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話音一出,在場盡皆啞然。
所有人都看向郭嘉,被郭嘉的言辭給驚到,要知道曹劉兩家結盟,按照郭嘉的策略行動,便是背盟陷友的舉動。
如此作爲。
也并非是不可以。
畢竟當今天下早已崩壞,群雄間結盟如家常便飯,但彼此捅刀也如便飯家常。
若是按照郭嘉的策略,雖然有失信義、令人感到不恥,但是若能将青、兖二州,就此收納于吳王的統治下,那還管個屁的什麽信義。
當然,也有不少文武蹙眉,對于這種卑鄙行爲,感到十分的蒙羞,比如魯肅、太史慈等人。
“此議理當暢所欲言,不論言語卑劣好惡,唯以實功目的爲準!”劉烎卻是爽朗大笑,并未不滿郭嘉之言的卑劣,又對着衆人繼續言道,“且不論白狸黑狸,能爲倉捉到糧鼠,則爲好狸!”
衆人點了點頭,卻也各自抒發見解,有數人也支持郭嘉,如法正、龐統等。
不過劉烎卻仍然沒有表态,而是看向依舊不言的劉晔。
劉晔也同爲漢室宗親,而且其才能十分出衆,深受劉繇和劉烎的信任,甚至被劉繇認爲子侄。
可以說,劉晔在劉繇父子的陣營中,屬于地位前列的存在。
隻是劉晔行事低調,從來不主動争言、争公,因此存在感反而不高。
但如今南北大戰已開始,劉烎不能不聽劉晔的想法,因爲劉烎素來持中多智,其見解能起到兜底的作用。
凡兵戰大略,先論敗而後言勝,許多策略戰術雖好,但要麽過于極端、要麽過于理想、要麽過于片面,那些特别保守從心的策略,反而是不敗之策。
就比如曆史上的諸葛亮。
雖然難以勝如登天,但卻可保本錢不失。
“子揚又有何見解?”劉烎看向劉晔問道。
頓時,所有人都看向劉晔,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衆人都知曉劉晔的地位,以及其不亞于魯肅、郭嘉的才智,所以皆不敢忽視劉晔的言語。
劉晔出列拱了拱手,整理了一番思緒後,才言道:“禀君侯!奉孝之言極善,當令一偏師進取青州,遍設旌旗營壘、以作大軍傾至之态。”
此言一出,所有人皆愕然,連劉烎都詫異。
畢竟,劉晔性格頗爲正直,最喜歡用些陽謀,擅長戰略上的謀劃,竟然也會認同郭嘉的暗算。
不過,劉晔話并未說完,就在衆人詫異時,卻繼續言道,“不過,卻不能坐視兖州不管!”
“當以精兵悍将,偃旗息鼓、暗行千裏,沿泗水入兖州,助曹孟德大破袁軍西路。”
“袁紹親督西路之軍,若能破其兵威陣勢,則東路青州亦膽寒,随即可席卷河北!”劉晔鄭重地言道。
偷偷進入兖州,同曹軍合兵一處,共破袁紹軍兵鋒。
這便是劉晔的見解。
頓時,整個堂中再次寂靜,所有人都颔首沉思。
“此策可行!”魯肅再次率先發言贊同。
随即,法正卻擔憂地問道:“可兵入兖州,曹軍豈會同意?”
“是啊!若曹操不肯,此策最後也行不通,不如直接猛攻青州,既能策應兖州、也可攻城略地。”不少人附和道。
當然,也有人說道:“曹劉兩家結盟,我等去幫他曹操禦敵,曹操焉能不同意!”
就在衆人各自争論時,劉烎也撫須陷入沉思,并凝目看着沙盤地圖,目光彙聚于泗水。
泗水。
南連徐州洪澤湖,北接兖州大野澤。
自古便是大軍往來兖徐的道路。
當初,曹操兩次征讨徐州時,便有将校兵馬走此路線。
那時候,曹操從此道攻屠徐州,而如今卻是徐州從此道,往助相救兖州曹操。
劉烎心中很清楚,徐州和曹操的仇恨,并沒有任何的淡忘。
連劉烎自己的麾下,都有不少人仇恨未消,比如琅琊諸葛氏等。
因此,順泗水馳援兖州,先不論麾下的意願,便是徐州當地民衆,自然非常的抗拒。
若無徐州民衆支持,則物資轉運也不濟。
正是這其中的各種願意,讓劉烎也陷入糾結猶豫,遲遲不能有個定論。
如此,倒不如按多數人的見解,直接傾兵殺向青州而去,反省卻了各種麻煩。
良久之後。
劉烎心中也有了決定,看向堂中太史慈喝道:“太史慈何在?!”
“末将在!”
太史慈神情一凝,知曉劉烎已有決斷,立刻肅然出列拱手。
劉烎取出虎符和将令,高聲命道:“太史慈,命你領精兵五千爲先鋒,即刻進攻青州北海郡高密城,然後多設營壘、旌旗,假作三萬大軍之态!”
“諾!”太史慈立刻接過虎符和将令。
“魯肅,替本侯傳令琅琊太守陳登,命其率麾下郡兵爲偏軍,助太史慈威逼青州!”劉烎又寫下軍令,然後對魯肅令道。
陳登爲琅琊太守,此刻駐守在琅琊郡,并未前來參加會議,當由統帥府簽發軍令。
“諾!”
魯肅接過軍令,随後便交予軍驿,飛馬送往琅琊郡。
而後。
劉烎繼續号令不絕。
“甘甯何在?!”
“末将在!”
“命你領水軍,浮海襲擾青州,不必追求戰獲,當以熟悉水況、摸清岸線爲上!”劉烎對着甘甯令道。
“諾!”
甘甯欣然領命。
對于甘甯而言,随着數十艘海船下水,他也被調入朐縣海港,負責組建海上的水師。
隻不過,海上水師雖然建立,但上下在江裏各個好手,在海上卻迷糊起來。
如此,正好借此機會,一面從海上襲擾青州,一面以實戰作爲訓練,爲來日攻取青州、甚至渡海進取遼東,都可以做提前的準備。
甘甯的心中可忘不了,那天君侯劉烎取出地圖,在東海之外還有大島和萬裏沃土,那可是不亞于大漢的土地。
來日他甘甯終将領軍跨海開疆擴土。
“徐盛、步骘何在?!”劉烎再次喝呼道。
二将立刻出列執禮,高聲應道:“末将在!”
“命你二人清點河船,先派船隻順泗水而上,整理沿河水勢情況,以備大軍及辎重北上。”
“諾!”
步骘、徐盛立刻領命。
而此時此刻,在場所有文武也明白,君侯選擇了劉晔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