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事們下午好！前輩們下午好！”眼前的陣容讓女孩子們有些膽戰心驚，原本以爲辦公室裏隻有老闆李秀滿，然而現在這個陣勢意味着似乎有重要消息即将公布。

此時，這間辦公室裏竟然連坐帶站的擠滿了人。放眼望去，除了傻饅公司的社長李秀滿本人，王牌制作人俞永鎮，還有她們的主經紀人韓勝浩，以及許多公司的重要成員們都聚集在這間房間裏，讓原本寬敞的辦公室顯得十分擁擠。

“诶？”恐懼的陰雲覆蓋了她們的心裏。傑西卡鄭秀妍看得出來，屋子裏大部分傻饅高層管理人員都情緒不太好。連向來笑呵呵的制作人俞永鎮都面帶寒霜。

少女時代的成員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金孝淵和權侑莉兩位舞蹈擔當神色不安，平時愛笑的加州小甜豆，美籍韓裔的蒂芬妮黃美英看到這個場景，不由緊緊地拽住隊長金泰妍的手；而團隊的老幺——忙内，有些膽小的徐賢雙眼頓時盈滿淚花，吓得都快要哭了出來。

“理事，請問叫我們來是有消息要公布嗎？”作爲隊長的金泰妍鼓起勇氣，卻依舊怯生生的問道，“是我們又做錯了什麽事情嗎？”

自從黑海事件之後，少女時代的成員長期處于缺乏安全感的狀态中，這樣的情緒，即使是隊長金泰妍也無法避免。但此刻，她沒有别的選擇，作爲少女時代的隊長，即使再害怕，也需要鼓起勇氣去履行自己的職責。

“不用擔心，我們叫你們來，是有一件事情宣布，不是什麽壞事。”李秀滿擺擺手，說道。“經過公司慎重而冷靜的考慮。”

大家懸着的心稍微放下了，少女時代中的成員李順圭嘟着心形的嘴唇，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她是李秀滿的侄女，也許是團隊中最不畏懼這位社長的成員了。

然而相對成熟的鄭秀妍和金泰妍并沒有絲毫放松，因爲李秀滿身後站着的工作人員們，那嚴肅的表情可不是在演戲，接下來的消息，也許并不會太樂觀。

“經過公司高層反複磋商研讨，深思熟慮之後”李秀滿瞪了李順圭一眼後繼續說道。

“現在公司做出了一個針對少女時代的決定。”

“少女時代，團體活動無限期停止！同時全員以練習生的身份，參加即将在韓國舉辦的《乘風破浪的忒休斯》韓國海選大賽，目标——全員晉級！”

“诶？”即使有所準備，但少女們全員也依舊都被這個出乎意料的消息所震驚了……

從日益強盛的當紅女團到從頭再來的選拔賽訓練生，人生的道路似乎又走了一個回形針一般的形狀，而等待她們的是未知的前路。但是邁克爾傑克遜、西蒙考維爾、陳敏昊……這些人的名字是如此如雷貫耳，讓女孩子們一時間不知道應該露出什麽樣的表情才好。

而傻饅公司的另一個女團，一直在爲出道做準備的函數團F(x)，全體成員也收到了集合的消息，被召喚去了李秀滿的辦公室。

函數團F(x)是傻饅公司打造的一個非典型女團組合，一般稱爲實驗團，新概念團，總結起來就是容納了傻帽家最奇怪的造型，最多變冷門的曲風，最難跳的舞蹈，本身隻是爲了慣性承接少女時代的新女團，原定于在今年9月出道，在傻饅公司内部的優先級本來就不太高。

函數團成員一共有5人，其中有1名華夏人宋倩，1名美籍華裔劉逸雲，以及音樂世家出身的樸善憐，童星出身的崔雪莉，以忙内老幺鄭秀晶，她同時也是少女時代成員傑西卡鄭秀妍的妹妹。

在路上，12歲就正式進入傻饅公司成爲旗下練習生的鄭秀晶，拉住崔雪莉的手問道，“雪梨，你知道李秀滿社長叫我們去是什麽事情嗎？”

崔雪莉早年就是傻饅公司名副其實的小公主，資源拉滿，從小就被作爲标準韓國女愛豆來培養，在團隊裏是可愛擔當的人設，但她其實私底下并不喜歡笑，聽到鄭秀晶的問話之後，崔雪莉腳步不變，依舊是不冷不熱地語氣說道，“我不知道啊，你姐姐那邊有什麽消息嗎？”

“别提她了……最近我們兩人鬧掰了，正在冷戰……”鄭秀晶說道。

“哦？爲什麽？”一旁的宋倩問道，作爲團隊内年齡最大的大姐，宋倩比年紀第二大的劉逸雲都要年長5歲，因爲從小是外公外婆帶大的，宋倩的生活獨立自主能力，在隊裏對隊内其他的練習生小女孩也很照顧，洗衣做飯，成爲了全團的媽媽，被愛稱爲V媽。

“還不是因爲你們國家的那個陳敏昊，”鄭秀晶說道，“陳敏昊在《愛與重生》上的表現實在是太棒了，我問姐姐如果要交往的話，她能不能把陳敏昊讓給我，結果她就生氣了……”

宋倩又好氣又好笑，“這樣的玩笑，你們還是少開一點比較好，如果讓媒體知道的話，不隻是你們，連陳敏昊也會有麻煩的……”

鄭秀晶聞言問道：“哦？V媽你這麽維護陳敏昊，是不是也喜歡他啊？”

宋倩拍了拍她的額頭：“你呀……少做點白日夢吧！”

說話間，她們看到前輩團少女時代的團員們神情複雜地從李秀滿的房間裏魚貫而出，連忙站到一邊問好。

“前輩好！”即使宋倩的年紀比這些女孩子都大，但在排資論輩嚴重的傻饅公司，她依舊要給這些當紅團隊的成員們敬禮問候。

少女時代們的成員年紀并不比函數團的成員們大多少，走起路來卻是氣場強大了很多，一雙雙大長腿踩着高跟，将過道走得咔咔直響，她們的神色冷峻，大家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但即使這樣，也依舊給函數團的成員們帶來了巨大的壓制力。

“不愧是前輩們，這氣場簡直讓人感到空氣都稀薄了很多……”函數團F(X)的成員樸善憐小聲地感歎道。

崔雪莉神色依舊冷峻，但是眼睛裏的豔羨卻出賣了自己。

至于小水晶鄭秀晶則向人群中打望自己的姐姐傑西卡鄭秀妍，而姐姐在路過時，給了鄭秀晶一個眼神，鄭秀晶未解其意，隻能疑惑地眨眨眼，目送着姐姐離開。

“看起來氣氛有些緊張呢……”宋倩不由咂舌道。

而在首爾的另一座大樓裏，CCM組建的皇冠團T-ara，也面臨着重大的選擇。

在這一年4月份的時候，其公開成員爲樸智妍、鹹恩靜、樸孝敏、李智雅、楊智媛5人。

然而在6月份李智雅、楊智媛兩人退團。老闆金光洙安排了全寶藍，李居麗，樸素妍三人空降進入了這個新女團，并預定在七月底正式出道。

出道本來就是絕大多數練習生最大的夢想，然而對于這六位成員來說，《乘風破浪的忒休斯》橫空出世，六名團員們面臨的卻是前途未蔔的将來。

在CCM的總裁辦公室裏，金光洙将六名成員召集在一起，說道：“前一段時間美國最熱門的選秀節目《百萬美元寶貝》相信大家已經看過了，比起冠軍最終獲得的數百萬美元的獎金更震撼的是，最終進入淘汰賽的參賽者之中，有10名年輕的女孩子獲得了參加《乘風破浪的忒休斯》總決賽的資格。”

“我相信大家已經聽到了風聲，與美國那邊的《百萬美元寶貝》相同形式的韓國選拔賽也即将開始，排名前十的偶像将會代表韓國參加最終的總決賽。”

“至于這個《乘風破浪的忒休斯》，其比賽規格相當高，幾乎從不參加綜藝的流行之王邁克爾傑克遜都會擔綱評委老師的角色，另外我推測最具影響力的選秀制作人西蒙考維爾、以及當前人氣超高的華夏偶像陳敏昊也都會參加這個節目……”

聽到這個消息，六位成員的露出了憧憬和仰慕的神色。

“如果最後能夠成功出道，成爲【忒休斯】的一員，那意味着的是作爲韓國人，加入了一個世界級的女團，遠遠超出了現在這個國家這些女團的上限。即使是現在最紅的少女時代與WONDERGIRLS與之相比，也不值一提……”

“但是，我們現在的皇冠團T-ara也計劃在下月出道，”金光洙話鋒一轉，“而參加《乘風破浪的忒休斯》選拔賽，就必須放棄出道的機會，同時，我還要提醒大家，這個《乘風破浪的忒休斯》選拔賽，參賽人員的資格必須在20歲以下，我們的T-ara皇冠團成員并不是全員滿足這個條件。”

“所以……”金光洙說道，“現在是抉擇的時間了。”

雖然在先前秘密會議上，金光洙大義凜然的說辭打動了在坐的諸位高管，但是猜疑鏈的存在讓金光洙并不敢大意，不隻是金光洙，所有的韓國經紀公司高管們，面臨的都是一個難以解決的囚徒困境。

我遵守規則，不派人參賽了，萬一你不遵守規則，讓手下的成員參賽，缺少了競争，最終成功晉級，那吃虧的則是遵守規則的自己。而你們這些破壞規則的人，哪怕今後被韓國國内市場封殺，但是有了全世界這樣廣闊的市場，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況且提出封殺的李秀滿本人，也未必會遵守規則。

雖然明明知道大家都遵守規則才會有最好的結果，但若是我們CCM若是遵守了規則，但你們不遵守規則的話，吃虧的反倒是我們；同樣，若是你們也遵守了規則的話，我們CCM不遵守規則，反而會獲取更大的利益。

我相信我自己，但我不能相信你；你相信你自己，但你不能相信我；我相信你相信我，但是你未必能相信我相信你相信我……猜疑鏈的誕生讓這場博弈成爲了囚徒困境般的選擇。

而在這座黑暗森林中，缺乏真正的威懾，誰都不敢保證對面不會背叛大家，而金光洙的辦法，則是兩頭下注。

一方面，作爲公司高調抵制《乘風破浪的忒休斯》，另一方面，在不影響公司名譽的情況下，暗度陳倉，讓團員們以個人名義參賽，公司則想辦法截留其參賽可能會獲得的利益。這樣既不會引來同行的嫉恨，又保證了自己的利益。

“所以，我們公司決定将選擇權交到你們的手上，”金光洙對女孩子們說道。

“你們有兩個選擇。”

“一、繼續作爲公司的藝人，皇冠團T-ara的成員，準備出道，但是因爲近期《乘風破浪的忒休斯》帶來的巨大影響力，原定七月底的出道計劃暫時推遲，具體時間待定。”

金光洙話音剛落，現場響起了微不可聞的歎氣聲，成員們期盼的出道又一次被推遲了，但是金光洙的威望讓大家并不敢說什麽，隻能暗自無奈。

“而第二個選擇，就是退出皇冠團T-ara，離開公司，以個人的名義參加《乘風破浪的忒休斯》韓國選拔賽，”金光洙說道，“這将是一條更加艱難而未知的道路，同時，在離開公司後，你們還需要簽訂一個競業協議，即使你最終成功地在忒休斯女團中出道，也需要每年将收入的一半交給公司作爲培養費用。”

一路走來，韓國年輕練習生們的待遇都很差，好不容易要出道了，卻又面臨這樣嚴峻的選擇條件。這樣獅子大開口的條件讓成員們沉默了。

“我這個條款也不是沒有先例，當年華夏的某位籃球巨星加入美國職業籃球聯盟之後，也被要求上交每年收入的一半作爲培養費……”

金光洙說道，“你們也不要覺得這些條件太苛刻，沒有這點決心的人，也不可能在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乘風破浪的忒休斯》韓國海選中幸存。”

“報名時間有限，我給你們半個小時，因爲這涉及到皇冠團T-ara整個團隊，所以我希望你們可以自己商量一下。”

金光洙說完便離開了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讓六位成員們自己商量她們的未來。

房間裏先是沉默了半響，大家你望着我，我看着她，都沒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