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銘谌派出去的手下接連調查了幾天,都沒有找到林晴禾的下落。
到目前爲止,她的失蹤疑點重重,林橙禾雖然不太相信有人能夠在傅銘谌的眼皮子底下搞這種金蟬脫竅的手段,但也願意相信他的直覺和判斷。
一番糾結後,決定告訴父母詳細的情況。
畢竟現在也無法判斷林晴禾的死活,從現在的種種迹象來看,她也很有可能還活着,尤其是……傅候晉的表現太過平靜。
傅銘谌提醒林橙禾,林晴禾手裏拿捏着傅候晉的把柄,但到目前爲止這些東西都還沒有出現,證明林晴禾并未出事,否則她威脅傅候晉的證據已經暴露出來。
林橙禾恍然大悟後,便更加确信這一次居然有人背後搗鬼。
而經傅銘谌的判斷,最有可能瞞着他做出這些謀劃的人,隻有傅老爺子。
除開老爺子的手段外,傅銘谌再想不出還有第二個人能夠完成同樣的計劃。
傅銘谌對待此事的态度極爲平靜,林橙禾無法判斷出他心中所想,但大概能夠猜到他的心情應該……沒辦法做到真正的毫無波瀾。
林橙禾剛剛從林家回來,父母知道林晴禾生死未蔔的消息之後,情緒也都很複雜,開心之餘也會有更多的擔心。
他們也停止了之前爲林晴禾葬禮所做的準備。
之所以告訴他們,是因爲林橙禾不想讓父母白白爲林晴禾傷心之後才發現這一切不過都是精心籌劃的一個局。
至于林晴禾現在到底身處何方,從傅老爺子那裏雖然能夠得知一樣,但傅銘谌顯然不打算這麽做。
林橙禾回來時,傅銘谌在書房裏處理傅氏集團的公務,并沒有立即去質問老爺子,極爲沉得住氣,卻讓林橙禾看得挺心疼。
她趴在門口一邊靜靜欣賞自家男朋友工作時候英俊的模樣,一邊爲他所遭遇的一切感到不公。
她以前隻知道他是那個韬光養晦,手段殘忍,一步步将傅氏集團奪到手中的可怕人物,卻不知他這一路遭受多少難以承擔的壓力,若換做她來經受他面臨的這一切……隻會更加痛恨和質疑這個世界。
可傅銘谌實際上依然心存善意和愛,并非面上看起來那麽冷淡,不近人情。
“在外面站着做什麽?”傅銘谌擡頭朝林橙禾看過去,勾了勾手。
林橙禾搖頭:“我不打擾你工作,你先忙。”
“過來,和我說說你今天回家去的收獲。“
林橙禾這才乖乖走過去:“也沒什麽收獲,就是讓我爸媽暫時停止準備林晴禾的葬禮……你說要是給她搞了個下葬儀式,最後發現人沒死,豈不是成了件很滑稽的事?”
傅銘谌一伸手便将林橙禾拉到自己懷裏坐着:“也許她已經在那場爆炸中身亡。”
“你說可能性不大,那可能性就一定不大,我相信你……隻是……傅老爺子那麽做又到底是爲什麽?”
“大概率是傅候晉的請求。”
“老爺子對他可真夠偏愛的,這麽一個廢物,值得他耗費這麽多心力幫他?“
傅銘谌冷冷勾唇,面無表情:“他愛幫就幫吧,扶不上扶不上牆的爛泥,無論他做多少努力最後都是白費力氣。”
傅銘谌調查到這件事情背後另有隐情,就大概猜到動手腳的人是傅老爺子。
林橙禾無法從他臉上看到半點陰沉和憤怒情緒。
但這種平靜确實最爲可怕,他那雙眼裏好似半點溫情也不剩。
不經意散發的冰涼氣息,讓林橙禾忍不住想要多靠近他一點,把自己的溫度給他,讓他别再活在那樣冷漠的世界裏。
“阿谌。”
“嗯?”
林橙禾挑起男人的下巴,在他嘴上親了一口。特别認真地說:“不管你之後對付他們有什麽計劃,都必須要告訴我,不能自己行動,不管我能不能幫得上忙,我也得知道你在做什麽。”
她還是擔心這個人會想要将她放在一個安全的堡壘裏,不帶着她一起去面對未來可能經曆的一切。
林橙禾做不到看他獨自應付接下來會出現的各種麻煩,這場戰鬥已經快到最關鍵的時刻了,她知道勝負即将揭曉,最危險的時刻同樣也會到來。
傅銘谌是她重新活這一輩子後,除了家人外最在乎的人,所以絕不允許他隐瞞自己獨自面對危險。
林橙禾那雙小鹿般清澈的眼睛裏,完完全全倒映出傅銘谌的模樣,輪廓與棱角都在她的瞳孔裏清晰可見。
就好像她的世界裏也隻裝着他。
傅銘谌早就有了一種沖動,想要讓這樣的她徹底屬于自己。
可惜……
小丫頭年紀還是太小了。
就算現在有了要徹底擁有她的念頭也無法立刻實現這個目标。
“傅銘谌!說話呀,你這麽盯着我又不回答,在想什麽呢?不會是在想怎麽敷衍我吧?”
“怎麽會。我哪裏有這個膽子?”
“最好是這樣,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如果誠心想瞞着我我……我根本就沒有辦法知道你在做什麽。”
即便林橙禾已經很努力了,但要跟上他的步伐仍然很困難,大部分時候都是傅銘谌刻意停下等她。
他把自己的世界完全敞開,任由林橙禾在裏面肆意遊走,若非傅銘谌足夠的縱容,林橙禾又怎麽可能有這樣的機會,完完全全進入他的世界。
“好……我保證所有的計劃都先告訴你,不隐瞞你好不好?”
林橙禾撅着嘴勉強答應了:“你記得你說的話就好,可千萬别敷衍我,否則我生氣的後果你是不會想要看到的。”
她張牙舞爪、呲牙咧嘴地威脅:“比如……我會收拾東西跟你冷戰,到時候你可别怪我。”
傅銘谌笑着點頭:“好,我一定會說到做到。”
好不容易才把小丫頭拐回他的地盤來了,他怎麽可能輕易的放她回去,冷戰分居什麽的……想都别想。
林橙禾忽然想到要去盯着美股的走勢,立馬從他身上離開,轉身跑走了。
傅銘谌眼裏的溫度便逐漸退去。
恢複了大部分人心中的形象,冷冷清清,淡漠如水。
如今這個世上也就隻有林橙禾還能給他帶去這最後的溫度,其餘的一切不過都是在提醒他,除了他足夠強大可以擁有的力量和權力之外,這世界根本沒有任何值得在乎的東西。
不過因爲有林橙禾在,所以……在他看來,這該死的世界裏終歸是多了那麽一點,會讓他留念,會很有趣的存在……
A大校園男神女神大賽選拔,在林橙禾沒有關注的情況下,如火如荼的進行當中,她自己根本都不知道進行到了一個怎樣的階段。
實際上,林橙禾的排名從一開始就在前面,到後期更是過五關斬六将,次次投票,都倍殺對手,就這麽直接進入決賽。
要不是金融系學生們求她這次一定要給金融系争個光,林橙禾還真不可能答應參加這種評選。
之前林橙禾得知雖然參加了選拔,根本不需要有任何的配合,卻不想這一屆學生會搞出了個新的流程來。
“拍宣傳照?這是誰想出來的主意?”
“學生會剛出的通知……”
林橙禾問:“我可以不參加嗎?”
“當然不可以了,如果你不拍宣傳照就意味着你要退出接下來的選拔,可是咱們金融系現在就剩你一個獨苗苗了!其他參賽選手都已經被淘汰啦!”
這a大的男神女神選拔也不隻是看臉而已,要全方位評比參賽選手的能力素質,總之嚴謹程度堪比一個正式的比賽。
林橙禾面對周圍同學的懇求,心軟了:“宣傳照什麽時候拍?需要拍多久,兩個小時夠了吧?”
“夠了夠了!”
“好吧……那我參加。”
她都怪自己太心軟了一點,就不該有這麽強烈的集體榮譽感,可回到學生時代,她竟然莫名其妙多出了這種以前根本不在乎的責任感。
隻是等到了拍攝場地之後,林橙禾就有一種自己又被忽悠了的想法,也沒人跟她說……需要男女合拍??
而且搭檔還是老熟人……越麟。
準确來說,他們倆還能算得上同病相憐,都是被迫參賽。
“……越麟同學,你現在是什麽感想?”
越麟頗爲無奈的看着她:“我能有什麽感想,都已經這樣了還能罷工不成?”
“我倒是有那麽一點想要罷工的想法,你說我現在如果臨陣脫逃金融系會不會有種想要一起暗殺我的沖動?”
“或許。”
“……看來我隻能留下了。”
學生會的負責人可能是青春校園劇看太多了,還特意給他們準備了非常浮誇的學生制服。
女生是小西裝加格子裙,男生則是小西裝加西褲還帶領結。
雖然穿在身上倒是還不錯,能夠走到這一輪拍宣傳照的都算上是各個院系的佼佼者,樣貌身材都極爲出衆,所以算得上是亮麗風景線了。
隻是作爲一個非單身者,而且男朋友還是有名大醋壇子的倒黴蛋,林橙禾在看到前面幾組的拍攝之後是越來越發愁。
林橙禾一言難盡地問現場的學生會成員:“必須得用這種拍照姿勢?爲什麽非得挨在一起……就不能各拍各的嗎?”
“當然不能了!!我們就是要營造出青春校園的美好,男女生搭配才更有吸引人的氣息呀!林同學你放心,我們還特意挑選過将和你最般配的越麟學長……”
“……那我可真是謝謝你們了。”
林橙禾沒忍住,看着這同學問:“你還記得傅教授吧?”
“當然記得!”
“那你也知道他現在是我男朋友?”
“對呀林同學,我們可羨慕你了,竟然能跟傅教授談戀愛……”
“但你們不知道,他吃起醋來的時候真的很吓人,萬一我拍這個照片讓他生氣了,這可怎麽辦?”
“……不會吧?傅教授這麽成熟的男人一定會很大度的!”
林橙禾語重心長:“不,他這個人其實非常的幼稚,而且蠻不講理。”
開始控訴傅銘谌的種種缺點,但這個同學卻隻覺得自己……被秀了一臉的恩愛。
她并不想知道傅教授有什麽樣的缺點!!
林橙禾最終也沒能爲自己找來一點特權,還是得和越麟一起上陣合作拍宣傳照。
越麟也清楚她的情況,所以極爲克制,兩人的身體始終保持了一定的距離,隻是也不知道攝影師的技術太強,還是有些東西就那麽玄乎,即便他們刻意疏遠,拍出來的照片乍一看起來……很有青春電影海報的那種範兒。
攝影師甚至抓拍了一張他們對視的照片,雖然林橙禾是覺得自己的眼神非常正常平靜,可現場的學生會成員已經抱着在一旁尖叫了。
“救命啊!!我可不可以成爲他們的CP粉?”
“不行,你忘了她是傅教授的人了?”
“那我臨陣倒戈一下嘛,他們看起來也很甜。”
“關鍵是我從來沒有見過傅教授和她在一起的樣子呀……我怎麽知道他們會不會更甜?反正我是覺得林橙禾和越麟挺配的……”
“什麽是青春什麽是甜美愛情,這就是啊朋友們!”
林橙禾聽到她們的對話内容之後在心裏想,愛情不愛情,甜美不甜美不重要,但這話要是傳到傅銘谌耳朵裏,鬧出人命來倒是有可能……
挑照片的時候,林橙禾特意讓攝影師把那張對視的照片給删掉。
還非常理智地強調:“我就是看着一瓶礦泉水也是這樣的眼神,你們千萬别激動。”
越麟在一旁發笑:“剛才就應該讓礦泉水跟你一起搭檔。”
林橙禾這才想到他還在:“不好意思,我沒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我知道。”
越麟并不在乎。
在林橙禾的要求之下,那張照片倒是沒有作爲宣傳照的背景,讓林橙禾稍微安心了一些,兩個人很快就換下拍攝服裝,離開了學生會的攝影棚。
“聽說你家裏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情,還好吧?”
“都還好,不用擔心。”
越麟點頭,表情淡淡,不再有多餘的情緒浮現,一如既往的高冷。
林橙禾和冷曦約了吃飯,所以迫不及待要趕去找她,正想要離開,突然聽到他問:“橙禾,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