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敢!”蕭墨寒橫握長劍,将鬧事的衆人擋在對面,他一邊橫眉豎目的面向前方,一邊顧及着雨芊芊的人身安全,立即把聲音提高了說:“夫人,你先走,我來對付這些刁民。”
雨芊芊輕挑着眼簾,犀利的目光向人群中央直射過去,她一眼瞄到那個纏着自己耍無賴的小魔頭,此時正在人堆裏面吐舌頭,瞪眼珠子,對着她大肆扮鬼臉,完全是一副有恃無恐樣子。
“各位哥哥姐姐,大爺大媽,那個……你們都下手輕點兒啊,畢竟她們也不是成心要将我的骨頭摔斷的,琳琅隻是想要安葬養母而已。”玉琳琅躲在人們後頭,唯唯諾諾的垂喪着臉,但同時瞄向雨芊芊的眼神卻是含着絲絲笑意。
雨芊芊在對立面,被他氣的渾身發抖,由于一時氣盛之下也顧不上脫身了,她惡狠狠地瞪着玉琳琅,氣急敗壞的時候還帶着一絲絲理智,是刻意壓低了聲音對蕭墨寒交代:“你當心一些,不要随意傷及無辜。”
她不得不承認,雖說這小魔頭着實可恨,但自己終究總是個大人,最起碼那最後一層底線不能突破,左右不管怎麽說,若是因爲這件事情鬧出幾條人命來,那絕對不是她自己想看到的結果。
與此同時,另一邊,香杏急匆匆的往雨家跑去,敲門被放進去之後看到慕北辰正迎面走來,她一句話沒說上就直接被叫住了,“香杏?你怎麽一個人回來了?”
“蕭墨寒在哪?”
“你們可曾見過夫人?”
香杏微微一愣,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些問題了,遲疑了很久才反應遲鈍的回道:“爺,夫人在街上被刁民纏住了,事發突然,您快去看看吧!”
唯恐慕北辰怪罪下來,她刻意把話說的含糊不清,結果看着那張陰沉的黑臉,卻也沒見好看到哪裏去,緊接着又提了雨芊芊所在的位置,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都交代清楚了。
“來人!立即召集所有人,随我去找回夫人!”慕北辰突然變了神色,邊走邊想,不是一直有蘇钰陪着嗎?出了這麽要緊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眼下這麽要緊的事,倒是自己帶着親妹妹快活去了,而且他是還是下一任接替皇位的接班人,難道連孰輕孰重都沒有分寸嗎?
得了消息,他心中焦急萬分,從馬骝裏牽馬出來,擡腿輕輕一躍便上了馬背,一溜煙的破門而出。
之前他趕來北城的時候,幾乎與别人是一樣的想法,以爲雨芊芊壓根并沒有将過往的一切抛開,扔下他跟蘇钰跑路也是大有可能,畢竟曾經的那些傷害是真實存在的,徹底放下談何容易,可現在事情跟他預料的不同,還好這次他壓對寶了。
他太了解雨芊芊的脾氣秉性了,表面看似活潑開朗,實際卻是八面玲珑,别人永遠不會猜透她下一步想要做什麽,或許是相處的太久了才對自己于心不忍,可蘇钰留在他們身邊,保不齊遲早壞事,雨芊芊敢跟他私奔,自己就先要了他的命,所以蘇钰直到現在還沒有跟蕭墨寒他們一起會合,一切都是拜他所賜,試探雨芊芊是真的,對蘇钰起殺心也是真的。
不怪他心裏顧慮太多,畢竟他們分開了這麽久,人心都會變,他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表面上在雨家靜等,暗中卻将北城撒下天羅地網,以防萬一。
快馬加鞭趕到街上,看到人聲沸鼎的場面,他翻身下馬,在人群中央,雨芊芊的目光射穿人海,正向自己直視過來。
他視線一轉,看到蕭墨寒擋在前面,正與人苦苦糾纏,随即,他大掌一揮,命衆屬下跟随自己向街中央蜂擁而至。
原本還是一片罵聲不斷的混亂場景,伴随着慕北辰身後那些着裝一緻的護衛快速在四面八方包圍起來,事發現場立即變得寂靜如死。
鬧事的人們紛紛沉默下來,将詫異的眼光落在他們身上,那一把把寒光畢露的鋒刃,吓得多數人們立即丢了三魂七魄,仿佛等到下一秒便會上演一場腥風血雨的畫面,場中無一人再多言,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慕北辰及衆護衛那裏。
慕北辰率先一步沖進人群,有人在兩側手提長劍撥開障礙,他現身人群中央,一眼剜出那個躲在角落裏的玉琳琅,一步步逼近,“你是何人?”
玉琳琅趕忙往後縮了縮,下意識的用雙手捂住臉,顫顫巍巍的帶着哭腔說:“我……我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今天特地在此賣身葬母的,請問這位大人,您是要出錢安葬我娘嗎?”
慕北辰的臉色一沉,頓時激起一股怒意油然而生,有生以來初次被一個小孩子勒索,他直接氣得不行,疾言厲色的沖着蕭墨寒一嗓子怒吼道:“蕭墨寒,先将夫人護送回府,其餘人與我一起處理現場!”
一聲令下,蕭墨寒跟雨芊芊同時退出人群,緊接着在護衛們強勢威逼之下,但凡是在場圍觀的閑雜之人全都跑的一幹二淨了。
待雨芊芊在餘光裏漸漸走遠,他二話不說便一把揪住玉琳琅的前襟提起來,正欲狠狠出拳招呼過去,可是,可是……當他看清楚她的相貌,瞬間就傻眼了,這張臉,這樣的眼神,分明就是跟雨芊芊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眼前的玉琳琅哭的梨花帶雨,嗚嗚的哭着向他求饒:“叔叔,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啊!求您看在我年紀還小的份上,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慕北辰……
半晌,他依舊定在原地僵持着一個姿勢,一時之間竟是絲毫沒有發覺,此刻懸在半空的孩子被自己攥的呼吸困難,他顯然是被這一幕驚住了,潛意識裏壓根沒想過當衆鬧事的人是個乳臭未幹的小屁孩,更意想不到,這個孩子又跟雨芊芊長得如此相像,一切都是如此出乎意料,像緻命的蠱術,令他禁不住的頻頻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