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橙禾餘光瞄見堂叔公想要逃跑的反應後,及時叫住他:“别着急啊堂叔公,你也留下來一起聽聽嘛,我想你應該比傅候晉還更好奇真正的原因吧?”
先前還挺自信滿滿的堂叔公這下又裝模作樣起來:“這是你們集團内部的事情,和我沒什麽關系,我就不參與了……有機會我們再讨論合作。”
丢下這句話,他就帶着心腹想跑,但剛踏出會議室的門,就被幾個彪形大漢伸出手給攔了回來。
“對不起,沒有谌總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能離開這間會議室。”
“你們!!憑什麽攔着我!這是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警告你們,别以爲我好久沒回來過了,你們就能夠肆無忌憚的針對我……”
很可惜,他現在想要展露的威嚴已經沒有任何殺傷力。
門外保镖們連眼皮子都沒動一下,根本就沒有打算聽他的,也不會被他吓唬住。
堂叔公隻能轉過身來用手中拐杖指着指着傅銘谌威脅:“不管怎麽說,我都是你的長輩,你如此對我,以後如何向傅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傅銘谌淡淡的表情終于有了明顯變化,眉尾一挑,向來矜冷的臉上竟然出現了一抹危險的笑容:“傅家的列祖列宗?這傅家的家譜我都不屑上,你覺得這幫人以後有機會見到我嗎?”
許是從來沒有見到過像他這麽毫不在乎傅家人身份的,堂叔公舉着拐杖的手臂顫顫巍巍半晌後,隻能憋出一句:“你這個不孝子孫!!”
“與其說我不孝——我看堂叔公你離下去見他們的時日也不久了,不如先自己想想,見到他們之後該怎麽向他們交代你爲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試圖犧牲傅家利益想要強行将集團吞并的這些罪行?”
“你胡說八道些什麽,我還不都是擔心你們這些小輩無法掌管好集團才千裏跋涉來到江城!我所做一切都是爲了傅家着想!”
“這些話您不用跟我解釋,以後……自有傅家的列祖列宗和你算賬,不過現在這筆賬也得算一算。”
傅銘谌手指一敲桌面,驟然響起的沉鈍音色,吓得他們同時心底顫抖,接着就聽見他無情聲線:“警方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有關你們的罪行,所有證據我都會如實遞交給他們,至于應該怎麽判罰?自有法律來定奪。”
“傅銘谌?!你居然報警了,你好狠的心,你這是要置我們于死地!”
傅候晉暴躁狂怒,看起來已經失去了理智,他甚至試圖沖到傅銘谌面前朝他動手,不過沒走出兩步就已經被沖進會議室來的保镖攔下,輕輕松松就将他扣住跪壓在了地上。
傅候晉的眼裏布滿猩紅之色,仰起頭瘋狂大叫:“不可能!你手裏怎麽可能有那些證據,我明明做得很小心……”
傅銘谌緩步來到他面前,微微彎下腰,居高臨下的盯着傅候晉那已經變得可憐又可悲的臉,再度輕笑。
“傅候晉,你以爲你買通了負責老爺子遺囑公證的律師,你以爲是你和堂叔公意見相符,一拍即合……”
“但那位律師從頭至尾都是聽命行事,他不會因爲那一千萬就丢掉他這輩子的名譽和事業。”
“堂叔公爲什麽會想到與你合作?因爲我不斷令人将有關你我之間的矛盾告訴他,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想做什麽,所以故意引誘他來江城,好把你們一網打盡。”
“還有,你以爲已經變成植物人,不會再醒來的傅老爺子此刻就在隔壁會議室裏,看着你此時此刻如喪家之前的表現。”
“對了,差點忘記告訴你,你當初在汽車刹車上動手腳害死傅婉兒父親這事,她也早就知道了,這場局還多虧了她配合我們。”
傅銘谌每說一個字,傅候晉的眼睛就瞪大了一點,到最後,密密麻麻的紅血絲已經遮住了他最後的理智。
“你看,這場戲專爲你而設計,每個細節我都精心布置,讓你興奮,得意,痛快——就在你的所有情緒到達最高點之時急轉直下,嘗過勝利的滋味後,現在的你,是不是很絕望,很痛苦?”
傅候晉嗓音嘶啞,仿佛生鏽的機器,随時快要崩裂:“傅銘谌!你就是個惡魔!傅家把你接回來,從頭到尾就是個錯誤!”
“你以爲傅家對我來說真有多重要?往後是傅家需要我,求着我留在這裏,而不是我千辛萬苦在争這個位置……傅候晉,這遊戲還沒有結束。”
傅候晉瞳孔瞬間縮的似針尖般大小,内心恐懼再度蔓延,遍布全身:“你……你什麽意思?”
“我這個人比較記仇,以前你對我做過什麽,都會十倍償還給你,所以你還活着的每一天,都盡情享受吧。”
說完以後,傅銘谌便不再把多餘的目光浪費在傅候晉身上。
在他眼裏,傅候晉已經等同于,一隻他随時可以踩死的螞蟻。
傅老爺子也是在這個時候從門外走進來,堂叔公看到他那個瞬間瞠目結舌的樣子,甚至有些滑稽:“你你你——你不是已經成了植物人,你怎麽會——”
“我的好哥哥啊,咱們這麽多年沒見,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江城,就給我帶來這麽大的驚喜。”
“我沒有,我隻是……”
傅老爺子神情淡漠掃他一眼之後,暫時先将注意力放在了傅候晉的身上。
看見老爺子出現,傅候晉已經徹徹底底的絕望,渾身脫力,再沒有任何掙紮打算。
傅老爺子站在他面前,語氣裏滿是失望:“我給了你這麽多的機會,你都不抓住,最後竟然生出了害我的念頭!傅候晉,你好得很啊!”
“爺爺!我知道錯了,是我一時糊塗,是我一時貪心……”
“你這不叫一時糊塗,純粹就是沒有良心,壞的徹底!”
如果傅候晉真有良心,也就不會對自己的親爺爺下毒手,而且還是一個處處維護他,照顧他的親人。
利欲熏心之後,傅候晉甚至算不上一個人,他所說的惡魔,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