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傾城不會知道，自己不過是随意從話本子上信口拈來的一句話，落入南宮夜的耳中，卻在如平靜的湖面上投擲一塊大石，瞬間激起千層浪花。

南宮夜緊盯着眼前女子，眸色讓人難辨喜怒。良久之後，他才移開眸光，卻在無意中看到沈傾城手背處紅了一大片。

“你的手是怎麽回事？”男人皺眉問。

沈傾城微微一愣，循着男人的目光望去，這才後知後覺發現發現自己的手背紅.腫了了一大片。

“不礙事的，不礙事的。”沈傾城本來就不怎麽怕疼的。

誰知話剛說完，男人已經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出了西苑。男人的步子很大，沈傾城雖然不矮，跟上他還是有些費力，隻能小跑着向前。

似乎察覺到沈傾城的異樣，南宮夜稍微放慢了一些步子。

冬日，地上積着厚厚的雪，二人一步一步向前，在雪地裏留下兩排長短不一的腳印，一路向前，直到花園盡頭。

不久之後，二人進了南宮夜所住的院子。

南宮夜雖然養尊處優，卻是一個居安思危的人，是以在他居住的院子裏，常備有傷藥，且都是上品。

沈傾城見男人取出一個藥瓶，便看出了南宮夜的意圖，伸出手道，“我自己來吧。”

南宮夜嗤笑了一聲，又恢複了一貫的傲然，“自然是你自己來，難不成還指望本王？”

沈傾城面上露出一絲尴尬，剛才她的确是這般想的。

自己來就自己來，反正上藥又不是什麽技術活兒。

她從南宮夜手中接過藥，自顧自地開始給自己上藥，一面上藥，還一面湊近，對着那傷處輕輕吹了又吹。

南宮夜瞧着沈傾城那張被煙熏黑的小臉，隻覺得那樣子分外的滑稽。

他單手托腮，懶懶靠坐在不遠處的椅子旁，不由有些失神。在他的腦海中，不知不覺浮現出一張冷傲而又倔強的臉，誰會想到有朝一日，那張臉竟會變成眼前這個樣子。

南宮夜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無論沈傾城是什麽樣子，她終究不過是一個不過二十歲上下的妙齡少女。

若是她的父兄仍在，若是她的人生一路順遂，興許這才是她應該的樣子。

良久，南宮夜才意識到自己走神了，而這個認知讓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藥塗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屋子裏地龍燒得很旺，暖和得跟春天一般，雖然南宮夜并未苛待過沈傾城，不過西苑和南宮夜這院子比起來，還是差太多太多。

沈傾城身體不好，怕冷得要命，在南宮夜屋子呆久了，便有些不想離開了。

于是，她又厚着臉皮開口道，“今晚，我可以留在這兒嗎？”

見男人抿着唇一言不發，臉色似乎變得更加難堪，沈傾城并未退縮，“你知道的啊，我的卧房也被燒了，今晚若是回去，怕是隻能睡在院子外面了。”

“你睡外面，跟本王有關系？”

“當然有關系，我可是你的小妾，你是我的夫君，不會不管我的，是吧？”

南宮夜冷笑，當初他隻不過是随便那麽一說，這女人倒是當真了，且深信不疑。

“你也知道你隻是本王的小妾，你看了那麽多話本子，應該不會不知道小妾是什麽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