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駕!駕!
馬蹄踩在泥濘的鄉道上,濺起一串串濁黃色泥水。
王誠坐在師兄李威的身後,看着兩旁飛速後拉的稻田和草木,隻覺得屁股快要散架了。
前世今生,他都是首次騎馬,首次縱馬狂奔。
盡管從大桑鄉到小陳村隻有那麽十餘裏路,可這依舊不影響初次騎馬的他屁股痛。
直到前方山巒村莊出現在視線中後,馬兒速度慢下來之時,他才感覺稍稍好些。
“王師弟回去縣城後,卻是要好好學習一下騎術了,我等武者,刀槍劍戟或許不必樣樣精通,可是這騎術卻是必須會且精,不然以後出門行走江湖可是非常不方便!”
下了馬背,李威見到王誠伸手在屁股上揉來揉去,龇牙咧嘴,不禁輕輕一笑,搖了搖頭對他進行了勸告。
王誠聞言,不由狠狠點頭道:“李師兄說得是,師弟回去後一定去練,一定要練會騎術。”
他當然明白會騎術的重要性,隻是他才穿越到這世上三個月,先前一直忙着練武和執勤出差,根本沒有時間和機會來練習騎術。
他們二人在這邊說話,不遠處杜捕頭卻是已經下馬指着一裏多外的山村,對那位鎮魔司段校尉彙報起了情況。
“段大人請看,那就是小陳村了,此村現在鬼霧缭繞,已然成爲了一方鬼蜮,内中藏着不知多少鬼物,更不知有無惡鬼隐藏!”
王誠也把目光望向那小陳村所在。
他仔細看了一會兒後,卻是發現了一些異常狀況,不禁叫道:“杜頭兒,你看那鬼霧籠罩的範圍是不是變大了一圈?我記得昨日我們離開的時候,那個方向還有幾棵大桑樹!”
聽到他這話,杜捕頭連忙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然後很快就面色難看的點了點頭,低聲應道:“不錯,昨日那個方向的确還能看到幾棵大桑樹。”
那位鎮魔司段校尉聽到他們這番話,眼神頓時微微一凝。
再看魏斌、盧姓大漢等鎮魔司軍士,面色也都變了。
似乎鬼村範圍的擴大,涉及到了什麽了不得事情一樣。
氣氛一時有些沉重。
如此過去一會兒後,那段校尉忽然一揮手道:“行了,情況本官已經知道了,你們現在先在此等候,本官帶人進去一探究竟!”
說完他忽然伸手摘下挂在戰馬一側的一杆丈二長槍,把槍一橫,一馬當先的向着前方鬼村發起了沖刺。
魏斌等鎮魔司軍士見此,也是紛紛呼喝着拔出戰刀,催馬緊跟了上去。
很快鎮魔司這一行十八騎便全部消失在了那灰白色霧氣之中。
“師傅,您覺得那位段校尉這些人,真能剿滅這鬼村内鬼物嗎?”
王誠走到同行而來的師傅李童身邊,壓低聲音問出了心中疑惑。
“這個爲師也不知,不過鎮魔司校尉最差都是内勁武者,并且有着各種法符和破邪法器在手,縱然裏面有惡鬼存在,也肯定無法将段校尉他們留在裏面的!”
李童微微搖頭,面色凝重的說出了自身看法。
王誠本還想多問一些其它事情。
但是看到李童目光緊盯着鬼村,神情專注而凝重的樣子。
他本來湧到喉嚨的話,又憋了回去。
凡事過猶不及,現在李童明顯心思都在剛進去的段校尉等人身上,他如果問東問西分散了其注意力,就顯得沒有眼色了。
王誠好歹前世也做過一段時間銷售工作,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他再看杜捕頭和同來的郭彪、陳元龍三位高手,也無不和李童一樣全部凝神貫注望着前方鬼村。
這讓他心中一動,明白這些人估計是知道着一些常人不知道的東西,因此才會表現得如此凝重。
而他直覺認爲這應該是和他先前提過的鬼村面積擴大有關。
“看來這個世界還有很多秘密,都不是普通人有資格接觸的啊!”
王誠心中歎息着,眼神卻是明亮如星月,炯炯發光。
對他來說,這個世界的秘密越多,他越有興趣将它們一一了解,一一揭開。
前世玩解謎遊戲的時候,他就能夠一天一夜不睡覺去肝。
現在他隻會更努力。
這樣大概在等待了兩刻鍾後,前方鬼村外面缭繞的霧氣終于一陣劇烈湧動,被一杆閃爍着絲絲電光的長槍給撕破。
閃爍着電光的長槍!
王誠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沒有看錯。
那杆被段校尉握在手中的長槍槍頭上面,的确是有着一絲絲白色電光閃爍。
“這把槍就是師傅剛才說過的破邪法器麽?”
王誠想起李童先前說過的話,心中頓時若有所悟。
而那長槍的主人,鎮魔司段校尉在縱馬沖出鬼村後,他身後又相繼跟着沖出了十幾個鎮魔司軍士。
這些鎮魔司軍士手中的戰刀上面,無一例外都閃耀着銀白色光輝。
顯然都是和杜捕頭昨夜殺鬼時一樣,把法符加持在了戰刀上面,以增強戰刀對鬼物殺傷力。
“十五個人!段校尉身後跟出來的人隻有十五個!”
王誠身邊的李威,好似發現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忍不住小聲驚呼了起來。
而他這話,也瞬間把王誠的心思從法符和法器上面拉了回來。
他們所有人都知道,鎮魔司這次來人包括那位段校尉在内,一共是十八人。
可現在卻隻有十六人從鬼村内沖出來!
“看來這個鬼村的危險性,遠比我們預想的要大!”
李童目光緊盯着沖出來的鎮魔司缇騎,語氣沉重的發出了一聲長歎。
而杜捕頭卻是比他們都更急于知道詳細情況,等到所有鎮魔司缇騎沖出鬼村後,就馬上迎過去打探起了情報。
“段大人,鬼村内的情況究竟如何?難道其中真有惡鬼級别的鬼物不成?”
段校尉臉部肌肉一陣抖動,左邊臉上那條刀疤頓時好似一條蚯蚓一般活了過來,看起來無比猙獰。
他眼中怒氣一湧,繼而深吸一口氣,冷冷看着杜捕頭說道:“這就不用你來操心了,鎮魔司會全權負責此案,你現在馬上回去給丹徒縣令傳話,讓他明日便發文将這附近三十裏内的村莊列爲禁地,将所有村民都遷移到他處,等這鬼村徹底平滅後再行回遷!”
什麽!
杜捕頭臉色一震,被這位段校尉的話給驚呆了。
遷走三十裏内所有村莊的百姓,這句話聽起來簡單,可實際上對于丹徒縣這樣一個縣而言,操作起來不要太難,損失不要太大。
要知道現在正是春耕時節,一旦遷走三十裏内的百姓,便意味着數萬畝良田都将被耽誤春耕,荒廢一年。
隻這一條,便足以讓朝廷直接摘了縣令頂上烏紗了。
更不用說遷走的百姓安置問題也是個大問題。
杜捕頭隻要一想到這些,便是頭皮發麻,不得不硬着頭皮望向段校尉說道:“段大人,這這這……這事幹系實在太大了,隻憑大人這樣一句話,杜某實難向縣尊大人交差,也難讓縣尊大人聽從大人的話行事啊!”
“本官也隻是建議,至于聽不聽從本官的建議,那是你們縣令自己的事情。”
段校尉神色漠然的回了一句,而後又冷冷一笑道:“不過别怪段某事先沒有提醒你們,如果不按照段某說的去做,導緻大量百姓死于鬼物之下,甚至因此壯大了鬼物的勢力,緻使朝廷剿滅鬼物耗費更多力量,這個責任該落到誰頭上,你們自己清楚!”
“你……”
杜捕頭臉色大變的望着段校尉,額頭青筋一陣暴跳,對于段校尉這赤果果的威脅也是憤怒不已。
但是面對無論實力還是官職都遠勝自己的段校尉,他再是憤怒,也不敢真正和對方當面硬頂。
最終隻能面色難看的轉過身子,叫上王誠等人一起直接回了大桑鄉,然後連夜趕回了丹徒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