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沈傾城還是這麽做了。

沈傾城雖然瘋，對戰局的嗅覺卻是異常的靈敏，而這一次也是如此。她料想得沒錯，其他三支軍隊見陳之歌被她困在西嶺，卻沒有增援。

最終，陳子歌戰敗，整支軍隊都被沈傾城的人馬給吃掉了。

戰争是殘酷的，一場戰役下來，無數生命在西嶺這個苦寒之地永遠定格。

沈傾城兀自站在西嶺的一座山坡上，她垂眸望向腳底下那片焦土，心情有些複雜。

“将軍，謝江軍問餘下的那些戰俘怎麽處理？”

沈傾城眸光微動，沉默半晌之後，緩緩開口道，“挑斷手筋後，便都放了吧。”

這是沈傾城這些年來的慣例，雖然立場敵對，她卻很清楚，雙方士兵并沒有罪，他們隻不過是統治者用來滿足自己無邊欲.望的工具而已。

所以，她從來不會坑殺戰俘，落在她手上的戰俘，最終都會被她放走。隻是，在此之前，他們的手筋卻要被挑掉，如果不這麽做，他們被放回去之後，到頭來還是不得不重新回到戰場，最終恐怕也難逃死亡。

“這......”阿梨頓了頓，“若是都放了，相爺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沈傾城皺了皺眉頭，“他想怎麽處置那些戰俘？”

“相爺的意思是.......全部坑殺，以震懾敵軍。”

沈傾城臉色微變，眸光黯淡了幾分，苦笑了一聲，“時間果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當初記憶中的那位溫柔善良的少年，早已變成了她不認識的模樣。

“就依照我說的做，至于丞相那裏，我自會應付。”

“是。”

山坡上的風有些冷，沈傾城攏了攏衣服，緩緩轉身，朝着營地緩緩走去。

她前腳剛踏進主帥營帳，便見葉止修氣勢洶洶而來。

“相爺此番前來是爲了興師問罪？”

“沈傾城，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對俘虜，我一直都是這樣處理的，有問題？”

“你可知這般做會有什麽影響？”

“不知道。”沈傾城擡眸望向對面男人，“相爺，我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若是相爺也什麽不滿，大可寫折子向聖上參我，至于其他，我不想多費口舌。”

葉止修死死盯着她的臉，見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咬牙切齒道，“婦人之仁！”

“難道一定要你死我活，趕盡殺絕才算上策？”沈傾城冷笑。

“你.......”葉止修薄唇緊抿，似乎怒極，隻見他冷然拂袖，毫不留情扔下一句話，“沈傾城，總有一天你會爲自己的一意孤行而付出代價。”

沈傾城無所謂地挑了挑眉，“是麽，好，我等着，等着那一天。”

.......

後吳大軍大勝西秦軍隊的消息很快便傳回了後吳帝都，與此同時，還傳到了北齊晉王府中。

南宮夜一邊悠然地品着上好佳釀，一面聽着探子對西北邊境戰況的描述。

末了，他饒有興緻地勾了勾唇，潋滟的雙唇泛着迷人的水光，“那女人果然是個瘋的，不過......本王就是喜歡這種性子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