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有多少?三萬?五萬?還是十萬?每一個人握緊了手中的長矛,發出呐喊助威,也無法祛除這可怕的壓迫之感。
警戒的号角響徹整座城池,朱光已經動員來了城内一切戰力,可是在海量吳軍面前顯得脆弱不已。
箭雨将城牆的每一個角落覆蓋,将倉促應戰的守軍如麥子一般收割。幾十台中型投石機不停發射,把門樓在内的一切砸個粉碎。
半個時辰後,數十台攻城塔被推了上來,赤膊着上身的山越奴隸兵跳上城牆,瘋狂殺戮眼前一切可以動的物體。隻要能多砍人頭,他們就可能從奴隸變爲部曲家丁。
孫權深知這些山越勇士的厲害,此時江東人口有限,要擴充優質兵源,首選就是擄掠山越人爲奴隸。
然而眼前的場景讓他大吃一驚,勇猛的山越兵被曹軍迎面打得潰散而逃,甚至有人從城牆上往下跳,甯肯摔傷也不敢再戰曹軍。
廬江太守朱光,迎着數十道駭人石彈,帶着所有的部曲精銳,不要命地反擊登上城牆的吳軍。
“跟我上!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和大夥同在!”
“低頭防箭,擡頭殺敵!!!”
朱光指揮士卒們有序戰鬥,面對石彈與箭雨要低頭隐蔽,當敵人殺上城牆則擡起頭來不留餘力地反擊。
“無路可退的弟兄們!快戰鬥,吳軍隻是人多,不如我們厲害!”在朱光的帶動下,曹軍拼命反擊,将第一波登上城牆的吳軍全部逐出。
孫權大吼道:“誰可誅殺此賊?”
呂蒙和甘甯回道:“末将願往!”
“好!這次用主力進攻!”
不給曹軍喘息的機會,更猛烈的進攻開始了。
數十台投石機不斷地發射,一輪輪石彈把城牆上的垛口徹底掃平。伴随着石頭撞擊聲的是成千上萬吳軍的戰吼、用武器敲擊盾牌的撞擊聲,以及聲勢駭人的戰鼓低音。
吳軍将領的各家部曲登上攻城塔,成群的奴隸們瘋狂地推動攻城塔靠近,他們瘋狂地吼叫着,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被家主聽到,以後好成爲部曲家丁。
至于小農爲主的州郡兵,則由于戰力有限士氣不高,就用來封堵各個城門,當曹軍騎兵突圍的時候,正好可以用來絆住他們。
朱光一開始還心想拖住吳軍十天,等到合肥主力抵達就可以内外夾攻,但是随着吳軍将領的部曲們發起進攻,所有的吳軍主力都随之開始了前進,所有人意識到這不是試探,而是全面進攻。
“放箭!”
“頂住!!!”
曹軍軍吏的咆哮聲響徹城頭,廬江城的四面城牆同時遭到猛攻,吳軍就是要一口氣、一個上午把守軍直接生吞活剝。
曹軍不再躲避箭矢,冒着生命危險全力射殺那些推攻城塔的奴隸。沖在最前面的奴隸們,大多都隻穿着最簡單的衣裳,隻有少部分監視的家丁穿着皮甲,
隻兩輪箭,奴隸就倒下了一片,活着的也出現了潰散情況。
然而,反擊帶來的威力和信心不過僅僅是一瞬間,東吳這次來了幾十員戰将,他們的部曲押送着奴隸補上來,城牆下死者們的哀嚎和慘叫聲立即被無窮無盡的後繼者們淹沒,推動攻城塔,根本射殺不過來。
幾十架攻城塔貼住了城牆,擂鼓聲大作,一隊隊精銳的吳軍部曲跳上了城牆。
谷來吧!來吧!曹魏的勇士們,永遠不會屈服于背刺的敵人!
朱光内心的絕望早被憤怒所取代,沒有任何膽怯,太守與守軍奮戰在第一線。
“嗡!嗡!嗡!”
恐怖的鐵鏈旋轉聲,突然在城牆上響起,甘甯旋轉着飛索,縱身一躍把周圍十幾個曹兵的腦袋打開了花。
朱光急忙回過頭呼喚同伴,然而,他剛喊完再回過頭來,身邊部曲護衛躺了一地。
其中武藝最好的一個,半截身子被撕裂,頭顱也削掉四分之一,分不清誰的鮮血早已流了一地。他無比痛苦地掙紮着,費盡渾身之力顫抖地擡起手指,指着甘甯旋轉的飛索說道:“太守……小心……”
曹軍一陣箭矢射來,可那甘甯旋轉着飛索在頭頂舞成一個銀環,箭矢都不得入,人靠近就被打飛了。
朱光隻感覺自己口幹舌燥,他沒有時間爲弟兄們的犧牲而悲傷,自知絕不是對手,趕忙回身撤退再叫支援。
這時另一個攻城塔上跳下一員戰将,正是呂蒙!他一身重甲舉着鐵盾往朱光身上一撞,将他撞飛倒向銀環。
甘甯抓住機會往前一躍,飛索重重砸在朱光胸口,直接凹下去半尺,幾乎打穿了身體。
口噴鮮血,廬江太守朱光陣亡了。
剩餘的抵抗堅持了半個時辰,随着甘甯、呂蒙徹底拿下城牆與城門,大批吳軍湧入,守軍再也堅持不住隻得投降了。
孫權看着被砍下來的朱光頭顱,内心感歎:“這亂世沒有實力,做好人的代價就是如此!”
在被曹軍追着打,在蘆葦蕩和泥潭裏肉搏時,孫權最後一絲稚嫩就已經不見了。
“傳令下去!凡魏民抵抗者,各家皆可掠爲奴隸!凡中立不響應大漢者,征其糧食财産爲軍用。隻有響應者乃我軍之友!”
“諾!”
吳軍大喜,尤其是各個将領大族,出來打仗就是兩個目标,職位和家族。
打仗立戰功,職位提高。
打仗搶奪人口财物,再得到土地,讓家族發展更好。
相比于前者,許多将領更關注後者。
孫權下這條命令,可以說将他們的積極性徹底調動起來。底下部曲家丁、仆從、奴隸也是,整個東吳大軍越打士氣越高。
統轄區域廣闊的陳登反叛,徐州士族大肆宣傳仇恨曹魏和兖州的思想,也加入到劫掠親曹者的隊列中。
孫權、陳登連成一片,兩面包圍合肥殘餘兵馬,再加上北邊淹沒十幾個縣的巨大洪水,西邊高順、韓福、孟坦控制了汴渠沿線,大河以南剩餘的曹魏軍,已經徹底陷入圍困。
自曹操戰死洛陽之時,剩餘魏軍就已經成爲魚肉,被人宰割隻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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