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山,短短不過三兩月,城區面積已經擴大了一倍。人口也比此前翻了兩番,多了兩倍有餘,達到六萬左右。其中高麗百姓占據了三成,明人乃至山東遷來的難民占據了四成,還有兩成是倭國的商人和勞工,最後一成則是宋國、金國、河北世侯的商賈,以及屬于汗庭和從海上來的回回商人了。
或許是窺見了其中的商機,所以濟州吸引來的各國商賈并不介意再往北行進一段距離,以便更好的與倭國貿易。一些工坊和商行也在釜山港修建了起來,有來自明國的,也有來自其他國家的。
尤其是釜山被設爲首府後,這種來自其他地方的投資就變得雀躍了起來。
到底是一省首府,盡管釜山建城時間有限,但有着靠近倭國的便利,在商貿上有着得天獨厚的優勢。又加上明國對于新納之地,向來都是持寬松的商業政策的。
在稅收上,就相比明國内地省份要低廉得多。
兀魯圖斯乘着水師的船從海上而來,遠遠的,便能看到港口一字排開,等着進港的各式海船。
雖然官府也在大力的擴建港口,但到底底蘊有限。而貨運量的暴漲,又是在極短時間内的。因而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港口商船的擁堵。
好在水師是有專用的軍用港口的,所以不需要在此排隊進港。
便在市舶司隸屬的飛剪船引導下,所有擋在水道上的商船都爲水師讓道。有靠得近一點的,看到船上有明顯的燒傷痕迹,立即就想到了什麽,呼吸也不由得沉重了幾分。
到了軍港,隻有大小兩三艘五六百料的海船在軍港停靠。
畢竟釜山港不是濟州那樣的專用水師基地,所以平常時候,不會駐紮一支成編制的水師。但負責近海防禦的戰船還是有的,另外還有市舶司的緝私船,也會在港口停靠。
岸上的人早就接到了祖兒别也的命令,因此很早就在港口迎接了。這麽有序的入了港,水泥鋪就的地面踩起來異常踏實。
“末将拜見國主!”港口的統領是個百戶長張忠明恭順的向兀魯圖斯行禮。他從前是山東水師的無名小兵,在登州之戰時,棄暗投明。後在高鳴士低下辦事得力,便随高鳴士一起升遷到了釜山做官。
不過現在高鳴士已經被調任到了濟州,擔任濟州水師統領。釜山港這裏,則被調來了一名高麗籍的官員擔任地方父母官。
但軍政是兩個不同的體系的!在明國的大多數地方,都區分得很清楚。因而即便自己的主官調任走了,他還能好好的擔着軍港的統領。
“恩!起來吧!”兀魯圖斯在公開的場合,都不介意展示自己寬和的一面。所以伸手虛扶了一把,張忠明就感恩戴德的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的臉上長了好些麻子,此前還有個诨号--張麻子。
隻是明國這邊需要對人進行身份登記,便在高鳴士的幫助下,取了忠明的名字。
在明國,這樣的名字并不罕見。而且在建國後,很多投降的降兵降将,都喜歡帶上忠、順、敬、孝等字眼,然後再加一個名字。似乎想以此證明自己對明國的心意。
随後在張忠明的帶領下,兀魯圖斯和祖兒别也等排得上号的水師将領,在不大的軍港走走看看。
若是論出彩,面積有限的釜山軍港并沒有什麽出衆的地方。若是論不足,循規蹈矩建設起來的港口也沒有挑的出來的缺陷。無論是泊位的設置,水師的營房,港口的倉庫,都建設得合乎情理。
這也是明國統一的建設樣式!
在注重高效化的明國,兀魯圖斯并不需要底下的人将港口建設得多麽有特色。隻要能承擔起港口的職能,那便足夠了。至于後續如何發展,就看造化了。
此時一輛輛的馬車正好運抵軍港。裏面裝的是罐頭、米面等生活物資,爲的是征倭之戰。
不過軍港這裏的倉庫不是主要的儲存倉庫。在釜山城,還有兩個大型倉庫是用來儲存物資的。另外在火器工坊修建的島上,也有儲存器械的兵器庫。
所謂一發而動全身!
要征讨倭國,那就得盡全力去幹。雖說是因難民的緣故而促使征倭之戰提前,但也并不會讓明國上下手忙腳亂。
因爲對于征讨他國,明國上下都已經摸索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運轉體系。尤其是在後勤上,經過幾次戰事的曆練,幾乎都知道該怎麽做了。
這也是兀魯圖斯下達了征讨令後,征倭之戰的準備會那麽迅速。即便有着順路征讨高麗的影響,也沒有拖慢多少征倭之戰的準備速度。
哪怕現在的高麗清州還在負隅頑抗,但也不會影響大局了。
在清州城外,明軍發動當地百姓,鑄起了四面城牆。就像罐子似的,将清州城給團團圍困在了裏面。然後明軍把守了幾個關鍵的出口,就直接将裏面的兵馬封死了。
這樣做既有爲避免兵馬損失的原因,也有樹立典型的打算。明軍要讓所有高麗人都知道,和明軍爲敵的下場,就是徹底的困死、餓死,連投降的機會都沒有。
正因此,現在高麗地面上的反抗力度要小得多。
一來是明軍的鐵血遷民政策起到了震懾作用。
二來是反抗的都死了,尤其是那些讀過書的權貴,在此戰中被明軍針對性的絞殺,算是抹滅了高麗人的反抗基礎。
在高麗人這個身份認同都沒有的情況下,明國人就是所有高麗人的新身份。
離開了軍港時,兀魯圖斯沒有讓祖兒别也随行。因爲俘虜的倭國人和海船都需要處理,他這個水師大将是不便再跟着他的。并且對馬是進攻倭國的跳闆,在對方主動挑釁下,怎能沒有還回去的道理。
因此祖兒别也不僅要處理好善後事宜,還要盡快拿出平定對馬的策出來。
上了馬車,釜山城的街道還算平整。雖沒有像軍港那樣全部采用水泥,但可以看到有部分路段正在進行水泥路面翻新。路旁的店鋪、商行一座接着一座,工坊也有不少。
可能是缺乏規劃、布局的緣故,城區的工坊、店鋪混居,造成了一定的雜亂感。另外帶有倭國與高麗特色的建築混雜其間,還有明國糅合漢蒙兩族的新式建築,宋國的典型漢式建築,使得釜山城更像是一個大雜燴。
當看到回回人的清真寺明目張膽的建在城裏時,兀魯圖斯的臉色瞬時有些陰沉。
因爲明國的宗教政策還是很嚴苛的。回回人的信仰在明國國内,是不允許傳播的。他們可以自由信教,但不能傳播信仰。并且寺廟的修建需要得到宗教司的允準,否則一律是違章建築。
目前明國國内,也僅有一座清真寺。那還是在大連港。因爲當地的回回商人較多,且在港口修建中,貢獻了不少的錢财,所以才被兀魯圖斯法外開恩,特意允建。
這釜山城,他可從沒聽過有回回商人給宗教司呈情,希望修建清真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