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劇烈的咳嗽聲中，吳乞買感覺自己肺子都快咳出來了，其實他很清楚，風寒之所以一直不好，主要還是因爲他最近的心病太重了...
從前戰無不勝的女真大軍，現在除了收拾高麗人還算勇猛外，在對陣宋人的時候，卻幾乎沒有一點勝算...
原本想着能指望蒙古人禍害一下大宋，卻不想計劃不但破産了，五千女真勇士，也幾乎傷亡殆盡，女真一共就那麽點人，有幾個五千夠禍禍啊...
一想到這些，吳乞買就感覺胸口像被壓了塊大石頭，讓他有種上不來氣的感覺...
“大汗，臣覺得我們也該改變一下國策了”
看着内侍服侍吳乞買喝下湯藥，下首坐着的完顔杲才沉聲說道。
吳乞買深吸了口氣，感覺好點了，才點頭道：“總是我們之前太小瞧那小閹賊了，聽說他要搞個什麽會盟，如果蒙古各部都站在他那面了，怕是我們想和平共處，也是不可能的”
“蒙古各部散沙一般，我們也不妨打一批拉一批，除非閹賊派兵參戰，否則他會什麽盟都沒用，臣想說的也不是這件事”
“哦？”
在吳乞買疑惑的目光中，完顔杲繼續道：“韬光養晦，積蓄實力，靜待中原生變”
“韬光養晦和積蓄實力，我贊同，可要說靜待中原生變？怕是很難”
吳乞買說着不住搖頭歎息，完顔杲說的這個主意，已經用了好多次，除了損兵折将，卻是半點沒傷及林霄，可以說隻要大宋還是朱太後當政，就别想有人能動林霄分毫...
“有個漢人跟臣講，萬一大宋現在這個小皇帝，是那個什麽太後穢亂後宮的産物呢？如果林小賊的閹宦身份是假的呢？”
“怎麽可能？之前不是沒人造過這個謠，最後不也不了了之了，沒用的”
“大汗，大宋老百姓相信沒用，主要還是那些封疆大吏，同時我們在暗中支持趙構，隻要能讓大宋境内亂起來，我們的機會也就不遠了”
這些話，完顔杲顯然醞釀很長時間了，頓了一下後，又繼續道：“現在燕雲之地已經完全還給大宋了，這樣一來，我們再從大宋購買物資，也就不會有任何阻攔，不知大汗發現沒有，火藥可真是個好東西，我們雖以騎射見長，但也不能否定火藥的威力，臣相信，隻要我們将火藥和我們的騎射配合好，就再無需擔心宋軍的火器了”...
好長一段時間了，終于有人能說出讓吳乞買高興的話了，這一瞬間，感覺都不那麽難受了...
欣然點頭道：“主意不錯，就按你說的辦吧！讓方和尚再去見林小賊”
“大汗聖明！”...
吳乞買不知道，方和尚最怕見林霄，提起林霄腦瓜子都疼，其實别說是他，所有外國使節，就沒有一個願意跟林霄打交道的，因爲這小子是真不按套路出牌啊...
寒風獵獵，不知何時開始，各式各樣的帳篷，忽然出現在雲州城外，如一朵朵蘑菇般挺立在原野中...
既然是召集蒙古各部會盟，不需要去草原嗎？
當然不需要了，那樣豈不成了林霄在求他們？話說，如果沒有這場稀裏糊塗的内鬥，在女真人的淫威下，蒙古各部根本就不敢應招前來。
一場内鬥幹掉了女真近五千大軍，這個仇也就算結下了，所以蒙古各部也迫切希望能得到大宋的支持，所以，他們來了...
不止是蒙古各部，黨項八部中的野利、房當和米擒三部，也都秘密派了人來，而林霄首先接見的，就是他們...
密會是在歌舞聲中開始的，這裏的歌舞不同于中原的靡靡之音，而是少數民族那種，由出征或是祭祀活動中演化來的舞蹈，樂曲雄渾，舞蹈有力，屬于荷爾蒙爆棚的那種...
林霄很清楚，野利、房當、米擒三部，在黨項八部中，算得上是下三部，苛稅最多、待遇最差...
而要不是因爲這種情況，這三部也就不會派人來了。
不過林霄卻絲毫沒有因爲他們部族弱小而區别對待，按林霄的話說，就是要讓他們感受到自己的誠意...
歌舞聲一停，林霄就率先端起酒杯笑道：“三位遠道而來，薄酒素菜，還望不要介意，請！”
“謝林大人！...”
眼見林霄舉杯，三人忙站起身回敬...
要知道林霄不久前才坑殺了兩萬多黨項人，其中還有不少是這三部中人，所以要說不害怕林霄，那是不可能的，至于恨，就算有，現在也不敢表露...
“三位，明人不說暗話，黨項一族本就是我大宋屬臣，是拓跋族人背信棄義，弄出這麽個所謂的大夏，且容拓跋族猖狂幾天，來日本官請示太後，定要提兵掃平興慶府...”
這話要是從别人嘴裏說出來，三個部族頭領，肯定會嗤之以鼻，從林霄這幾次的表現，再加之從城外那些彪悍、在林霄面前卻恭敬無比的蒙古各部來看，這位林大人貌似還真不是在吹牛...
“大人，若朝廷滅了拓跋族，會如何處置我等？”
林霄話音一落，野利雄就小心翼翼地接口道，事關他們族人的利益，他不能不問...
“隻要效忠我大宋，拓跋氏什麽待遇，你們就是什麽待遇，若你們能在剿滅拓跋氏時立功，銀、夏等地，也仍将由你們代管，畢竟這裏離中原太遠了嘛！”
分封？做夢去吧！老實聽話，都讓你們變成富家翁，不然的話，秦州城招魂祠外的跪像裏，說不定就有你們...
“大人，非是我等不想效命，實在是我們實力有限，不知大人可否給予适當的支持？”
“這是必須地，既然是我大宋的臣子，本官是絕不會看着你們受委屈的，對了，朝廷已經從汴京遷都到西京洛陽，你們都還沒去過吧？有機會讓你們的子侄們，都去感受一下我大宋的繁華”
林霄的意思很明顯，幫你們可以，先把人質送來，不然收了我們東西不辦事怎麽辦？
其實林霄的這個提議，乃再正常不過，三個部族頭領根本就沒覺出什麽不對...
眼見野利氏和房當氏都開口了，米擒氏也不甘落後地道：“大人放心，回頭我們就會送人過來，隻是不知道林大人想讓我們幹什麽？”
說了半天，隻有米擒氏這句話問到了點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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