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北辰的淚,無聲無息的滴在雨芊芊身上,握着她纖腰的臂彎微微發顫。
而雨芊芊仿佛對此沒有任何知覺,雙手勾着慕北辰的脖子緩緩起身,指尖順着發鬓拭過他臉頰兩邊的淚痕,一點一撫,動作分外輕柔。
“還痛嗎?”慕北辰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自己腿上,一反手握住了她的十指,那語氣溫柔中抑着一絲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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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痛……”雨芊芊的雙手在他掌中輕輕抽出來,拂一縷鬓發繞于指尖,一掀眼簾與他四目相對,笑意在臉上微微蕩開:“阿辰,還記得我們最初在北城相遇,那時我還小,而你也是處世未深的懵懂少年,可是我才第一眼見你就感覺我們彼此仿佛在很久以前就認識一樣,于是我在那個時候便下定決心,要用盡全身解數牢牢纏住你一生一世。”
仰望着他心神恍惚一顫,微微頓了頓,繼續不緊不慢的說道:“可是這麽久以來,我們之間錯過的東西實在太多了,當初自将軍府一别,時隔整整十年才得再次相遇,雨芊芊出自于将門,所以生來性野剛烈,自幼便與男子無異,直到後來我遇見阿辰,這才漸漸有了屬于女子的溫柔一面,因此我時時都覺得自己面臨着極大的危機感,唯有用蠻力才能牢牢吃定你,而時至今日,我卻不得不放手了……”
“芊芊,你又開始說傻話了,我們之間可遠遠不止那十年,以後還有更多的十年要一起度過,這輩子你想甩掉我,沒那麽容易。”慕北辰雙目緊緊凝視着她,久久不離分毫,那深痛的眼神似乎要射穿她的靈魂深處,話落間立即将她握得更緊了一些。
雨芊芊靜坐在慕北辰膝上,不知不覺中眸裏泛起微光,遲疑良久卻未出隻言片語,整個身子便靠着他的胸膛軟軟垂落了下去。
感受到一團柔軟的物體落滿懷裏,他的心緊跟着狠狠地一顫,而臉上卻未見一絲表情變化,隻是擡手一遍接一遍輕撫着雨芊芊的發絲,緩緩開口言道:“芊芊,你累了便安心睡吧,無論你何時醒過來,阿辰都在。”
他低垂着臉看她,忽覺一股冷冽的氣流直入懷中,此時才見那泛白的臉沒有一絲血色,就連原本一副嬌小玲珑的身形也比以往更清瘦了,在這一刻,她仿佛整個人都失去了生氣一般,在這樣的角度看過去,懷中人竟然像極了一具屍體。
他明明知道雨芊芊現在因毒香發作而陷入昏睡中,卻依然保持着原來的姿勢緊緊抱着她,便是死也不肯放手,生怕她就這樣永遠離開了自己。
慕北辰覺得自己這一生都沒有像此刻這麽恐懼過,他甚至還想過,如果雨芊芊就此身亡,那自己便抛下一切随她而去。
再沒多過一會兒,等到禦醫過來看到他們合眼擁在一起的坐姿,剛要出口的話連忙原封不動的咽下去,頓時覺得自己進退兩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們仔細一點,不要驚動了皇後。”
慕北辰小心翼翼的将雨芊芊放在榻上,他背對着身子開口那一刻,房中安靜的氣氛忽然間被一聲輕斥打破,在彼此耳畔徐徐方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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