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夜晚永遠都是亮着的,就像人工制造的天光驅逐了夜空的灰暗,将一切都藏在了背後一樣。</p>
隻不過明亮的夜空并沒有沖散自家門前的夜幕,東京漆黑的夜幕在這這裏投下了灰暗的一片,宛如灰色的大衣被黑夜穿在了狹窄的樓層上。</p>
一棟棟的居民樓像形銷骨立的巨人一樣落寞的站在黑暗中,望着遠處CBD區那五光十色的夜晚。</p>
晚飯的時候,那兩個丫頭并沒有多鬧騰什麽,三個人又聊了一會橋本奈奈未的事情就散了。林瑠郁并沒有立馬回來,而是順着電車的路線,慢慢的欣賞着這座夜晚中的城市。</p>
涼宮花玲曾經眯着眼睛吐槽過自己,說自己沒隔一段時間都會“發病”,看着景色和人都會不自然的傷春悲秋起來,把周圍一圈的人都帶入到一種負能量的氛圍中去。</p>
對于這種毛病,涼宮花玲向來都是直接動手,徹底把這個要搞亂氣氛的家夥給打醒!</p>
不過這一次,林瑠郁感覺似乎有些不太一樣。爲什麽呢?</p>
可能因爲橋本奈奈未的畢業?而自己得到的任務居然是去跟蹤,活的像個反派的角色一樣。</p>
又或者是最近自家的各個白菜們都“長勢喜人”,莫名其妙的有種不真實的不信任感?</p>
林瑠郁擡頭,熟練的按下了電梯的按鈕,默默的看着顯示器上的數字跳躍的。</p>
“叮!”</p>
門開的一瞬間,林瑠郁微微一愣,不遠處的自家門前,雖然看不太清楚,但是自己還能分辨出是個小小的女孩正蹲在那裏。</p>
秋風中小小的身子看起來更加的無助和弱小,似乎随時會被黑夜中所伸出的帶着腐敗血肉的白骨手臂所抓走了一樣。</p>
“阿蘇卡?”</p>
林瑠郁皺了皺自己的眉頭,不确定的試探的問了一句。茫然的看着那團毛茸茸的小團子愣了一下,慢慢的站了起來,丢掉了自己手裏用來在地上畫圈圈的小樹枝。</p>
“真的是你?”林瑠郁不等自己走進,看着這幅呆鵝樣的姿勢,就知道是誰了,“爲什麽不給我發消息啊?或者你可以先去蘭世醬家坐坐,怎麽就蹲在門口啊?”</p>
“找你有些事,”随着林瑠郁的走進,光亮逐漸在齋藤飛鳥的小臉上亮了起來,童顔的小臉上帶着時間和經曆所留下來的刻痕,宛如被命運所賦予的聖痕一般。</p>
也許時間的沉澱并不能帶走這個女孩小孩一般可愛的童顔,但是往來的經曆卻可以讓這個林瑠郁印象裏永遠都是可愛一面的女孩流露出無與倫比的成熟感。</p>
“至于蘭世,她還沒有回來,”齋藤飛鳥小聲的解釋道,就像課堂上突然被叫起來,然後念一首平淡無奇詩歌一樣。</p>
“我倒是忘了,”林瑠郁一拍腦袋,自己稍微有些蠢了點,小蘭仔不是才跟自己吃完飯,吃完了又跟着小花花回公司訓練了,現在還沒回來呢。</p>
但是這鳥兒的語氣……</p>
“出什麽事了?”</p>
林瑠郁直接一記直球,女孩的心情猜來猜去的下場就隻有一個,那就是會變得越來越壞。而且這隻鳥明顯有備而來,來偷襲我一個懵逼的老狗仔,這好嗎?這不好!</p>
“你,是不是問了一庫醬有關娜娜敏的事情。”</p>
沒由來的一句沒頭沒尾的話,随之而來的是林瑠郁從沒有感受到的寒意。伴随着秋風而來的蕭瑟感,提前從冬天的王座上所汲取而來的寒意。</p>
“你怎麽知……”</p>
林瑠郁皺着眉頭,不過瞬間明白了過來,“是一庫醬告訴你的。”</p>
這個大喇叭花果然藏不住什麽事情!</p>
“所以是嗎?”</p>
齋藤飛鳥微微向前了一步,雙目直視着林瑠郁的眼睛,似乎想從他的眼睛中直接得到答案。</p>
樓下似乎還有來來往往的車輛,車燈将路邊的樹木照射出一明一暗的花紋來,反射的燈光照射在眼前齋藤飛鳥的小臉上,巴掌大的小臉同樣也是閃爍在光芒中的一明一暗。</p>
林瑠郁張了張嘴,突然反應了過來,這隻鳥兒來是爲了什麽了。</p>
剛才自己懂了,其實沒有完全懂。</p>
自己隻是想到了小花花會告訴鳥兒自己向她打聽橋本奈奈未的事情,但是沒有想到的是,這隻鳥居然提前一步,完全猜到了自己的目的。</p>
對于自己是狗仔的一事,其實自己的幾個女孩裏了解的人不多。但是這不多裏面絕對包含了眼前的齋藤飛鳥一個。</p>
而一向憨憨的鳥兒,居然沒有像小花花一樣懷疑自己可能有“出軌”的迹象,而是直接堵在自家門口,直接來詢問自己。</p>
那就說明她已經猜到了自己要做了什麽了。</p>
“是。”</p>
如同被餓狼逼到懸崖邊的羚羊一般,林瑠郁感受到眼前女孩最鋒利的一面。</p>
“不可以……”</p>
“什麽?”</p>
“我說,不可以!”齋藤飛鳥擡起頭來,面孔像天使一般,嘴裏的語言确帶着不容置疑的姿态。如同給世人宣讀神啓的天使一般。</p>
“林瑠郁不可以去當狗仔,不可以跟蹤娜娜敏!!”</p>
“爲什麽?”</p>
林瑠郁被鳥兒這突如其來的暴走所震撼住了。下一秒疑惑被一絲絲的惱怒所占領,就像,就像有什麽人搶走了自己最心愛的姑娘一樣。</p>
“娜娜敏,娜娜敏是林瑠郁以後,我唯一想要去靠近和了解的人了。”小飛鳥低着腦袋,就像一隻受傷的玩具熊一樣。但是話語裏确帶着鐵和火一般的堅韌,就像把手放在劍柄上的絕世劍客一樣,無論是誰,隻要敢動。</p>
伸手剁手,伸腿剁腿!</p>
“她是跟林瑠郁一樣的存在,都是不允許,不允許被别人欺負的。以前是娜娜敏保護我,現在娜娜敏要畢業了,她都要走了,我要是再沒有機會保護她,那就真的太晚了。所以,所以不論是誰,哪怕是林瑠郁,也不允許!絕對不允許打擾娜娜敏的畢業!!”</p>
曾經的那個女孩,那個完美的偶像,在自己心中就是最完美的。哪怕不是,但是她花了很多年,把自己的溫柔照顧給了另一個小女孩。</p>
她誇她,說等你長大了,輪到你來保護我了。也可以來保護乃木坂的未來。</p>
她高興的說好,娜娜敏要說話算話!娜娜敏永遠是我的老婆!</p>
但是她說了,卻沒有做到。</p>
那個女孩要畢業了……</p>
所以這個時間段,無論是誰,哪怕是林瑠郁出來攪亂這個局面,她都會堅持的頂回去。因爲她答應了,等自己長大了就要保護好娜娜敏的。</p>
哪怕隻有一次,哪怕隻有畢業這一瞬間。</p>
但是承諾的這東西,一次不就夠了嗎?</p>
哪怕這一瞬間,你與過去的全世界爲敵。</p>
在即将到來的雨落狂流之夜,齋藤飛鳥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林瑠郁,堵在他的家門口,倔的像隻剛出生的小牛犢一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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