餘的時候,父母也忙,冷曦也要上課,林橙禾又隻有一隻手,連玩手機都不太方便。
隻能偶爾找小護士們聊聊天。
所以等到出院手續辦妥之後,她整個人都輕松了。
溫南黔特意來祝賀她出院,并幽幽說了一句:“你若再不走,我們這一層樓每天的損失,你知道有多少嗎?”
林橙禾有那麽點不好意思,她剛開始也不知道,因爲她的入住,這整層樓都再沒有其他的病人。
溫氏總醫院是私人醫院,所以診療費用高昂,這層樓那麽多vip病房,損失确實是難以估量的。
“對不起啊,溫院長,給你添麻煩了。”
林橙禾真誠緻謝:“十分感謝您這段時間的照顧,我會牢記于心的!”
“謝他做什麽,他除了第一天來過一下,還起過什麽作用?“
傅銘谌從衛生間裏走出來,他已經替林橙禾把所有的洗漱用具裝進了包裏,讓他親自動手做這種事情,這世上除了林橙禾,還真找不出第二個來。
溫南黔笑眯眯地說:“這可不能怪我,是誰不讓我私底下接近他的……”
“溫南黔,你可以走了,這裏不需要你。”
溫南黔歪了歪頭,清俊面孔上綻放如花笑意:“看看,明明是你說的不需要我,還嫌我沒幫到什麽忙,林同學,你難道就不覺得跟他相處真的很困難嗎?”
林橙禾:“……你不是第一個這麽問我的人了。”
“哦?還有誰也這麽獨具慧眼,發現了傅銘谌的不好相處。”
傅銘谌替林橙禾回答:“池将。”
“哈哈,我就猜到。”
林橙禾這才發現,溫南黔和池将應該也是認識的,而且關系不會太生疏。
“都收拾好了,走吧。”
傅銘谌看着林橙禾:“别理他。”
林橙禾隻能沖溫南黔抱歉一笑,跟在傅銘谌身後往外走。
兩個人都坐電梯離開之後,溫南黔才從病房裏晃悠出來,幾個小護士正在分診台處閑聊。
“他們是一對,是一對吧??”
“不知道是不是一對,但很配。”
“那位傅先生真的好帥啊,那麽高,身材又好,而且對那個女孩也特别溫柔,和對我們的時候完全是兩副面孔!”
溫南黔正好在此時走過來:“你們也想跟他談戀愛?我可告訴你們,這世上啊,除了那個丫頭沒人能受得了他的臭脾氣。”
“院長!!”
幾個小護士的臉一下就紅了。
溫南黔輕靠在分診台上,淡笑:“以後找男朋友千萬不能找他那樣的,知道嗎?”
大家嘴上說着知道了,但其實還在奢望。
溫南黔哪裏看不出來她們都被傅銘谌那張過于優越的皮囊給迷住了,但是他剛才說的,不是玩笑話。
傅銘谌就像是那深海裏的妖類,隻靠着他的外表,卻能夠讓人心甘情願投身于他。
但實際上,他的危險會讓那些膽大妄爲之人嘗到後悔滋味,他可不是什麽善良之輩。
不過……
現在出現了一個不僅不懼怕他的危險,還能夠撫平他所有棱刺的人。
就看這回,傅銘谌能不能被他帶回到這溫暖人間來。
别再藏于那幽冥之底,失去最後的理智,到頭來隻剩滿身血腥戾氣。
溫南黔還從來沒有這麽期待過一段愛情故事的發生。
……
林橙禾住了差不多一周的醫院,也該回學校報個道,免得學校都要懷疑她是不是命不久矣。
輔導員之前去看過她一次,還買了不少的水果和牛奶,說給她補補鈣,骨頭能長得快一點,讓她也有些無可奈何。
這會兒出院了,也得特意去感謝一下輔導員。
“你現在這樣确認要回學校住?”
傅銘谌并不太贊成:“很多事情做起來都不方便,得找個傭人。”
甚至就算是回家,都比住在學校好。
當然他還有另一種想法。
隻是會有更多不方便之處,林橙禾如果住到江城太和,勢必還要請傭人。
他從來不請長期住家的傭人便是因爲不喜歡有人踏進他的私人地盤,所以保潔家政永遠都是在他離家的空隙去給他打掃衛生。
“沒事的沒事的,有冷曦幫我嘛,還好啦。”
傅銘谌見她已經做出了決定,便沒有再試圖改變她的想法。
“對啦,傅候晉知道你這次車禍沒出事之後有什麽反應?”
林橙禾就是想側面确認一下父母現在有沒有暫時停止和傅候晉合作的打算。
就算是借着她被連累這個借口應該也能拖延一段時日,停止做傅候晉的劊子手。
“沒有,隻是聽說他把剛淘來的古董花瓶都給砸了。”
足以見得他有多憤怒這次的行動失敗。
“哼……他以後還會嘗到更多這樣無可奈何的滋味。”
傅銘谌瞧她笑得得瑟,很想伸手去揪一揪林橙禾光滑細嫩的臉蛋。
那裏的觸感有多好,他再清楚不過。
這回傅銘谌直接讓司機将林橙禾送到寝室樓下,在她下車之前又接連叮囑每天需要吃的藥和各種注意事項,不厭其煩說了好幾遍。
林橙禾差點要以爲他天生就是這樣有耐心的人。
心裏莫名感動,暖暖的,林橙禾并沒有深想就用自己完好無損的那隻手輕輕抱了一下他:“回頭見!”
那瞬間的溫度,傅銘谌還沒來得及留住,就已經消失不見。
他眯縫着眼,直勾勾凝視着林橙禾的背影,半晌後意味深長地翹了下嘴角。
司機透過後視鏡瞄了一眼,看見傅銘谌那難以辨明的神色後,莫名打了個寒顫。
總覺得此刻的老闆就像是看見了非常甜美可口的獵物。
正處在垂涎欲滴的狀态裏。
可怕……
……
“小曦曦我回來了!想我了嗎?”
冷曦又驚又喜:“你怎麽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
“我怕你有其他的事情就沒找你,反正有傅銘谌送我回來。”
林橙禾這幾天已經習慣了直呼傅銘谌全名,都忘了之前是怎樣句句客氣禮貌地稱呼。
冷曦并沒有立刻注意到這個變化,拉開林橙禾的椅子:“你快坐,我幫你把這些東西放好。”
“沒事兒先放着吧,不着急。你先告訴我,調查的怎麽樣了?”
林橙禾說的,自然是陳秋。
“目前爲止,他的求學背景、實習經曆,還有過往風評都沒有任何問題。我也查過他的相關通話往來,沒有你給我的那些電話号。”
林橙禾自然要提防陳秋,雖然隻有很小的可能性,但萬一他是傅候晉派過來的人呢?
雖說傅候晉現在應該不知道她在期貨市場這些事情,畢竟無論她的操作再怎麽神乎其神也隻是小打小鬧而已。
跟傅候晉動辄幾個億的那些投資比起來,根本算不上什麽,不會被他放在眼裏。
所以正常情況下是不會引起懷疑,不過剩下要擔心的還有林晴禾,雖然隻在家人面前展露了一點點對于炒股的天賦,但也說不準林晴禾會因爲這一點發現而對她深入調查。
給冷曦的相關聯系方式裏就包含了林晴禾在内。
“除了你給我的那幾個重要目标,這一個月内他所有的通話記錄、郵件往來,我全都查過了,沒有發現異常。”
林橙禾這才放下心來,知道這個人應該是靠譜的。
“你可又幫了我個大忙!”
林橙禾爽快的轉了筆賬給冷曦:“你一定要收下,不要和我客氣。”
不該客氣的地方,冷曦也确實不會客氣,所以并沒有拒絕。
“你查這個人是要做什麽?”
“開公司。”
林橙禾說了說自己對私募公司的規劃,但冷曦聽不太明白這些金融方面的知識,所以雲裏霧裏,唯一能夠給出的感慨便是:“你腦袋裏到底裝了多少賺錢的方法?”
林橙禾擠眉弄眼道:“不多不多,也就以後能登上福布斯排行榜的程度。”
冷曦:“……”
“我不是都說了嗎,以後跟着姐姐我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現在賺的這些都隻是小錢而已。”
林橙禾拍了拍胸脯:“我要把目标放的長遠,說不定以後我的資産還能跟傅銘谌比一比!”
“傅教授很有錢?”
“大概是你難以想象的有錢。”
冷曦學着林橙禾說:“那麽未來的女富豪,我的後半輩子就全靠你了。”
“小事一樁。”
笑鬧了一會兒,林橙禾給陳秋發了個消息:“什麽時候有空,見一面吧。”
陳秋很快給出了見面時間和地點。
顯然也是早有準備,就等着這一天到來。
林橙禾其實很欣賞這樣的人,做事不拖拉,目标明确,行動力強勁。
她上輩子最後的那幾年,每天都在想自己如果重來一次要怎麽翻盤,如今總算是能夠将曾經的那些規劃一點點實現,也體會到了這種掌控的滋味有多美好。
超出想象。
……
陳秋今天依舊戴着眼鏡,遮住了他那深藏野心的眼睛。
不過他在林橙禾面前并沒有僞裝自己的這些欲望,甚至于完全展露出他想要的一切。
“合同我帶來了,你先看一下。”
林橙禾不緊不慢的和他談條件:“公司創立後,會在英屬維爾京群島注冊,你會是管理人,控股具體分配都在合約裏,屬于你的職責也已經寫明。”
她學着傅銘谌平日裏那一臉高深的樣子,還真做到了讓人摸不透……
抱上黑化大佬的大腿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