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空間，蘇明不是第一次來這裏，在進入DC宇宙之時他就和曼哈頓博士産生了密切的關系，這個地方對他來說并不陌生。

盡管在過去他一直都想要收拾這個藍色的果男，但現在看起來，曼哈頓比起空白來說還是挺好的，如果可以選的話，最好還是讓這個藍人活下去。

然而已經不可能了，不被觀測的曼哈頓也許還能在不定态下存在一段時間，但現在他出現在了大家的視野裏，被觀測到了，那他的故事和時間就必須‘前進’了。

“我原本以爲空白會是你的對立面，另一個獨立的存在，結果卻是脫胎于你的概念，是量子概念的繼承者麽”

蘇明抽了一口煙，在星輝之下，他看着眼前的高大藍人，稍微有點感慨：

“我是被你選中，用來阻止‘未來的你’的人，我以前聽說有人會給自己挑選劊子手，爲的是走得痛快一些，現在算是見識到了。”

“不，我隻是給自己雇了一個雇傭兵，而且早已支付過報酬。”博士平靜地看着遠方，他的目光漸漸移到了超人的身上：“不過我也有疑問，你是從哪裏知道，超人是關鍵的？”

宇宙之中沒有風，量子空間中自然也沒有，這片空間可以看做是曼哈頓博士自己編織出來的小口袋，用來容納他自己的具現。

所以周圍很安靜，喪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隻是微笑。

人們都說曼哈頓博士是個人造的上帝，他幾乎無所不能，但他畢竟不是，他沒有全知全能的本事，依舊會被蒙蔽，依舊會存在疑惑。

可蘇明能告訴曼哈頓博士什麽？說自己前世看過《末日鍾聲》，知道了超人是多元宇宙《重生》關鍵的情報？

沒必要了，現在的情況已經用不着說太多，還是陳述另一個事實吧。

“你可以去死了，我會配合你阻止空白的誕生，不過博士，你有遺憾的事情嗎？”

聞言之後，藍色的巨人看向了喪鍾，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沒有瞳孔的雙眼中隻有一片光亮：“我不存在那種情緒，但我能夠理解，因爲我曾經有過，現在過去的記憶對我來說更像是褪色的照片，我知道它們的存在，但卻不會進入照片之中。”

爲了方便雇傭兵理解，他甚至還說了個比較易懂的例子。

“好吧，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我們的時間總共隻有11分57秒，你還想要說什麽，就是遺言之類的。”蘇明深吸了一口香煙，将煙頭掐滅收好：“不管你怎麽看待自己，我依舊認爲你是個人類，一個人死前應該獲得一些屬于自己的時間。”

這個有零有整的時間，對于大多數人沒有意義，因爲這裏是多元1，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末日時鍾。

不過這個數字對于藍人是有意義的，就像是他無法避免的命運倒計時。

“作爲曼哈頓博士，我沒有什麽可說的，你已經猜到了我的計劃。”藍色巨人點點頭，他穩穩地站在光滑的平面上：“不過有一個人，喬納森·奧斯特曼，他有故事想要告訴你。”

喪鍾瞄了一眼不遠處的三女，她們正在試圖搶救超人，隻不過那是白費力氣。

超人的狀态是在吸入了大量時之沙之後‘陷入長眠’，對于正常生物來說，這就是死了；可隻要事後找睡魔來處理的話，克拉克也還能‘醒來’。

當然，也隻有睡魔能做到這種事，蘇明雖然可以用時之沙把人送進夢鄉，卻沒有把人從永眠中喚醒的本事，那是睡魔的職能範圍。就像是很多人都可以把别人‘送’到死亡那裏去，但能夠把人從死亡那裏撈回來的，幾乎不存在。

超人是否存活關系着《重生》事件後宇宙的起點。

原本曼哈頓博士對于人類和人類的故事已經絕望，是打算要毀掉一切的。

可他在那場末日鍾聲籠罩的戰鬥中，從超人身上感受到了希望，所以才改變了做法，隻是對地球0進行了被蘇明稱爲‘軟重啓’的改動。

因此超人和宇宙産生了密切的關聯，他所代表的‘希望’概念就是新的故事起源。

曼哈頓博士的視線能夠穿透時間線，觀察到很多的東西，所以他也會看到如今的這一幕——地球0真正的超人瀕死，希望也同時瀕死的這一幕。

如果超人真的死了，就代表着希望死了，那麽這是否就意味着曼哈頓博士在末日鍾聲響起的那一夜，做錯了選擇呢？

這就構成了一個邏輯上的矛盾，一個時間悖論。

在那一天，曼哈頓博士認爲超人代表的希望給予了人們存在下去的意義，他也認可了希望的價值，認爲希望永無盡頭。

可如果超人在這裏死去，是不是就代表着希望之道是一條死路，曼哈頓博士自己也錯了呢？

以藍人的存在來說，他不會有錯，量子也不會出錯，他會讓事情走在他認爲‘正确’的發展軌迹上。

所以今天的他，做出的選擇就必須要讓超人活下去，這也意味着造成超人瀕死的誘因，這個喪鍾必須存在。

因爲眼下的這條時間線，就是沒有喪鍾的時間線，它是什麽樣子的，大家都已經看到了，這裏的超人早就死了。

天使雕像都知道把原本的克拉克拐到這條時間線上來實驗，不就是空白爲了自己能夠順利誕生，從而進行的活動麽。

而這也導緻藍人必須從過去的時間線上，從異世界弄來一個知曉很多東西的人，來成爲能讓超人活到今天，并在今天對超人下毒的這個喪鍾。

由果逆推出因，說起來是很奇怪，但這就是量子力學，時間沒有太大意義。

“喬納森·奧斯特曼，他啊，好吧，我聽聽他想要說什麽。”蘇明點點頭，他的腦袋轉動了幾下，随後從腰包裏取出一個小馬紮來就地坐下：“不過你直接用第一人稱說遺言吧，我知道喬納森·奧斯特曼就是你過去的名字，你成爲人間之神之前的名字。”

蘇明知道這些，曼哈頓也知道蘇明知道這些，所以兩人之間的交流會跳過一些共識，往往因爲缺少很多信息，在外人聽起來像是謎語。

藍色巨人點點頭，他擡手将身後的城堡建築群又變成一片空地，随後才說道：

“萬物皆有終結，沒有什麽能天長地久，而我終有一死。就像是你說的一樣，喪鍾，我曾經是喬納森·奧斯特曼，而在1959年8月的時候，我爲情所迷，終日魂不守舍”

這個藍人講起了自己過去的故事，他回憶中印象最深的事，或者說，是他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