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入口處迎接的有數人,爲首的是一男一女兩個人,翁銳他們還未走近,對方臉上已經露出微微笑容。
男的一身麻灰色素衣,幾乎沒有别的裝飾,沉穩素淨,長長的頭發被一根灰色布條紮出一個發髻,連同布條一起飄在身後,此人身材高大,氣定神閑,精緻的臉龐被爲數不多的幾縷短須帶出幾分滄桑,一雙略顯憂郁的眼睛讓他更顯得内斂、安靜。
十幾年未見,蔺莫伊面容變化不大,但他身上博大的氣息,翁銳很遠就感覺到了。
站在蔺莫伊身邊的是一位身材纖細的女子,個頭看起來要比他矮上一頭,不是她的個子矮,而是身邊的蔺莫伊個子太高。
她着一身青色素衣,但材質顯然比蔺莫伊身上的要細緻高貴很多,領子高高豎起,在衣襟和束腰之上繡着些細碎的小花,爲整個人增添了不少亮色,寬大的衣袖伴着腰帶衣襟随風飄蕩,讓人感覺飄飄欲仙。
她頭上的飾物很少,烏黑的長發随意飄散,隻在一邊随意挽着一個發髻,順着發髻飄蕩下來的絲帶閃着和衣襟腰飾上小花一樣的光澤。
從面容上看,很難判斷她的年齡,膚白光潔而紅潤,看不到一絲皺紋,眉毛細長而舒展,一雙鳳目加上高挺的鼻梁和一張恰到好處的紅唇,襯托出一張少女般清麗脫俗的臉,隻有那柔美内斂的眼神裏,可以領略到一絲她曾經所經曆的滄桑,更有隐隐懾人的光芒蘊含其中,她看着你,讓你感到親和而有壓力。
這就是江湖傳說中十大劍士之一的靈素劍士太淑靜吧,翁銳心裏這樣想。
“翁院主,”蔺莫伊拱手施禮道,“十幾年未見,一個英武少年已經成爲當今江湖一代豪俠,真是令人感慨萬千啊!”
“蔺大俠,您這可是折殺我了,”翁銳趕緊上前還禮,“要不是有您這樣的前輩高人不斷指點提攜,哪有翁銳今天,在您這裏,我永遠也隻是個末學後輩。”
“翁院主客氣了,江湖十小劍士之首的名号可不是随便誰都可以擁有的,”蔺莫伊客氣了一句,趕緊介紹靈素劍士太淑靜,“這位便是我的師妹,這逸神谷的太淑谷主。”
“翁銳見過靈素劍士。”翁銳上前深施一禮。
“哈哈哈哈,”一陣清朗的笑聲像鈴聲一樣飄過,清脆、悅耳、舒服,“早就聽師兄講過,有一位天才少年,根骨出奇,心性純淨,悟性高絕,在十幾年時間内便自創武功,成爲勇冠當今武林一代新星,今日一見,當真非同凡響。”
“太淑谷主擡舉我了,”翁銳道,“翁銳一行匆忙,不知這是您的清修之地,冒昧打擾,還請海涵。”
翁銳說罷再次緻禮。
“呵呵呵,這窮山僻壤雖有幾分清靜,但能赢得翁院主這樣的武林新人光臨,也算是蓬荜生輝了,”太淑靜看着莫珺道,“旁邊這位就是傳說中莫幹劍莊的大小姐莫珺莫姑娘吧,聽說你也是位奇人,清靈通透,人又長得如此标緻可人,讓翁院主一刻都離不得,快過來讓我看看。”
“莫珺見過太淑谷主,見過蔺大俠。”莫珺上前一步深施一禮。
“呂信見過靈素劍士,見過靈虛劍士。”呂信也上前施禮。
對逸神谷這麽一塊仙地莫珺已經心曠神怡了,見了太淑靜的容貌儀态,莫珺更是視若仙人,有種說不出的親近感,太淑靜拉着她的手上下端詳,點頭稱是,她竟毫無拘束之感,略帶羞色,泰然處之。
對于呂信,蔺莫伊可就是另外一個态度了。
“呵呵呵,呂信、沌信、呂信,名字換來換去,可這個盜神沒變,一向可好啊?”蔺莫伊笑道。
“靈虛劍士笑話了,”呂信道,“我可真是幾十年都沒有偷東西了。”
“這我也聽說了,”太淑靜道,“當年的盜神洗手數十年,見山見水之間,境界一定是高了數個台階吧,不出手便罷,要再出手,一定當震驚武林,哈哈哈。”
“靈素劍士就不要抓着昔日的一點把柄不放了,”呂信笑道,“我這裏給您賠不是了還不行嗎?哈哈哈。”
翁銳這才發覺,原來這呂信早就和這兩位劍士認識,他們之間一定還有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故事,這可是翁銳感興趣的。
“哦,這麽說你們幾位之間還有段故事?”翁銳道。
“哈哈哈,那已經很久遠了,”蔺莫伊道,“走,我們進去說。”
“翁院主請!”
太淑靜說了句請,就自己拉着莫珺的手前面走了,翁銳、蔺莫伊和呂信相互讓着在後面跟着,進入到流雲台上的一片屋舍,旁邊立着一塊一丈多高的山石,上書四個大字:逸神雅居。
這流雲台是一處神奇的地方,面向東方,背靠大山,就像是一把天然大椅的椅面,直對着下面山谷獅象灣,四角延伸下去的蜿蜒小徑猶如一條條椅腿,中間山體承載,綠樹環抱,讓這把巨大的椅子厚重、笃定、開闊。
坐落在流雲台的逸神雅居,規模可不算小,除了面臨山谷處留了一大塊空地,其邊緣就勢壘了不少石桌石凳,可以喝茶觀景外,其他地方規規矩矩地修成一片房屋,倒像是南方之地一個大家的居所。
從臨谷的空地向西看去,流雲閣、前廳、中廳、主屋、後居連成一條主軸線,雖都隻建了一層,但每一進的屋舍都各具形态,自然和諧,意趣盎然,。
主線兩邊的跨院位置,主屋廂房的布局也是清晰可見,并且左右兩兩相對,風格各異,一直延續四五重之多。
雖是一片居所,但卻沒有圍牆,連一道簡單的栅欄都沒有,所有房屋之間也沒有連廊之類的遮頂屋舍,隻有一塊塊青石鋪就的諸多小徑相連,光潔如新,一塵不染,永遠像剛剛洗過一樣,這樣就算是在雨天,路上也不會見到半點泥濘。
在一座座屋舍之間,一條條石徑間隙,是一片片自然生長的草地,各種花草種類繁多,各具情态,間或有幾顆不太高的樹長在其中。
整個逸神雅居,除了前面開闊的空地以及空地下方矮小的樹叢,其他三個方向的山體上都是高大的樹木,以其分布的形态來看,絕對都是天然生長,沒有半點人爲雕琢的痕迹,這樣,無論從山谷的哪個角度看上來,都無法看到流雲台上的任何一間房屋。
翁銳不由暗暗感慨,人家這才叫會生活!
衆人繞過流雲閣,來到前廳,這裏雖不是很大,但裏面的布局擺設特别精緻講究,兩道屏風格栅将整個屋子隔成三個部分,靠南的一邊裏面是一個卧榻,備有簡潔的生活用具,看來是主人的小憩之所,另一邊則是一個小書房,書桌書櫥各居其位,書籍筆墨齊備,足見主人雅趣。
中間位置就是一個标準的客廳,上首主位放着一條長幾,兩邊各置四隻幾案,就算是由七八個人聚會,也絕不顯得擁擠。
太淑靜招呼客人坐下,她自己坐了主位,上首客位讓給位了翁銳,莫珺跟着坐在他邊上,另一邊兩人推讓了半天,蔺莫伊坐了首位,呂信緊挨着他坐下。
跟随的兩位劍士的弟子分立兩側,早有人奉上熱茶。
雅居盛情,豪俠相聚,故事是免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