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後修改)
神水郡城,鏡界。
夜清冷,月色明亮。
一個女子從街道的另一端走來,一步步的向着城外走去。
“媚,你身爲正神之一,應該明白你這麽做的後果。”一個文士打扮留着些許胡須的儒雅男子,站在城門口看着那女子說道。
“我今天既然出現在這裏了,自然就已經做好了決定,怎麽你要阻我。”穿着一身華服的女子看着眼前的儒雅男子說道。
“不隻是我,還有臨近幾座郡城的其他的正神。你沒有機會的,放棄吧,媚。”
“隻不過是一個洛家的遺子,不值得你這麽做。”
儒雅男子看着眼前的女子,眼中流露出不舍與惋惜以及迷戀的神色說道。
“值不值得,自有我來判斷。”
“飛廉,要打就打不要婆婆媽媽的。”
媚看着飛廉的眼神,一種極爲煩躁的感覺從内心之中升起,一揮手,一個手持青銅傘的女子虛影便從媚的身後浮現了出來。
雲起,雷鳴,雨落。
萬千的雨絲化此時已化作爲無數的細刃,從四面八方攻向飛廉。
這細雨纏綿不盡,無處可躲、無處可逃,想要與之抗衡的唯一辦法便隻有硬抗。
“飛廉,看到沒有,人家根本就不念你的舊情。”
“你喜歡人家,人家可未必會喜歡你。”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追了幾十年了,人家還是這麽不在乎你。”
零散的話語響起,五個高矮胖瘦不一,面容威嚴穿着長袍的男子浮現而出,替飛廉擋下了那些雨刃說道。
“五瘟神,就連你們也來了麽,還有誰,都一起出來吧。”
媚看着眼前的五人,對着周圍喊道。
媚的話音落下,鏡界之中又有着十幾道身影浮現了出來。
“夜遊神和竈神,就連這些小神都被你們拉來充數了麽。”
媚看着眼前的這些人,略帶鄙夷的說道。
“動手。”五瘟神爲首的中瘟神,聽着媚的話皺着眉,開口說道。
随着那話語落下,夜遊神和竈神那些小神當即退離中心,在四周開始布下陣法封鎖住四周。
而其餘的四位瘟神也放出一道瘟氣,向媚纏繞了過去。
媚的載魂,手中青銅古傘轉動,天地間雨勢也随之一變,原本連綿的細雨,化作爲了暴雨。
随着那暴雨的落下,地面之上也多了一層淺淺的積水。
這些積水雖然十分的淺薄,但是在五瘟神的眼中卻化作爲了一片無盡的汪洋,五道瘟氣與媚之間的距離也不斷的增加着。
就在那五瘟神落入劣勢之時,一股微風泛起,進入到了這片汪洋之中。
那股風破開海浪與五道瘟氣勾連,一時間,瘟氣借風而起,風勢也借助着瘟氣盤旋而上,徑直的破開了這片汪洋的阻擋。
“五位兄弟,快把瘟氣收回來。那道風,不是我的。”
“媚的載魂,乃是商朝雨神,并非是封欶神而是自然神之一,除了本職的控雨之外亦能禦風行雷。”
飛廉看着五道瘟氣的出現,臉色微微變化,背後出現異獸虛影争奪起了那道風的控制權。
飛廉身爲風神,自然有着控風的能力,所以五瘟神對于那股突然出現的微風幾乎沒有任何的防備,此時那風與瘟氣勾連在一起,即便是想要收回也有些無能爲力了。
在媚可飛廉兩人的争奪之下,那道微風瞬間炸開,五道瘟氣也随之向着四周擴散開來。
飛廉背後的異獸虛影,發出一聲咆哮,一面風牆便擋在了自己和五瘟神的面前。
而媚對着那鋪面而來的瘟氣,不退反進。
背後載魂手中青銅古傘收攏,化作爲一杆青銅長槍,投向飛廉與五瘟神所在的方位。
飛廉見到那青銅長槍,背後異獸在動,周圍大氣化作爲一道道風環鎖住那青銅長槍。
‘五位兄弟,對不住了,可是我真的不忍心啊。’
飛廉看了眼媚的表情,又看了看天上,眼中異樣神色閃過,風環的力量微微減弱,讓那一道青銅長槍飛到了自己幾人的面前。
天雷降臨,直接劈在那青銅長槍之上。
雷電在瞬間擊穿大氣,超高的溫度與等離子化的大氣,是整片區域化爲了焦土。
這雷電雖然隻是讓五瘟神以及飛廉狼狽了一些,可對于那些夜遊神以及竈神這樣的小神來說,卻無異于一擊重擊。
在加上之前擴散開來的瘟氣,原本被封鎖住的空間也出現了一條縫隙,雖然那縫隙轉眼便被修補了,可是雨神媚卻已經從那縫隙之中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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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爲人者,自有三魂七魄。”
“然而自從那一戰之後,這世間卻多了一種人,載魂者。”
“載魂者,天生三魂九魄,一體雙生,一心兩面,與載魂共生。”
夫子手裏拿着書,對着下面的那些孩子說道。
“夫子,夫子,載魂是什麽?”下方一個孩子聽到這裏對着夫子問道。
“我昨天明明說過了,手伸出來。”
“啪、啪、啪”
夫子聽着那孩子的話,用手中的戒尺在那孩子的掌心打了三下。
“要說載魂,就要從三界說起。”
“世界分爲三界,現世、鏡界、以及虛界。”
“三界互爲表裏倒影,現世便是我們所在的世界。”
“鏡界則是現世的背面,在那裏山水建築與現世一緻,卻不存在任何的生命,并且不論受到了多大的破壞,隻要現世還在就能在短時間内複原。因此所有達到了天人級别的力量,都會被龍脈轉移到鏡界之中。”
“而虛界則是鏡界的背面,虛界以衆生的幻想爲根基,無邊無際,各種傳說志怪裏的生物都能在虛界之中找到。”
“而載魂的來源,便是那虛界。自從百家與第四魔女一戰打碎了虛界之後,一部分居住在虛界的存在便來到了現世。”
“因爲三界互爲表裏,虛界之人與現世之人冥冥之中自有因果相連,兩者合爲一人,那人便是載魂者。”
夫子拿着書如此的說道。
“一體雙生,一心兩面。可如果一個人,有兩個載魂呢。還有那些沒有成爲載魂的存在,又算是什麽。”
半眯着眼睛,躺在學堂屋頂上的洛子曦望着太陽,喃喃自語道。
“呼、呼”
清風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這般的驚慌了,同樣也不記得自己上一次像一個凡人一樣,用雙腿奔跑是什麽時候了。
似乎自從學會了禦風術之後,自己就再也沒有用雙腿奔跑過。
這種氣喘籲籲的感覺,這種微微窒息的感覺,真是讓人不喜歡啊。
“撲通”
跑動中的清風,在這一刻腳下一滑,整個身子便直接的栽在了一片水窪之中。
原本正在掙紮着,打算站起身來的清風,雙眼看着地面上的水窪,整個人卻忽然呆住了。
看着水窪之中,自己的倒影。
一個面容清秀的青年道士,頭上的道觀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蹤影。
一頭的長發淩亂的散落在肩上,身上的道袍和鞋子也沾滿了泥水與塵土。
此時的從水中的倒影來看,自己與其說是一個道士到更像是一個乞丐。
恍惚間清風回憶起了自己師傅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
“修道,先修心。”
“蠻力隻可殺敵,修心方能長生啊。”
“就連那個臭猴子,咳咳,我是說你師叔,在成了佛之後也開始修心了。”
“算了跟你說多了也沒用,你隻需要記住。”
“修道,先修心。”
回憶着自己師傅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清風忽然間有了一種明悟的感覺。
“這要是以前,自己的境界說不定會有所突破吧。”
清風說着從地上站起身來,以那水窪做爲鏡子,抖了抖身上的塵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大步向着五莊觀内部走去。
此時清風的身上,最開始的那種驚慌之感依然不翼而飛,留下的則是一份難以言喻的平靜感與灑脫感。
“你來了。”
鎮元子盤膝坐在樹下,打量着敢來的清風說道。
鎮元子看到清風那狼狽的姿态,眉頭不由的微微一皺。不過随即便感受到清風身上那股氣息,鎮元子眉頭又舒緩了開來,眼中也多了一絲欣慰的神情。
“師傅,師姐,我來晚了。”
清風看着那坐在人參果樹下的鎮元子,以及鎮元子身側那位清冷的女子,微微欠身行了一禮說道。
“嗯。”鎮元子看着清風點了點頭。
而明月聽着清風的話,卻隻是微微的擡起雙眼掃視了一下,便沒有了任何的動作。
‘就算是遇到了這大的事情,師姐卻還是這副模樣麽。’
清風看着站立在鎮元子身旁的明月如此的想到。
此時的明月身穿一身素白色的道袍,筆直的站立在鎮元子的身側,周身散發出一股刺骨的寒意,面無表情,看起來就仿佛是一塊寒玉雕琢而成的美人像一般。
不過即便是明月的性子在清冷,在看向自己想處了多年的師傅與師弟之時,眼底也會帶上些許柔和的神色。
“師傅,天塌了。”
即便是心境已經有所長進,但是清風在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聲音依舊還是有些顫抖的。
“那麽大的場面,即便不用你說,爲師也早就看見了。”鎮元子微微擡起了頭,視線望向那天宆。
整片天空之上布滿了類似碎鏡一般散發着赤紅色光芒的裂痕,同時随着那些裂痕的蔓延,天空似乎也在一點點的向下沉降。
天塌了,那個自從鎮元子有記憶起便一直存在的天,壞過,變過,可卻從來沒像這般塌過。
天塌了,天庭和靈山自然是首當其沖。
“就連那幫家夥,也沒有辦法了麽。”
“你們都是如此,我又怎麽能離開啊。”
鎮元子坐在這不知陪伴了自己多少年的人參果樹下,看着那被天宆吞噬的而天庭和靈山,發出了一聲歎息。
鎮元子說的那幫家夥,自然是那漫天神佛中的佼佼者,其中有自己的朋友,也有自己的敵人。
而到了鎮元子這般的境界,即便是無法逆轉這天宆破碎的情況,可想要離開這片世界,逃到那天外卻還是可以的。
隻是沒有了天,自己這些老家夥就算是逃,又能逃到幾時啊。
不過自己雖然不打算走了,可是希望卻還是要留下的,尤其是的自己這些人的傳承。
自己也正是爲了這件事,才會在這裏等,清風和明月這兩人過來。
“去吧,去吧,你們還年輕,不該陪着我們這些老家夥一起送死。”
一念至此,鎮元子站起身來,對着清風和明月兩人,一揮那道袍的袖口。
随着鎮元子的道袍的揮舞,一道約有二尺左右的間隙便出現在了半空之中,同時一股推力也推着清風和明月兩人,向着那間隙飛去。
袖裏乾坤,在鎮元子擡手的瞬間,清風便認出了自己師傅的這一招。不過不要說自己現在法力盡失,就算是自己全盛時期,自己也沒有辦法抵抗,師傅這一招成名已久的袖裏乾坤。
所以在鎮元子出手的時候,清風便已經大緻知道了自己師傅的打算,跪在地上對着鎮元子,恭恭敬敬的看了三個響頭,随即便被卷入到了那間隙之中,在半空之中留下了一點淚痕。
清風猜出來鎮元子的打算,明月自然也同樣的猜到了。可即便是大緻的猜到了這些,明月卻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隻是緊緊攥住的長劍的手,以及明月眼底的那一絲哀傷,卻透露出了明月此時真正的心情。
此時明月的雙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鎮元子,這個從死人堆裏将自己撿出來的師傅,似乎是想要将其面貌死死的刻印在自己的腦海中。
“照顧好你師弟。”鎮元子的聲音在明月的耳邊閃過,随即明月也被送入到了間隙之中。
“老夥計,你也走吧。”看着半空中的那道間隙,鎮元子将目光投向了身後的人參果樹。
聽着鎮元子的話,那人參果樹的枝桠微微的搖晃了幾下,似乎是在說些什麽。。
“你要留下來陪我麽,是啊,你我又何時分開過。”鎮元子對着那人參果樹說道。
随後就在鎮元子即将關閉那間隙的時候,一個人參果從樹上落下從一同飛入那縫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