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前倨後恭
宮九佳冷哼一聲:“哪有這般湊巧的事,剛巧我們來武當,你們張真人就閉關了。可龍門镖局七十三口人命,若不是閉關就能躲過的!”
黃獅虎見他話重,剛想阻止,卻已然來不及。
這時,突然一個渾厚低沉的聲音從殿外傳了進來:“怎的, 你的意思是我師父因爲怕事才閉關的麽?”同時一股霸道灼熱的氣息頓時湧起,直撲祁天彪幾人,令幾人頓覺呼吸困難。
宋青書在殿外聽的明白,這是他七叔莫聲谷的聲音,隻見虎背熊腰的莫聲谷從殿外大步流星走進殿内,直沖祁天彪幾人而去。
雲鶴忙圓場道:“宮兄不是那個意思, 還請稍安勿躁,敢問這位是……”
莫聲谷冷聲道:“在下莫聲谷,武當, 最末!”
祁天彪幾人心中大駭,沒想到這位武當七俠中排名最末的莫聲谷,功力如此深厚,僅是氣息外放就壓的幾人喘不上氣來,想到此處幾人又不由得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張松溪和風輕雲淡的宋遠橋,不由得心中暗道,莫聲谷已然如此厲害,那排名第四的張松溪和第一的宋遠橋,功夫又該高到什麽程度,簡直不敢想象,武當派當真如此可怕嗎?那江湖中爲何傳言武當沒落了?
衆人思緒紛雜,但莫聲谷并沒有給他們多餘的時間,隻聽他道:“我恩師百歲壽辰在即,你們四大镖局不要自找不快。”他話說的不客氣,但四人卻拿他沒有辦法,這就是武林中的規矩,拳頭大永遠是真理。
這時黃獅虎身後一個青年人站出來說道:“你武當派張翠山殺我姐夫全家,之前他失蹤了也就罷了, 如今他明明已經回來了,你武當派卻把人藏起來,這不是擺明了包庇兇手嗎?”這人卻正是雄風镖局黃獅虎的兒子黃一飛,相較于五年之前,他已然長高壯實不少。
“誰說我五哥回來了?”莫聲谷問道,然後又轉頭看向張松溪和宋遠橋道,“五哥回來了麽?”
張松溪搖搖頭道:“沒有。”
莫聲谷便怒喝道:“黃口小兒信口雌黃,你哪隻眼睛看到我五哥回到武當山了?”
黃一飛一滞,不知該如何答話了。
這時黃獅虎起身開口道:“武當派的待客之道,便是強詞奪理以勢壓人嗎?”
張松溪開口道:“若是朋友,自然相迎,可若是敵人嘛,哼哼。”
眼看雙方之間的氛圍越發緊張,四大總镖頭卻心中發虛,本以爲憑自己四人,即便不是武當七俠的對手,但脫身卻也不難,如今到了這裏才發現,僅憑一個莫聲谷,四人便沒有把握勝過,更遑論武當七俠中的其他人。
這時宋遠橋突然開口道:“幾位遠來是客,我們不敢得罪,送客罷。”
說着,隻見他右手在桌上一拂,他面前的那杯茶便端端正正地飛起,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端着茶托,那杯茶穩穩當當在空中飄過,輕輕落在祁天彪面前,在茶托與桌面相接觸的那一刻,“叮”地一聲響起,似餘音繞梁不絕于耳,令幾人心中俱是一醒,耳目心神之中,再無方才那股灼熱的氣息。。
宋遠橋這一手不帶絲毫煙火氣,當真就像是有個童子捧茶而來,将茶放下後又悄然而去。
祁天彪幾人相互對視一眼,心中退意隐生,正想開口說兩句場面話便離開的時候,黃一飛突然開口道:“你武當張翠山不在,那我便找你武當的宋青書,他總在吧。”
宋遠橋問道:“你找小兒,所爲何事啊?”
黃一飛道:“宋青書答應過我,要傳授我劍法的。說話算話嗎?”
身旁黃獅虎低聲問道:“飛兒,你不是不想學嗎?怎麽突然又提及此事?”其他幾人也看着他,不清楚他準備做什麽。
黃一飛道:“今日張翠山不在,我不信張真人壽辰他也不回,我便在武當等着他,那宋青書不是要教我劍法嗎,我便名正言順留在武當山,他又能奈我何!”他這話并未壓低聲音,卻是有意讓武當派衆人聽見。
宋遠橋道:“既然是我兒所承諾之事,他自當遵守。不過此事乃他個人所爲,所授劍法也非武當劍法,你卻不得留在武當山學劍。”
黃一飛道:“那我便在山下等他!”說罷,當先走了出去。
黃獅虎幾人一看,便也紛紛拱手告辭,宋遠橋道:“改日再赴大都,武昌,太遠,金陵回訪貴局。”
而後同張松溪與莫聲谷将四人送至滴水檐前,張松溪突然開口說道:“幾位請稍留步,在下有幾樣東西要送給幾位。”
說着他從一旁的童子手中拿過幾個小包裹分别遞給祁天彪、雲鶴和宮九佳,以及黃獅虎,并囑咐道:“此處不便拆看,各位還是下山後再打開罷。”
四人點頭同意,便與武當諸人告辭,然後下山去了。
臨走時,黃一飛高聲喊道:“宋青書,我在山下等你!”然後便随黃獅虎離開。
待得四大镖局的人離開後,宋青書和楊瑤琴門外走了進來。
“爹,五叔當真回來了嗎?”宋青書問道。
宋遠橋答道:“十有八九是了。”
張松溪也說道:“既然他們敢找到武當山上來,說明的确是收到可靠的信息了。”
莫聲谷急道:“不知五哥現在到哪裏了。”
張松溪沉聲道:“聽方才他們話中的意思,恐怕五弟這一路,都不太安生啊。”
莫聲谷冷哼一聲:“還不都是那金毛獅王謝遜的罪過,害得我五哥失蹤十年,這剛一出現,又被江湖中人追殺。”
宋遠橋沉聲說道:“四弟七弟,你們現在即刻啓程,沿大路一路找尋,務必将五弟一家平安帶回武當!”
張松溪和莫聲谷齊聲說道:“是!”
說罷,兩人便準備動身下山,可就在這時,祁天彪和雲鶴以及宮九佳黃獅虎四人面色羞愧再次返身回來,前三者見到宋遠橋幾人納頭就拜,唯有黃獅虎面色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該不該拜,不過他身後的黃一飛見狀,立馬跪下磕頭,邊磕邊說道:“你武當救我黃一飛一命,我黃一飛感激在心,今後武當若是要我黃一飛這條性命,我在所不惜。但是我姐一家的慘案,雄風镖局還是之前的态度,張五俠必須給個說法!爹,我們走罷。”
說着,黃一飛拉着面有愧色的黃獅虎便走了,留下祁天彪三人,還兀自跪在地上沒有起身?
宋遠橋和張松溪趕緊扶起幾人,就聽雲鶴道“武當諸俠大恩大德,雲某此刻方知。适才雲某言語中冒犯張真人,當真是豬狗不如。”說着提起手來,左右開弓,在自己臉上噼噼啪啪的打了十幾下,落手極重,隻打得雙頰紅腫,兀自不停。
宋遠橋愕然不解,急忙攔阻。
張松溪道:“雲總镖頭乃是有志氣的好男兒,那驅除鞑虜、還我河山的大願,凡我中華好漢,無不同心。些些微勞,正是我輩份所當爲,雲總镖頭何必如此?”
雲鶴道:“雲某老母幼子,滿門性命,皆出諸俠之賜。雲某渾渾噩噩,五年來一直睡在夢裏。适才言辭不遜,兩位若肯狠狠打我一頓,雲某心中方得稍減不安。”
張松溪微笑道:“過去之事,誰也休提。雲總镖頭剛才的言語,家師便親耳聽到了,心敬雲總镖頭的所作所爲,也決不會放在心上。”但雲鶴始終惶愧不安,深自痛責。
宋遠橋不明其中理,隻順口謙遜了幾句,見祁天彪和宮九佳也不住口的道謝,但瞧張松溪的神色語氣之間,對祁宮二人并不怎麽,對雲鶴卻什爲敬重親熱。三個總镖頭定要到張三豐坐關的屋外磕頭,又要去見莫聲谷賠罪,張松溪一一辭謝,這才作罷。
三人走後,張松溪歎了口氣,道:“這四人雖對咱們心中感恩,可是龍門镖局的人命,他三人竟一句不提。而那雄風镖局更是态度堅決,看來那一場禍事,仍消弭不了。”
莫聲谷道:“不過那雄風镖局的小子,到有幾分人樣。青書啊,這就是你收的徒弟?”
宋青書看着黃一飛離開的地方,輕歎一口氣道:“五年前,我與雄風镖局交集,才知道龍門镖局竟然是那黃一飛姐夫家,我許諾教他劍法,一是因爲有求于他,二也是想到,萬一江湖傳言是真的,那麽我若能以絕世劍法相授,來化解兩者的恩怨,也不失爲一件幸事。可如今看來,那時自己想的,卻當真太過于幼稚了。”
宋遠橋道:“你知道便好,自己許諾之事,你自己去了解吧。四弟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莫聲谷在一旁也是心如貓撓,急忙問道:“是啊四哥,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怎的他三人突然又是磕頭又是感謝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