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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瑠郁這輩子做個很多個選擇題,自己不喜歡做選擇題。但是可以說,到目前爲止,眼下的這個選擇是自己可以面對過的最爲艱難的一個選擇。
南鄉唯帶來的信息可以說是證明了自己已經完成了文春,或者說松本雅人交給自己的任務。但是爲了一個保護傻貝貝的選擇,自己又将面對山下美月是否能保護的選擇。
每個人在掩蓋自己一個錯誤的時候,可能會引發一系列的錯誤。從而在悔恨的這條道路上越走越遠,而現在的林瑠郁已經沒有辦法回頭了。
“呵。”
林瑠郁臉色蒼白的坐在位子上,南鄉唯的一番話似乎抽幹了自己身體裏所有的力量。林瑠郁輕輕的擡手抽了一下自己的臉,面無表情低聲笑着,似乎再嘲笑着自己的軟弱與……無能。
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林瑠郁無比得渴望着權利。那些自己中二時期都所鄙視的東西。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的口号,看起來是那麽的傻。但是再某一時刻的某一瞬間,哪種深深的無力感,從骨頭裏所壓榨出來的悔恨就像附骨之蛆一樣蔓延到你的全身。
繼而吞噬你的一切。
其實不用南鄉唯特意的提醒,林瑠郁自然也知道現在該選擇的路是哪一條。
“喂?”
林瑠郁在咖啡館裏坐了很久,僵硬的摸出了自己的手機來,顫抖着手指,懸在撥号鍵上面半天,才好不容易把電話打了過去。
“林瑠郁?怎麽了?”
山下美月的聲音依舊是活潑中帶着一絲挑逗的意味,小惡魔的留下自己小小的喘息的聲音笑着說道,“是不是好幾天不見我了,有些想我了~~~”
“是,是呀!”
林瑠郁勉強在自己臉上擠出一個笑容來,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的把自己的悔恨焦躁的心情所壓了下去。避免山下美月聽出端倪來,笑着說道,“要不我們晚上吃個飯?”
“狗鼻子啊你!”
山下美月電話的那頭傳來了一聲驚呼,接着神神秘秘的說道,“你怎麽知道我最近學了料理了?這樣吧,林瑠郁你今天到我家來吧!我先去準備食材,等等不許說不好吃哦!”
“你做的一定好吃。”
林瑠郁笑着挂斷了電話,端起桌上已經涼下來的咖啡一飲而盡。臉上帶着淡淡的憂傷以及無與倫比的堅毅得神色。
等林瑠郁來到山下美月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這麽快啊,”山下美月聽到門鈴聲一路小跑了出來,打開門一看果然是笑着的林瑠郁,順手接過林瑠郁的背包挂在牆上,笑着問道,“不會是一放學就過來了吧?這麽想我了?”
“美月你這是?”
林瑠郁挑了挑自己的眉毛,眼前的山下美月把自己的頭發紮了起來,圍着圍裙,這種賢妻良母的樣子還是自己第一次見到。
“做飯呀~~”
山下美月看着林瑠郁有些驚訝的樣子,小小的原地轉了個圈,有些小得意的笑了笑,用手拉了拉自己的圍裙。
就像幼稚園裏小朋友畫好畫向老師邀功的小孩子一樣,乖巧的湊到了林瑠郁的面前,拉着自己的小圍裙展示着嘟囔着說道,“我這還可是今天新買的呢……”
“專門爲了做這頓飯?”
林瑠郁挑了挑自己的眉毛,笑容中帶着一絲的苦澀。這樣的美月,自己是否忍心等等把這件事告訴她呢?
“對呀……對了!做飯!”
山下美月一拍自己的小腦袋,突然想起來自己鍋裏還炖着東西,連忙跑向廚房裏去,隻留下來一句,“林瑠郁你先坐會,我去忙了。”
半個小時以後。
“這個,對不起,我,其實我是第一次做。”
山下美月有些臉紅紅的低着頭盯着面前兩盤有些發黑的面條。這個意面的教學還是自己不久前在網上學的,看着老師好像做起來挺簡單的樣子,但是自己一做……
感覺完全是天差地别的。
“要不,”山下美月偷偷的擡起頭來瞥向另外一邊的林瑠郁,兩隻手的小手指有些難爲情的攪和在了一起,小聲的提議者說道,“要不我們去外面吃吧。”
“不用,就吃這個吧。”
林瑠郁笑着搖了搖頭,雖然眼前的這個意面色香味看起來似乎一樣都沒有占到。但是應該還是在能吃的地步,林瑠郁順手拿起桌邊的番茄醬和蛋黃醬倒了上去,味道倒是還好。
“好!”
山下美月看着林瑠郁一臉認真的吃了起來,原本還有些小沮喪的心情頓時高興了起來。雖然第一次給男朋友做東西看起來好像失敗了,但是林瑠郁吃的很認真哦!
美月我以後一定苦練廚藝哦!
“哪個,美月,”林瑠郁其實心思一點都不在意面上,因此口感對自己來說并不是特别的關鍵。現在自己滿腦子都是如何告訴山下美月選擇的這件事情。
但是思來想去,林瑠郁還是沒有很好的一個機會。許多次林瑠郁擡起頭來想開口,但是看着眼前女孩的笑容,那到了嘴邊的話怎麽也說不出。
“怎麽了?”
山下美月看着林瑠郁又一次猶豫着放下手裏的叉子,笑着看了眼盤子裏的意面,有些猶豫的問道,“是不是特别的難吃啊?”
“不是,”林瑠郁緩緩地搖了搖頭,看着山下美月有些擔憂的樣子,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閉上了自己的眼睛,過了好一會才堅定着又掙了開來,“我有些事情想跟美月你說一下。”
“好的,你說。”
山下美月看着林瑠郁一臉認真的樣子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同樣也放下了手裏的刀叉,擦了擦嘴緩緩的點點頭說道。
沒有任何得修飾,林瑠郁簡簡單單的把今天下午發生的一切都全部說了出來。包括南鄉唯給出的選擇題。
同時,林瑠郁也看着對面山下美月的臉色越來越白,兩隻小手無助的捏緊了自己的刀叉,似乎像抓住了一個什麽可以依靠的救命稻草一樣。
世界在林瑠郁結束講述的那一刻似乎被關上了靜音鍵。
林瑠郁看着山下美月的眼眶慢慢的變紅了,眼角中慢慢的蓄滿了淚水,嘴角卻慢慢的上揚,露出一個凄慘的笑容來。一滴一滴的淚水順着自己蒼白的臉頰無聲的落下,滴在自己的意面上。
如同一個夜晚下,塗着笑臉的油彩,站在喧鬧的人群之後無聲落寞的馬戲團小醜一樣。
聰明如山下美月,怎麽不可能聽的出這種選擇裏最好的答案是什麽。
又怎麽不可能不知道林瑠郁過來的意思。有時候,山下美月甯願自己可以笨一點,再笨一點。那些離别的過往,那些以往的諾言,那些畫在心中的城堡,都可以從他嘴裏說出來的那一刻再消失不見。
而不是在一瞬間,自己就能全部理解了……
無聲之中,隻剩下眼淚的重量。
一滴一滴,将山下美月和林瑠郁的世界砸的粉碎。
“林瑠郁,”山下美月伸手擦了擦自己臉上的眼淚,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笑容。隻不過聲音中帶着濃濃的鼻音,臉色是那樣的凄美,“你的選擇呢?”
“我的選擇……”
“對,你的選擇呢?”
山下美月紅着眼眶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林瑠郁,緩緩的說道,“我想知道林瑠郁你的選擇。是選擇跟我在一起,還是選擇讓我去乃木坂……”
“但是去乃木坂不是美月你努力這麽久的成果,甚至跟以前的公司都鬧的不是很愉快。如果你落選的話,你将來就什麽都沒有了。”
林瑠郁不知道爲什麽突然有了一絲煩躁,撓了撓頭,小聲的解釋了起來。
“但是我還有你啊!!”
山下美月猛的站了起來,像一隻發怒的老虎一樣,但是自己的的臉上卻帶着兩道凄慘的淚痕,哭喊着說道,“但是如果我選了那邊,我就沒有林瑠郁你了。”
“沒有你的未來,那就不是我想要的未來啊!”
“美月……”
林瑠郁走過來,抱住了已經哭成一個淚人樣子的山下美月。輕輕的拍着她的後背,感受着山下美月的眼淚帶着所有的委屈和遺憾噴湧而出。
年輕最過于遺憾的就是在最好的年紀,遇到了最想對她好,最想照顧一生的人。但是那時候的你隻是個毛頭小子,你除了一腔熱血以外,你什麽都沒有。
而那些位高權重的人和現實,卻可以輕易的改變了你和很多人的前程。甚至像觀衆一樣來欣賞你和别人的哭泣和離别。
就像台下的觀衆來欣賞馬戲團中的小醜一樣。
…………
“要成爲乃木坂的Center啊。”
林瑠郁咽了咽,那些無數翻湧上滾的一切的悲傷此刻正沖擊着自己内心和眼角。林瑠郁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哭出來,完整的說出了這句話。
“我相信你,”林瑠郁一滴淚順着眼角滑下來,笑着兩隻手捧着山下美月哭成了淚人一樣的小臉,輕輕的吻了上去。
帶着自己的所有。
“我喜歡你。”
“我會努力的背起一切,美月也是。從選拔,到福神,到Center,一步步的走上去,走到讓他們都不得不重視得地步。
我會一直在你的背後支持你,保護你,喜歡你,一如既往,從始至終,不離不棄。”
林瑠郁笑着,而後猛的轉身離開了山下美月的家。
在房門關上的那一刻,門内傳來了山下美月如同孩子一樣号啕大哭的聲音。
仿佛要把悲傷的靈魂給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