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止修斂了斂神色，漫不經心地婆娑着手中的扳指，“晉王殿下何必五十步笑百步，當初的一切，殿下難道沒有參與？晉王殿下，你說她若是想起過往的一切，究竟是恨朕多一點，還是恨你多一點。”

葉止修聲音不高不低，平靜無波，卻字字擊中南宮夜的要害。葉止修善于算計人心，自然知道南宮夜最怕的是什麽。

果然，葉止修成功在南宮夜臉上看到了一絲慌亂，雖然轉瞬即逝，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他垂眸輕笑，“朕還記得，她身邊最忠誠的親衛正是死于你最忠誠部下之手，貌似都死得挺慘的，特别是那位叫‘阿梨’的親衛，萬箭穿心，朕沒有記錯吧？你覺得她若是記起來，會怎麽做？會不會親手在你的心口也通無數個窟窿？”

“那麽你呢？你覺得她會放過你？”南宮夜眼底掠過殺意，臉上的笑容已盡數隐沒。

“她怎麽對我，都無妨。”無論沈傾城怎麽做，他都會由着她，因爲這是他欠她的。

“是麽？”南宮夜冷笑，“不過，本王不會給你機會。你想要從内疚中解脫出來，本王偏不如你的怨。今夜，你，你的人和她都走不掉。”

“那可未必。”葉止修淡笑，“纖悉之毒，隻有我的人能解。”

“袁玉麽？不是一路随行麽？”南宮夜挑了挑眉，“本王自有辦法撬開他的嘴。”

“恐怕不能如你所願，你應該很清楚，要解開纖悉，需要一味藥，而那種藥在南秦。當然，你可以把朕和朕的人全部扣留下來，要挾南秦的人給藥，不過這其中自然是要經一些波折的，你知道的，她等不得。晉王殿下，你願意冒這個險麽？”

南宮夜凝了凝眉，他自然是不敢冒這個險的，沈傾城的命比什麽都重要。

“所以，晉王殿下，你隻有一個選擇，那便是放行。”

“不可能。”

南宮夜很清楚，若是此次放走他們，那麽他和沈傾城便永遠不可能了。

正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一個身影朝南宮夜的方向狂奔而來。

那聲音南宮夜再熟悉不過，他猛地回頭，隻見不知何時，沈傾城已擺脫葉止修的人，繞到了他的身後。

沈傾城快步奔向南宮夜，重重撲進他的懷中，将他死死摟住，“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的。”

她的聲音因爲激動而帶着顫音，鬥篷上的狐狸毛染上了夜露，有些涼，有些冷，刷過南宮夜的臉頰，卻讓南宮夜不安的心平靜了幾分。

南宮夜将沈傾城緊緊摟入懷中，沉聲問，“你是怎麽出來的？”

“我這麽聰明，他們自然是攔不住我的。”沈傾城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她雖然不記得過去很多事情，腦子也不太好使，但身手和反應總歸是本能存在的。方才趁人不備，她将看守她的那幾名守衛給劈暈了，随後偷偷地溜了過來。

南宮夜想到沈傾城可能會遇到的危險，臉色不由沉了沉，“下次不要單獨冒險，知道嗎？”

“好啦好啦。”

眼前和諧而又溫暖的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葉止修的臉，夜色下，男人臉上的溫度層層褪去，隻剩下刻骨的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