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中燈光昏暗，發光的物體隻有中央矗立的一個巨大玻璃罐，這管子上下兩端連着天花闆和地闆，其中充滿了黃綠色的液體，底部不斷地噴着細密的氣泡，這些小泡泡在水中快速上升，給罐子裏的東西提供氧氣。

粗大的罐子原本足以泡下一頭馬，可實際上它裏面隻泡着一個骷髅頭，密密麻麻的管線和機械臂連在這個骷髅頭上，顯得像是濕件計算機一樣。

而罐子之外，燕尾服骷髅把藥粉口袋和送奶超人丢在一邊，背着手來回踱了幾步，空洞的眼眶看着罐子裏的頭骨，對方似乎也在看他。

而房間之外的門口趴着三個女人，她們正在偷窺，似乎沒有被發現。

隻見燕尾服骷髅拿着小本子，在上面寫了一些字，轉過來給罐子裏的頭骨看，也不知道後者看到沒有，隻能看到罐子裏冒出更多且更密集的氣泡，還有電流閃過。

“原來是這樣麽。”

片刻之後，頭骨似乎平靜下來了，房間中響起了電子合成的話語聲。

燕尾服骷髅點點頭，表示正是如此，同時再次奮筆疾書，在蝙蝠小本子上快速寫字，再次展示給頭骨看。

頭骨看着新的文字之後，發出了仿佛電報一樣的電子笑聲：

“我開始明白了，這就是你的計劃，怎麽說呢瘋狂，但應該有效，從邏輯上來講。”

簌簌簌，筆尖和本子接觸并高速劃過，但無窗的房間中燕尾服骷髅寫了什麽，門外三女是一點都看不到，她們一個個都踮起了腳，就像是這樣能改善視野一樣。

用大眼睛使眼色的戴安娜看向卡拉，可是女超人隻是皺着臉搖搖頭，她已經發動透視能力了，可是燕尾服骷髅手裏的筆記本不一般，那畫着蝙蝠圖案的小本子是特制的，根本就看不穿。

這也合理，畢竟是蝙蝠俠的道具，存在提防超人的手段，也很正常。

偷窺超能力無效，戴安娜又把目光轉向哈莉，然而小瘋子隻是翻白眼，表示自己也沒有辦法。

不說别的，那巨大的透明水管裏的頭骨，具體是誰都無法辨認。

結合前台小姐的話來說，這個頭骨可能是大家的熟人之一，但現在這個情況，大家又不是法醫學專家，能夠通過頭骨形狀認人。

現在的燕尾服骷髅敵我難辨，這個頭骨的立場也是未知，看起來他們相談甚歡，就是不知道在聊什麽話題。

這種感覺就像是把一團迷霧丢到了女人們的面前，她們現在找不到任何線索。

可是不管她們三人怎麽想，房間中的燕尾服骷髅還是沒有停下來，他時不時地就在本子上劃幾下，以此來和頭骨交流。

而頭骨也是個人精，或者說是個機靈鬼，它每次的回答要麽就是嗯嗯啊啊，要麽就是誇贊和好話，卻一點正事都不說，更像是兩人在商業互吹。

直到大約五分鍾後，罐子裏的頭骨上下颚開合了幾下，他發出電子鬼怪一樣的笑聲：

“哈哈，太過獎了，其實讓你看到現在我這個樣子，多少還是有點慚愧啊，原本我以爲自己能赢的，但做到如今的程度，已經是我的極限了，我察覺到空白的存在時，是在六十年前，但那時已經晚了，她無處不在.”

說到這裏，電子合成音還模拟了歎息聲，之前的大笑此時再去聽，就會發現那其實是苦笑。

對此，燕尾服骷髅搖搖頭，像是不認可頭骨的觀點，他又在本子上快速寫了一些東西，舉起來給頭骨看。

看了他寫的話，頭骨似乎有點感動，罐子裏又是一串大氣泡升起，他說：

“确實，危機的力量十分強大，但它也異常危險，我以爲我可以用它來爲人類改寫未來，可是我錯了。到最後我也隻剩下一個腦袋，所能做的，也隻有救下傑森，然後通過我的科技，将人們的意識上傳到我根據量子理論研究出的‘虛數空間’中去，你可以認爲是我用科技手段上傳并備份了他們的靈魂。”

電子音還是沒有變，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人們可以從這話語中聽出一些驕傲的感覺來。

“唰唰.”燕尾服骷髅在本子上寫字。

頭骨談興正濃，它在罐子裏以微弱的幅度點點頭，眼眶中綠光閃耀：

“沒錯，現在人們的靈魂由我保管，就是你所知道的這個虛數，現實中不存在的數，但在量子力學中可以作爲解決問題的輔助數，也就是關于量子秘密的解法。”

要說虛數空間就解釋虛數，也就是要發揮一些想象力。

簡單點來說虛數就是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數，是想象出來并假設存在的，比如-1的方根。

但是，它的一切運算符合數學法則，用于實數運算遇到瓶頸時，可以另辟蹊徑用來作爲輔助數，算式依舊成立，至少在量子力學的計算方面，很多時候都要使用到虛數。

至于虛數空間呢，也不複雜，就是由虛數計算假定構成的一個空間，比如在某個時間點，空間實際發生的情況是a，可能會發生但還沒有發生的情況是b，而這個b不爲零的時候，一切空間可能的集合就是a+b。

a可以是任何數字，b可以是除零之外的任何數字，那它們相加的結果就可以是任何數字，也就是所有可性能的集合。

當然這隻是舉一個例子，加減乘除或者其他的運算都可以，因爲虛數本身就是虛構的。

而更進一步來說，虛數空間中的一切都可以通過計算虛數來得到，所以從理論上來說，以量子理論爲基礎，搭配一個能夠足以處理所有運算的量子計算機，那麽虛數空間就可以被視作是另一個世界，隻不過沒有那麽真實罷了。

《黑客帝國》中人們被上傳的那個世界，大概率就是一個虛數空間，而人們的肉體則在物質世界的營養罐裏泡着充當電池。

而在那部電影裏也說過，在那個世界裏，想象力才是關鍵，隻要有足夠的權限，并認爲自己能夠做到，就真的能夠做到很多事。

現如今眼前的頭骨，就是創造了那麽一個空間，并用它來保存了人類的靈魂，實現了另類的科技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