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骐二十二年冬，南秦軍隊兵臨北齊帝都城下。

皇城内，王公貴族，黎民百姓，皆人心惶惶，隻因南秦皇帝的一紙國書。與其說那是一封國書，倒不如說是一紙婚。

在那信上，南秦皇帝承諾，南秦士兵可以不入皇城，可以保北齊黎民百姓安然無虞，不過有一個條件，那便是北齊現任三軍統帥，北齊晉王妃沈傾城嫁給他。

沈傾城與南秦皇帝曾經的瓜葛，天下人或多或少知道一些，衆人皆知，晉王妃沈傾城曾是南秦皇帝的發妻，且當時極不受南秦皇帝待見。

所以，當南秦皇帝提出這一要求的時候，天下人皆不可置信，誰能想到，南秦皇帝會因爲沈傾城一個人而決定放過一座城。

照理來說，用一個人換一座城，是再合算不過的一筆交易，可結果卻令南秦皇帝失望了，沈傾城沒有答應。

她給出的答複是，她永遠隻會是晉王妃，過去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當南秦皇帝得到這個答案的時候，無疑被觸怒了。天子一怒，橫屍百萬。

次日，南秦皇帝便下令，沈傾城若是不答應，南秦的士兵便屠盡北齊帝都内所有人。

她一日不答應，便有一位北齊人因爲她而送命；她兩日不答應，便會有十位；三日不答應，便有一百個；四日一千，五日一萬，一直屠到沈傾城點頭答應爲止。

沈傾城雖然不太了解葉止修這個人，卻很清楚，葉止修從來是說一不二，她不難想象，五日之後，整座皇城究竟會是怎樣一副景象。

西山皇陵。

沈傾城獨自坐在南宮夜的墓碑前，狠狠灌了一口酒。

她将酒壇一扔，擦了擦唇角，額頭無力抵着身前墓碑，低低道，“對不起，你交代的事，我沒能做好。”

“他們是你的子民，我想你肯定舍不得讓他們白白葬送掉性命，是不是？”

“他們都說我是戰神，呵呵呵，什麽狗屁戰神啊。我還不是隻能眼睜睜看着李賀和十萬北齊将士死在邊關。”

“南宮夜，你說我該怎麽辦？如果你還在我身邊，該有多好！”明明這一年掉落過無數眼淚，明明沈傾城以爲自己的眼淚早已哭幹，可臉頰上那冰涼的液體又是什麽呢？

“你說我該怎麽辦？南宮夜，我好想你，好想你啊，想得這兒都疼了！”沈傾城緊緊揪住自己的心口，眼淚砸在泥土裏，“如果當初知道會是那樣的結果，我不會那樣對你的，我真的好後悔，好後悔。”

“南宮夜，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做才能保護好你想要保護的那些人？”

......

沈傾城在南宮夜墓前枯坐了整整一夜，若不是琴琴将她拽了回去，她恐怕早已被凍死在了那裏。

次日清晨，沈傾城休書一封，讓人送到了葉止修的手上。

當葉止修收到那封信的時候，已經猜到裏面是什麽内容，隻是當他看到信上的内容之事，手指還是控制不住開始顫抖。

明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明明這一年來自己所做的一切皆是爲了今天，他卻半分也高興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