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奴!若再找不着明人,下次甩過來的就不是鞭子了!”八剌忽部的統領衎古惡狠狠的威脅道。雖然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兩部不得不停戰緩和,但雙方間的仇恨是沒那麽容易消弭的。又有明國在其間拱火,雙方間的關系也就堪堪維持面上的平和。
這次南行,衎古爲首的八剌忽部勇士對阿穆爾是帶有濃厚的警惕和懷疑之意的。所以逮着機會,便可勁兒的往阿穆爾身上招呼。
感受着臉上火辣辣的痛感,阿穆爾眼裏閃過一抹濃烈的怨恨。這群野蠻的強盜實在是欺人太甚了,若不是爲了讓他們給明人找麻煩,他索性早就一溜煙跑回部落了。
但面上他不敢表現出分毫,隻讨好的解釋着明人的運輸隊就在這條道上,隻要再找找,必定能發現。
于是隊伍又往前行了一陣兒,期間不時有人沖到河道上,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蹤迹。眼瞧着天色漸漸黑了下來,衎古感覺自己被人耍了,看向阿穆爾的眼色也越發不善。
他是部落裏堅定的滅火噜噜派!因爲在他眼裏,火噜噜部實力并不強盛。隻要滅了火噜噜部,不僅越發緊缺的糧食馬上就能解決,還能獲得明國的好感。
畢竟明國有言,隻要滅了火噜噜部,馬上就接受八剌忽部的臣服,并且還會爲其提供庇護。到底此次南遷,是沒有得到汗庭的允許的。而汗庭又有規定,部落的牧場是既定的,不能随便遷移。
這次南下尋找明人的運輸隊,爲的也不是與明人結仇,而是以此爲契機,迫使明人接受他們的臣服。
就在阿穆爾越發絕望的時候,一個八剌忽部的勇士在河道上終于發現了明人的行蹤。衎古立即振奮起來,讓人尋找蹤迹前去查探。而自個兒則領着大部分人,悄悄接近。
八剌忽部很少與明國爆發真正的沖突,所以還不知道明軍的厲害。但他們卻是從敵人-火噜噜部的口中知道,明軍的火器十分厲害。
當夜色來臨,天空布滿了繁星。林子裏也靜悄悄的,洶洶燃燒的篝火時而被風吹得左搖右擺,但依然堅定的釋放着光與熱。
林世賢的小隊人不多,一種是二十七個人。此刻有三個人在帳篷外守着,其他人都在帳篷裏休息。内裏則點着不算明亮的油燈,用的是散發着樹脂清香的植物油。味道經過處理,沒有油氈那麽刺鼻。
這也是軍需品之一!
因出于對軍隊的重視,所以明國的官府對于軍隊的後勤是十分重視的。像這種适合室内燃燒的油料,還有甯靜安神的效果。隻希望士兵能在緊張的野外行軍中,得到最充分的休息。
還有帳篷,經過羊皮、牛皮以及樹皮的三層縫制加厚,既考慮到最大限度減重的問題,又有防風隔雨保溫的效果。且尺寸有大有曉,搭建方法也越來越方便。
這些能工巧匠們的用心,也是在明國官府持續加大鼓勵和支持的結果。
眼下小隊的隊員王五和吳曦正圍坐在篝火邊說着自己經曆的趣事。兩人都是遷入北地不久的新移民出身,經過此次軍隊擴編,才得以加入軍隊。
雖然不是一個村子的,卻隔着不遠。此前雙方間了解得也不多,但今天守夜,因爲無聊,互相聊着說着,竟然發現住的地方不遠。這也讓雙方間的關系迅速拉近,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吳曦說得有些渴了,拿起一直放在篝火邊的水壺,倒出些許喝了幾口,砸吧着嘴道:“咿,甯動那小子怎麽還沒回來?”
由于營地的範圍很小,所以巡邏的話根本用不了多長時間。
“去的時候見他捂着肚子,怕是在串稀也不一定。”王五解釋着。
“搞這麽久會不會把那啥給凍壞了啊?”吳曦想到了什麽,忽然眉飛色舞道:“我們村之前剛搬來的時候,東頭住的一個郭姓人家就大雪天去外面撒了泡尿,結果那個冷啊,直接給凍成冰柱了。”
“哎呦,那也說不定啊!我去看看他吧!”王五聞言,趕緊起身往外走。
雖然最冷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但夜裏依舊是冷極了。一個不好,很容易被凍傷。他們晚上守夜,都是穿着厚厚的大毛衣。從脖子往下,一直到膝蓋,都被護得好好的,有點像行走的大棉被那樣冷和。
腦袋上也戴着保暖性很強的大氈帽,脖子則連通嘴巴,用高高的衣領擋着,幾乎隻露出一雙眼睛就行。
正因明國的保暖措施得當,所以軍隊中發生凍傷的情況很少。
“嗯!那你去找找吧,我在這兒看着。”吳曦也覺得該去看看了,便應承道。
随着距離篝火越遠,橘黃色的光線也越來越暗。很快視線中就出現越來越多幽冷的光,王五是舉着火炬的,光亮在縮小到一定的範圍後,終于不再繼續回縮了。
他繞着既定的路線開始走,地面的冰碴子很硬,走在上面還會發出咯吱的聲響。甯動的腳步也清晰的顯現在冰土渣子上,尋蹤匿迹,他一路往前。
很快,就發現掉在地上的火炬了。
王五心裏立即咯噔了一下,因爲正常情況下,甯動是不可能将火炬扔掉的。而且他撿起來看了下,根本就沒有燒完。這隻能說明,甯動剛離開營地沒多久,便遭遇了意外。
發覺了這個情況,王五是不敢再找了。心裏也隻能祈禱着甯動千萬不要發生意外,便想着趕緊回去通報這個消息。
可是他才轉身沒走幾步,忽然呼啦一聲,一張大網就從天而降。随即林子裏走出數道人影來,王五掙紮着,大叫着想給營地裏的人發出提醒。
但一根木棍照着他的後腦勺砸下,立即将其砸暈了過去。
而營地這一邊,等着王五他們回來的吳曦聽到了動靜,有些驚疑不定。也是林中的樹木太茂密了些,所以隔音效果也很不錯。再加上有狼群出沒的緣故,所以他也不敢确定王五是遭遇了什麽。
但不管怎樣,這樣的意外都得禀報給隊裏的百夫長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