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點了點頭,也同意荀彧的想法,便要傳令出兵迎駕。
“明公且慢!”荀彧忽然對曹操叫道。
“文若?”曹操看着荀彧。
“雖然定要迎駕,卻也并非急于此時。”
“文若此言何意?”
“兖州得陛下令書,則其他州郡難道便沒有收到令書?”荀彧向着曹操言道,“依我之見,此時冀州袁紹處,必也得陛下令書。”
“故而,若我軍此時往洛陽迎駕,極可能同袁紹軍相遇,到時局面卻有些棘手了。”
聽着荀彧之言,曹操也點了點頭。
如今,曹操同袁紹雖爲盟友,但彼此間卻也暗生嫌隙,尤其是袁譚進兵徐州,曹操更是感到寝食難安。
而此時前往洛陽接駕,萬一同袁紹軍相遇的話,則雙方必然要争奪天子,甚至因此徹底決裂,爆發出更大的争端戰事。
此時兖州尚未恢複,中原群雄還未讨滅,卻不宜同冀州袁紹,鬧出不可調和的争端。
不過,若是坐等袁紹迎了天子,則朝廷天下必爲袁紹所控,他曹操也将徹底淪爲袁紹的附屬。
這卻是曹操不願接受的。
“文若,我軍此時不去洛陽,若天子被袁本初所迎,難免其不會成爲下一個董卓!”曹操對着荀彧擔憂地言道。
荀彧卻毫無憂慮之色,自若地回道:“明公無需焦急!”
“天子已得楊奉、韓暹等白波軍護送,又有李傕、郭汜等追兵在後逼迫,此時袁紹便是前往洛陽相迎,卻也難以讨得好處。”
“而且,袁紹貪小利而不識大義,若其心知迎駕将由折損,或可能棄令書而不尊!”
聽完荀彧的分析,曹操也安然了許多。
并且,以曹操對袁紹的了解,他也覺得袁紹對天子,或許并沒有恭敬奉迎之心。
“文若,當初董卓挾帝西遷,袁紹曾勸劉虞爲帝,有此層隔閡在其中,袁紹自是不尊當今天子,他絕不會受令書而迎駕的!”曹操肯定地判斷道。
……
……
劉烎衆騎在定陶修整了一日,便又繼續向荊州方向返回。
因爲曹操贈送了不少的辎重,所以劉烎的隊伍也有些臃腫,卻不如之前般趕路迅速。
而大量的辎重相随,雖然減緩了行軍速度,但是也改善了行軍生活。
至少每次生火造飯時,卻可以不用一省再省。
此外,因奔行數月而瘦峋的戰馬,也終于開始漸漸長膘恢複。
否則。
不等劉烎衆騎返回江東,五百多匹戰馬都要廢了。
半月後,劉烎從定陶又過梁國,在途經陳國陽夏之時,卻遇有一人欄于半路。
“來者可是揚州刺史麾下,任督軍中郎将、蕪湖令的劉烎劉敬義将軍?!”那人孤身于道前拱手問道。
“不知閣下何人?”劉烎看着攔路之人問道,他并不識得面前之人。
此時,劉烎也打量着這人,見其衣着綢繡儒袍,腰間挎着一柄儒劍,穿着和氣質皆不凡,有種文武雙全的氣度。
“在下揚州會稽人氏,現爲陳國國相駱俊!”面前之人拱手言道。
劉烎眉目一挑,卻被駱俊的自我介紹,給稍微有些驚唬住。
漢朝行郡國之治,國相約等于郡太守,但在名頭和地位上,卻比郡太守要高些。
隻是,劉烎跟陳國沒有交集,也不認識陳國國相駱俊,可這駱俊爲何攔路來迎,而且還是孤身前來……
堂堂一位郡國之相,孤身于半道攔截騎軍,難道就不怕丢了小命?
這種事情,連劉烎自己都不敢幹,君子不立圍牆之下,掌權者、富貴者皆要時刻小心,因爲這天下從不缺少刺客。
要知道連孫策這種猛男,便是孤身一個人的時候,也逃不過刺客的刺殺。
這時候。
随着駱俊自報姓名,劉烎也下馬拱手一禮,言道:“本将正是蕪湖令劉烎!”
“卻不知駱相于此,卻又有何指教?”劉烎問道。
“在下受陳王之命,特在此等候将軍,引将軍至路亭一叙!”
“陳王?!”
劉烎撫着下巴疑惑問道,腦海裏也想起一些情報。
陳國分封的諸侯王,如今正是名爲劉寵,此人爲漢明帝的玄孫,也是陳國的第六位國君。
并且,劉烎聽聞陳王劉寵勇猛果然,擅長使用弓弩、箭法高潮,十年前的黃巾之亂時,其帶領郡縣官兵自守陳國,使陳國遭受的黃巾禍害極低。
正是劉寵的帶領下,陳國在黃巾之亂後依舊富足,鄰郡的百姓紛紛前來投靠,陳國也擁有部衆達十餘萬人。
一時間,劉寵的名聲震懾中原,連漢靈帝都感到忌憚,竭力壓制劉寵的諸侯王權柄。
這才令劉寵的實力逐漸削弱。
不過,在群雄讨董的時候,劉寵也能率軍進駐颍川,還自稱輔漢大将軍。
而聯軍解散之後,陳國遭到南陽袁術的攻伐,劉寵雖然也是勇猛過人,卻也不是袁術軍的對手。
若非曹操、劉表出兵相助,陳國早已被袁術給攻取,卻也不會被曹**走,流離到淮南之地另起爐竈。
總而言之。
陳王劉寵乃是實權的諸侯王,其本人的能力和勢力底蘊,在如今這個諸侯割據的天下間,也至少有一席之地。
可以說,在遭受靈帝打壓前的劉寵,可以說是天下宗室的翹楚。
而如今來看,比起荊州劉表、益州劉焉,以及劉烎輔助下的劉繇,劉寵卻還是差了不少。
至多同徐州劉備勢力相當。
畢竟,徐州大部分地方被曹軍屠過,而陳國卻還是豫州的大郡,僅次于中原第一大郡的汝南。
此時,劉烎看着駱俊,不禁疑問道,“陳王難道在附近?”
“正在前方路亭相候!”駱俊回道。
劉烎沉默了片刻,才言道,“既然陳王相邀,怎有相拒之理?”
“請駱相稍等片刻,先由本将安排麾下停軍紮營。”劉烎又對駱俊言道。
駱俊卻搖了搖頭,笑着言道:“卻不比如此麻煩,将軍隻管攜麾下共往,陳王絕不會介意。”
“這?!”
劉烎徹底啞然。
看着劉烎的表情,駱俊繼續笑道:“難道将軍另有所圖,還能謀害陳王不成?”
“怎敢有此等暗算!”劉烎連忙搖頭。
“如此不就對了,衆軍共往便是!”駱俊毫不在意地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