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某對陳校尉不敬,雖然陳校尉甚是武勇,但卻不能成爲大司馬。”呂蒙也是快言快語,卻不管陳武剛死、屍骨未寒,直言不諱的表達了想法。
“你爲何如此認爲?”周瑜繼續問道。
呂蒙卻猶豫了片刻,思考一番才回道:“陳武校尉雖然悍勇,但不能服衆……大司馬需要指揮衆将,必須能服衆才行,就如同督将這般。”
聽着呂蒙的回答,周瑜不覺得實在奉承,反而對呂蒙點了點頭,贊賞道:“的确如此!爲大司馬、大将軍者,不能隻靠武勇在身,更重要的是能服衆、能用将。”
“呂蒙,你的武勇不下于陳武,但你跟陳武也相似,隻知道以爲厮殺,卻不會觀察局勢、用人用策。”
周瑜繼續言道,“呂蒙,本督爲你取個表字如何?”
對于呂蒙本人而言,周瑜也隻比他大五歲,跟自己是屬于同齡人,萬沒有同齡人來幫忙取字的道理。
但是,軍中除了主公孫策外,呂蒙最是敬佩督将周瑜。
所以,聽到周瑜要給自己取字,呂蒙卻沒有半分的不願,十分激動地叫道:“某呂蒙隻是個厮殺漢,姐夫也大字不識一籮筐,扁擔倒了不知道是個一,若督将可以爲某取字,某自當欣然受下!”
呂蒙的姐夫鄧當,也是孫策麾下的部将,呂蒙前來投靠鄧當後,孫策發現其年少卻悍勇,便提拔他做了軍中伯長。
“好!”周瑜點了點頭,歎言道,“呂蒙,你單名一個‘蒙’字,此有遮蓋、模糊、昧眬之意,所謂性如其名,此蒙字實不合适爲名。”
“故而,本督欲爲你取字‘子明’,此明同蒙意義相背,卻可化解蒙昧之限,蒙明相合既不遮掩、亦不張揚,卻有克己自制、明察秋毫之意,如何?”周瑜看着呂蒙笑問道。
呂蒙當即抱拳拱手,呼道:“謝督将取字!”
“督将,此時劉烎軍就在岸上,且陳武校尉的死……新仇舊怨不可不報,我軍是否要殺到岸上?!”呂蒙向着周瑜問道。
周瑜則反問道:“子明覺得呢?”
“當然要……”
呂蒙脫口而言道,然而話到了嘴邊,卻猛地戛然而止。
在呂蒙的想法中,劉烎就是軍功、仇敵,如今劉烎就在岸上,當然要上岸誅殺之。
不過,在周瑜的目光注視下,呂蒙卻不由沉思了起來,須臾後才改口道:“還是不要登岸了吧……”
“爲何?”周瑜問道。
呂蒙謹慎地回道:“劉烎軍多是騎兵,我軍登岸也阻截不住,反而會被他們驅馬沖殺,太虧了!”
周瑜點了點頭,言道:“的确如此。”
見周瑜同意自己的看法,呂蒙臉上也露出輕松之态。
“除此之外,可還有其他說法?”周瑜向着呂蒙繼續問道。
呂蒙聞言愣住,不由深思起來,卻實在沒想法,隻能回道:“督将,某愚鈍,實不知該說什麽。”
周瑜搖了搖頭,笑道:“此番江夏水師派船運送劉烎軍,卻隻能提供四艘運船、毫無戰船相随,而這至少代表兩種可能!”
“其一,江夏水軍疏于防範,認爲江夏水道安甯,無需戰船相随也很安全。”
“其二,江夏水軍捉襟見肘,其水軍防範于南郡,故而江夏水道無多餘戰船,可提供劉烎軍随行防衛。”
聽着周瑜的解釋,呂蒙頓時恍然大悟。
而周瑜此番領軍前來,不止是阻截劉烎而已,若能阻截劉烎自然最好,可若是失敗……卻也有其他戰事——那便是攻襲空虛的江夏。
“傳軍令,将陳武屍首送回沙羨港,命人前往綠林山傳信,言明江夏郡空虛之事,其餘戰船都順江而下,直取夏口、樊口,奪江夏郡西陵、鄂縣二城!”
當即,周瑜下達命令,江上所有戰船,對着岸上劉烎軍,齊射了一輪箭矢,便直接順江而下。
“将軍,孫策軍退走了。”龐統向着劉烎言道,“看他們順江而下,莫非是要攻襲江夏?”
“甚有可能!”
劉烎也點頭言道。
其實,在乘坐江夏軍運船時,劉烎等便猜到江夏空虛,否則焉能隻派運船、而無戰船?
隻不過,烏林港的黃射再三保證,保證江夏水道安全無比,絕不會被水賊或孫策軍襲擊,劉烎才沒有再堅持,還是選擇了登船速速回江東。
也正是猶豫劉烎的大意,才有這兩日遭遇陳武軍,被陳武軍逼得棄船登岸。
現在,周瑜明顯也發現江夏的空虛,故而也對江夏郡生出了想法。
“将軍,是否要提醒江夏黃祖?”龐統試探地問道。
劉烎點頭言道:“當然要。黃祖爲楚王麾下,今爲我揚州盟友,孫策軍欲襲江夏,焉能知而不告?”
“并且,孫策此人骁勇如獅,而江夏乃荊揚要處,絕不能被其掌控。”
劉烎繼續言道,“否則我揚州如鲠在喉,終日都将不得安甯。”
龐統也點頭贊成道:“的确如此。”
“文長!”
“末将在!”
“命你領一隊快馬,立即前往西陵城,通知江夏太守黃祖,便言孫策大軍來襲,望他早做防範!”劉烎對着魏延命令道。
“諾!”
魏延即刻拱手領命,直接卸下盔甲重兵,隻帶弓弩和環首刀,以及幾日的水米在身,一起三馬向東疾馳而去。
而劉烎軍在岸邊修整片刻,卻也沿着長江順流行軍。
此時,劉烎心中很清楚,周瑜是有備而來的,而江夏卻無所防備,很難擋住周瑜之軍。
不過,現在劉烎也是疲憊之師,雖然都是精銳的騎兵,但是也不能放力奔馳,隻能按照尋常速度行軍。
反倒是周瑜軍,有着船隻的便利,可以借江風波濤,全速順江而行。
在遇到一處村鎮時,劉烎特意詢問了當地百姓,才知這裏是雲夢故澤的東面,距離西陵城還要上百裏,距離夏口港也有五十多裏。
如此距離,周瑜的水師一天便可抵達夏口,而劉烎軍卻要行軍兩天時間。
果然。
兩日後。
當劉烎趕到夏口港附近,卻見夏口港硝煙未絕,港口的泊位一片狼藉,早已經被周瑜軍給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