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夏侯淵兩兄弟,率領殘兵一路敗逃,終于逃至一處密林旁,脫離了袁術軍的追擊範圍。
就在此時,林中忽有人急呼,道:“元讓!妙才!”
夏侯兄弟尋聲望去,正見十幾道人影,從密林中快步走出,正是曹洪及一幹家兵。
“子廉!”
夏侯兄弟見到曹洪,陰霾的臉上終于露出驚喜,也急忙詢問道:“各家親眷可安好?”
“全都安好,正在林中休憩。”曹洪回道。
于是,夏侯兄弟同曹洪等會合,在休息了幾個時辰之後,便又朝着東面行進。
直到進入陳郡(原爲陳國,劉寵死亡後,除國爲郡),衆人終于通曹操大軍相遇。
“何至于此?!莫非許都?!”曹操看着灰頭土臉的三将,以及三将身後的殘兵及親眷,頓時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妙。
“司空!我等有罪!”三人立刻跪在地上。
曹操瞪大了雙眼,不高的身軀如同火山,藏不住體内的憤怒,暴喝道:“快說!許都到底怎麽了?!天子呢?!”
三人跪在地上,渾身微微顫抖,一時竟不敢回答。
這一刻,看着三人如此神态,曹操險些墜于馬下,他已經猜到了結果,定是許都已經淪陷。
如此說來……天子豈不是落入袁術手中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夏侯惇突然的回答,卻讓曹操徹底絕望。
“司空……袁術擒獲天子,并将天子射……射殺于許都城前……”夏侯惇顫抖着回答道。
一瞬間,不止是曹操一人,在場的全都如遭雷擊,包括荀彧在内的諸人,更是驚駭得當場墜馬。
荀彧完全失去了君子風範,墜馬後不顧身上的泥塵,匆忙至夏侯惇三人面前,問道:“你等休要胡言!天子豈能……”
“荀令……事關天子,我等不敢胡言……”三人低頭痛苦地言道。
這一刻的曹操也徹底怒了,若不是三将都是親族,他恨不得将三人斬了。
曹操強忍着憤怒而導緻的頭痛,對着夏侯惇三人再次質問道:“許都發生的事,給孤從頭講來!”
三人不敢隐瞞,一五一十講述,直聽得人人心緊,尤其是董承之舉,更是叫人直罵愚蠢。
“亡漢者!實乃董承也!”東郡太守程昱直接歎道。
荀彧聞言瞪了程昱一眼,對其語衆的“亡漢”之詞不忿,但卻也根本無語去反駁,天子都袁術給當衆射殺,漢室……難道還沒亡麽!
“前有董卓,後又董承,大漢竟注定毀于董氏之手……”荀攸此時也不禁歎道。
顯然,天子驟亡的消息,如同一道天雷炸開,使曹軍文武皆陷入震恐。
不少人的心,已經徹底亂了。
“唉!”
曹操也不禁歎了口氣,卻無奈地下達了命令,“大軍向北入陳留郡!”
畢竟,随着天子忽然崩殂,如今文武之心皆亂,再去許都并非明智,甚至可能反被袁術擊破。
故而不如返回陳留,一面整饬混亂的人心,一面處理天子崩殂後,即将到來的各種反噬。
對于曹操而言,天子是面大旗,如今旗幟倒下,他曹操難逃其咎,麾下極可能衆叛親離,他必須謹慎處理好一切。
……
……
不久。
天子亡于亂箭,許都被袁術攻取的消息。
如同疾風般傳遍諸州。
河北袁紹得知消息後,直接向天下發布檄文,一來堅稱自己生爲漢臣,同袁術這亂臣賊子勢不兩立;二來另立故劉虞之子劉和爲帝,以繼承漢室的社稷;三來袁紹則自領趙王,共邀天下大漢舊臣,一起讨伐僞敵袁術,重立大漢社稷和朝廷。
對于袁紹的檄文,并州高幹、青州袁譚率先附應,至于其他各地的諸侯,則全都保持了緘默,并沒有立即表态。
另一邊。
反倒是袁術弑帝奪許後,在世人眼中如得天命之恩,再加上那句谶語“代漢者當塗高也”,許多人甚至以爲袁術代漢,乃是真正的天命所歸。
不少士族都跳下漢室大船,轉而投向了袁術的大仲新船,連此前不見蹤影的閻象等人,也忽然再次出現回投袁術。
此外,幽州的公孫瓒、荊南的孫策、漢中的張魯,也紛紛派人向袁術暗中聯系,大有與之臣服從龍的心思。
其中,袁術最喜的還是孫策,對于孫策的浪子回頭,袁術心中可謂滿意至極,甚至将自己的女兒許配給孫策。
一時間,此前還是孤家寡人的袁術,眨眼間變得如日中天起來。
對于各路示好的諸侯,更是大肆封賞以作回應,封幽州公孫瓒爲燕王、漢中張魯爲漢中王。
至于孫策,袁術并未大肆許以王爵,隻是任其爲荊州刺史。
畢竟,袁術這個時候的風光,也不過是虛浮的狀态,他可以給公孫瓒、張魯以虛幻的王位,讓這二人替自己吸引漢室舊臣的怒火。
但孫策作爲自己的女婿,袁術卻需要他再低調些。
畢竟,孫策的荊南地界,北有荊州牧劉表,東有揚州牧劉繇。
此二人皆漢室舊宗,如果孫策也被封王,則必然面臨兩家怒火。
除此之外,連徐州呂布都緻信袁術,雖然沒有直接表示要投靠,卻也傳遞了他呂布心中的善意。
隻是,對于呂布這個三姓家奴,袁術卻恨得牙齒癢癢,對其示好的信帛不予理會。
當然,受天子崩殂影響的,最嚴重的還是曹操。
其所統領的地盤,果然出現了分崩,陳郡、梁郡皆出現叛亂,不少文武和豪族心中,将天子崩殂的原因,歸結于曹操的大意和無能。
面對天下人的譴責,以及麾下分裂的人心,曹操向天下廣發罪書,陳明許都失陷的經過,将罪責勸推于董承,指出董承、種輯、王子服等人,早就被袁術給收買,故而才裏應外合,挾持天子出城獻給袁術。
此外,曹操又将麾下文武親眷,全部遷至東郡濮陽城,使各文武不敢輕易叛離。
随後,曹操親自領兵攻打颍川,同袁術軍大戰于許都,以表自己同袁術勢不兩立的決心。
這一連番的操作後,才算徹底穩住麾下人心,将分崩離析的局勢扼制。
“曹公!”
就在這時,程昱忽然來見曹操,臉上露出焦急之态。
“仲德急忙而來,可是出了大事?!”
此時,曹操爲處理崩亂的局勢,早已經是忙的心神交瘁,見程昱如此焦急驚呼而來,還以爲又出了什麽大事。
程昱向着曹操謹慎地低告道:“曹公,我知害天子性命者的元兇是誰也!”
“啊?!”曹操大爲不解,不禁問道,“仲德此言何意?!”
“乃江東是也!”程昱看着曹操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