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小姐,謝謝你救我于苦海。”
我學着古人的樣子,對她拱手相謝。
咯咯咯,少女銀鈴般的聲音響起。
她轉過了身,長發随之飄動。
我低下了頭,沒有看她的臉,想給自己留一個美好的印象。
這個時候雖然沒有流行背影殺手、妙音殺手之類的詞。
但我還是想保護一下我幼小的心靈。
要是她的顔值和身形聲音不匹配,我也不用難過了。
“你爲什麽低頭?不敢看我嗎?”
你有什麽好看的,老子不稀罕。
“額,這個我沒見過你,沒記住你的樣子,你就不用殺我了吧。”
“誰說要殺你了。擡起頭來!”
“還是算了,咱倆沒必要認識,以後也不會再見。”
“我數三下,你要是不擡起頭來我就真的殺了你。”
她說這話的語氣越來越冰冷。
還是個暴力女,肯定長的不好看。
“美女,你就饒了我吧,真沒必要。”
“我開始數數,等我數到三你還不聽話,我就打死你。三!”
我愣了,他剛才數的是三嗎?這不按套路來呀。
我趕緊擡起了頭,但是閉着眼睛。
噗嗤一聲,她笑了。
“你這人真有趣,我又不會吃了你,你閉着眼睛幹什麽。别人想看我,還沒機會呢。”
别人是别人,反正我沒興趣,我繼續當啞巴。
“我命令你睜開眼睛!”
我剛想要說不行的時候,感受到一股危險的信号。
一把槍頂在了我得額頭上。
這丫頭認真了。
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我睜開了一隻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穿着蕾絲連衣裙的年輕女孩。
眉目如畫,紅唇輕起,瞪着雙眼,充滿了憤怒。
“你舍得看我了?”
太氣人了,平常誰敢這麽對我。
好歹我也是個淑女,非得讓我發點小脾氣。
“這位美女小姐姐,你要聽我解釋。”
這個時候要鎮定,不能惹她生氣。
這槍口還在我額頭上呢。
“解釋什麽?”
“我這被人抓進來,心裏處于極度的恐慌之中。你有沒有過那種恐慌害怕的感覺?”
“嗯,有過。”
“對了,那種感覺之下,對誰都是不信任的。無依無靠,孤立無援。任何一個人都會增加二次傷害。”
“好像是這種感覺。”
“就是這種被綁架的感覺,如果你看到劫匪的樣子,你說劫匪會不會讓你活着?”
“應該不會,你說我是劫匪?”
她剛低下頭思考,又擡起頭看着我。
“不是,怎麽可能。你可是漂亮溫柔的小姐姐,怎麽會是劫匪。”
“算你識相,人家才不會是那些粗魯的人。”
“所以我才不敢也不想看到這裏人的樣子,起碼對自己的安全有點保障,你說是吧。”
“嗯,好像有點道理。”
“你看,你明白了吧,我不是有意對你的。”
“嗯,原諒你了。”
“那咱們可以稍微冷靜點談了吧。”
我悄悄的躲開了她的槍口,起碼她開槍傷害不到我。
“嗯,我叫小泉純子,你叫什麽呢?”
“我呀,叫川島一夫!”
“你是日本人?可是你爲什麽不會說日語?”
純子好奇的問我。
“這說來可就話長了,确切的應該說我是米籍日裔,媽媽是華夏人,爸爸是日本人。”
“哦,那你沒學會日語,卻把華夏語給學會了?”
“哎,對對,你看你人不但美如仙子,還冰雪聰明呢。”
“哎呀,你過獎了。”
她有些害羞,果然這女孩還是頂不住别人誇她。
這危險看來是安全度過了。
我現在就期盼着這時間過的快一點,好讓方明智他們來救我。
要是被拉去嚴刑拷打,那我就沒辦法了。
和小美女聊天換一頓毒打,我絕對願意。
在幾輪彩虹屁之後,這小丫頭已經對我不設防了。
她告訴我這裏是她的家,按照她的描述說是很大。
這我就很懷疑她的身份了。
什麽人可以把這裏當做家,還讓李成元叫她小姐。
那很可能她就是這裏哪個高層的女兒。
想到這裏,我就覺得有必要和她搞好關系。
萬一有什麽事,也許她能幫上忙。
至于爲什麽把我帶到這個會客室,我就有點奇怪了。
我們聊天的時候,我觀察了下四周,這裏是個會客室的樣子,一點也不像審訊的牢房。
這讓我就搞不懂了,心裏産生了疑問。
“一夫哥哥,我要走了,已經出來很久了。”
小泉純子站起來,向我微微彎腰道别。
我也微微彎腰回禮,看着她走出了房門。
這種地方居然有這麽單純的女孩,我的運氣是不是真的太好了。
門打開的聲音打斷了我得思路。
難道純子又回來了?我就說麽,咱的魅力不是蓋的。
我微笑的轉身,想給純子一個美好的印象。
等我看清來人的時候,笑容凝固在我臉上。
“汪先生,看來很開心。”
“額,一般,還好。”
剛才還好好的心情,瞬間被現實擊敗。
看到他能心情好嗎?
連續坑了我兩次,這個人看着很陰霾。
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我心裏腹诽着。
他走到了主位上坐下,招了招手,跟着他的人就出去了,還帶上了門。
這意思要和我單聊?
還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你過來!”
他坐在主位上向我招手。
雖然不願意,但是我不得不走過去。
“你想找個男朋友嗎?”
他微笑的看向我。
我腦子裏頓時炸開了,他怎麽知道這個?
這是甯紫馨在我來日本前告訴我的接頭暗語的開頭。
我看了他半天,也想不明白,他說這個。
“你想找個男朋友嗎?”
他又說了一遍,還用眼神示意我該接話了。
“我…我媽讓我找個女孩!”
“同性才是真愛。”
“異性比較爽一點。”
我倆對完了接頭暗語。
他笑着站起來,拉我坐下。
我直到坐下都不敢相信他會是我們的人。
“怎麽?”
他拿起一直煙點着吸了一口。
“額,有點不敢相信。”
我還是覺得好不真實。
“我也是這種感覺,已經快二十年了,我都在日本快二十年了,我都以爲組織把我給忘了。”
他像在訴說,又像在發洩,聲音裏充斥着興奮、失望、無奈等複雜情緒。
我沒有說話,靜靜的看着他。
“知道嗎?我每個夜晚都在想,這是爲了什麽?背井離鄉,沒有一點音訊,還要去做好僞裝,生怕自己漏了餡。”
“知道嗎?我們分批進來了四個人,看着他們一個個倒在我身邊,你知道是什麽感受嗎?”
他歇斯底裏的喊着,眼神裏滿是抱怨。
我愣愣的看着他不敢說話。
“你不會懂的,看你的樣子應該不到二十歲,我當年就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隻身來到了日本。帶着對國家忠誠的心,加入了這個組織。”
“每天我都在隐藏,睡覺的時候都不敢睡熟,我擔心自己說夢話,把不該說的講出來。”
“這些年,我一直都在失眠,剛好也解決了我不能熟睡的問題。”
“一步一步,我走到了今天,現在神武衛的首領病重了。所有事情交給了我,要是你們再晚點來,我也許就成老大了。呵呵!”
他笑的很無奈,這讓我想起了無間道裏的陳永仁。
我覺得自己理解他。
這種生活太折磨人的内心了。
這麽久他還能堅持下來,我真的佩服他,他值得我尊敬。
我站起來,向他鞠了一個躬。
“我們也許隻是無足輕重的個人,但是國家不會忘記你,不會忘記沒一個替他流血犧牲的人。你是個英雄!”
說這話的時候我是非常誠懇的,發自内心的。
“謝謝!”
我看到他眼裏的淚水在打轉,但是沒流下來。
這是個意志無比堅定的人。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他恢複了自己老大的做派,一臉的嚴肅,我都懷疑剛才不是他說那麽多話。
這卧底果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
他說了一句日語。
應該是進來的意思吧。
門打開了,一個穿西裝的人走了進來。
看了我一眼,又看看他。
他又說了一句,然後那個人就開口,吉魯呱啦的說了一通。
我是一句都沒聽懂。
過了一會,耳朵的煎熬終于結束了,那個人走了。
“方遠山那邊的人已經到了外面!”
他說了出來,好像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似的。
“那你?”
這他們不是合作麽,還會不會幫我們。
現在應該是咱們了,他和我是一起的。
“我會幫他們,至于能不能滅掉這裏就看他們的本事了。雖然神武衛已經沒落,但是也是不容小觑的。”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都是流傳千年的組織,一時半會怎麽可能被一次消滅。
看來他也是不相信的。
“渡邊先生,那方明珠呢?”
“那個女人很安全,等到他們打進來,自然能救他出去。你不考慮你的安全?”
“我,我這不是有您麽,對于同志,您是不會放任不管的吧。”
“呵呵,你這小子,有沒有興趣來我這裏?”
忽然他來了這一句,讓我有點摸不着頭腦。
“還是算了,我這人心思單純,幹不了這麽偉大的事業。”
我趕緊推辭,這種工作,不适合我。
“你覺得你來日本就這麽簡單嗎?”
又是一句靈魂拷問,我緊張起來,難道又被甯紫馨那丫頭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