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巴羅薩覺得事态發展的有些荒謬,明明是花了兩年時間計劃好的沉船打撈計劃,現在好像莫名其妙的真的按着那見鬼的“亞特蘭提斯探險”的路線發展了。
他也不是沒有看過《加勒比海盜》系列和《奪寶奇兵》系列,但操蛋的是那些可都是電影啊,什麽大海怪,什麽神秘的充滿機關和寶藏的島嶼,他要是有個女兒,那她女兒都該到了不相信這些的年齡了!
可現實終究是荒謬的,一場暴風雨毀了他的人上人夢,那艘打撈船已經沉沒了,許多打撈起來的物件都置放在貨艙裏,也不知道是否保存完好,二十四小時内完成交易已經成了空談,現在他能做的事情就是盡可能地活下去,找個機會再東山再起——那些文物重新沉沒在海裏好歹不會挪位置不是麽?
那麽現在該做的事情就是活下去
在他媽一隻侏羅紀時代就該滅絕的,他媽的9000萬年前的侏羅紀龍類的追殺下活下去!
在剛才那隻海王龍的撞擊下,駕駛室的曼蒂也意識到了發生了什麽,開始進起了全動力,使遊艇狂飙在那指引向海島的雲隙光裏,一路奔向終點的島嶼。
也就是說無論島上有什麽,他們都得先“腳踏實地”,要是在這之前在大海上翻船,同時水下還有類似追擊他們的海王龍這樣的怪東西,那可是十死無生的危機。
零用捕鲸槍預瞄着那海中潛伏的巨大陰影,20米長的軀體,已經可以比拟藍鲸了,一般的重型卡車也不過15米,想象一下,一輛加長的王者在海上拉滿油門向着你屁股下的遊艇撞過來,而你能阻止它的隻有你手中的那把賈曼M84制式步槍爆改成的捕鲸槍。
如果現在遊艇上有一隻捕鲸炮那說不定還能穩妥一點,就一把捕鲸槍巴巴羅薩都懷疑就算零一槍命中了對方的顱骨,這出速有限的标槍能否破掉那大家夥的皮肉!
零似乎并不擔心這個問題,她進行了短暫的預瞄之後并沒有執着地将這蚍蜉撼大樹的舉動進行下去,她的黃金瞳一直保持熒亮,手中的這把爆改的捕鲸槍在她腦海中被拆分成了無數零件,每一根彈簧,槍管中的螺紋,内壁鋼鐵上鏽蝕的厚度和形狀都被成爲了一張張無形的圖紙在她的眼前疊加。
在完全将這把武器的數據和狀況掌握到位後,可以說她現在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這把武器的人,所以在下一次扣動扳機,她不會因爲任何意外miss掉靶眼。
海王龍開始加速了,那巨大的黑影從遠處的水下飛速而來,随着距離的接近,那金色的海面上更是出現了背脊破開水面的波峰,那光線的照耀下可以清晰看見那寬大粗糙的鱗片,比起魚鱗的光滑更像是某種岩石和礦物的質感。
在這個緊要關頭,零居然沒有将槍口對準那沖來的可怕巨物,而是快速原地半蹲下來将捕鲸槍口裏裝填的鋼鐵魚叉取了出來,同時摸出了自己腰間别着的衛星電話,單手取下頭繩将其固定了上去。
這個操作看得巴巴羅薩是愣神無比,忙活了一會兒後,最後的成品就是在原本的捕鲸槍的魚叉上多捆了一部電話?你現在立刻打電話給海警報警求救我都算你努力過了好吧,把電話綁在魚叉上是準備射出去是什麽說法?
巴巴羅薩神經都要跳出來了,腎上腺素玩兒命似的分泌,但大腦卻因爲太多信息的爆炸而宕機無法工作,隻能看着面前的零站在那被咬得七零八碎的尾部甲闆邊緣,以一個相當利落的轉槍抵肩瞄準,同時屏息,手指輕觸扳機。
在第一次遊艇遭受撞擊的時候,船尾部的六分陀螺儀已經被拆落到了海水裏,這也導緻現在的遊艇格外晃動,讓人站穩都成問題。可在巴巴羅薩的注視下,零在這種搖擺的環境下卻像是一根釘子似的紮在地面,讓人不禁想起了中國那邊的“馬步”。
下一秒,毫無征兆,她開火了,捕鲸槍内裝填的一次性火藥被激發,在煙霧和巨響中,那綁着衛星電話的魚叉徑直飛了出去。
巴巴羅薩有那麽一瞬間都以爲零是太過緊張誤擊發了,因爲那水下的巨物壓根都還沒露面!可下一刻,他硬生生收住了自己的質疑,眼中隻有震撼的驚恐!
十米外的水面上,那猙獰可怖的海王龍躍出了水面,将那醜惡又可怖的身姿徹底暴露在了陽光下,那是多麽超越人類接受極限的怪異身軀,像是巨蜥又像是鳄魚,渾身上下變異般長滿了堅硬如铠甲的鱗片。沒有任何藤壺類寄生物能在它的身上存活,它的任何分泌物乃至血液對于普通生物來說都是劇毒,就算将現在的它放回侏羅紀時代的海洋環境,它也是獨一無二的霸主!
它沒有在水下撞擊遊艇,而是提前從水下躍起,張開了那血盆大口壓向了快艇的尾部,在遊艇全速行駛的情況下,若是尾部受到了巨大的下壓力,那麽一瞬間動能就會失控翻船!
似乎這隻生物聰明到能理解這個簡單的道理,所以根本沒有費太大力氣去撞擊,它要做的僅僅隻是需要用自己的重量壓上那麽一下這艘藏着食物的會跑的鐵盒子。
但它再聰明也未曾想到船尾的零居然根據它遊動的速度和軌迹預判了它的攻擊,那射出去的魚叉準而又準地射進了它跳出水面時張開的大嘴裏。
然後爆炸!
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轟鳴在空氣中炸開,海王龍在半空中那肥長身軀的腹部腔體忽然異常膨脹,裂痕和凸起在腹部一圈的表面不規則地出現,同時還有着細微的血霧從那些裂口中噴出!與此同時,看不見的靜電力場擴散到四面八方,船尾的巴巴羅薩隻感覺渾身湧起一股麻痹感,雙腿瞬間失去知覺跪倒在了地上。
他親眼見到空中的那隻怪物的眼珠子随着那爆炸的震動突了出來,暗金的瞳眸後是斷裂的血色神經,整個二十米長的怪物瞬間變得畸形了起來,如同吹脹的氣球!
在爆炸聲響起的同時,遊艇瞬間再度加速,那被爆炸沖擊給施加了一個力量的海王龍沖勁大幅度減弱,明明應該是正面壓中遊艇尾部的勢頭像是被一榔頭砸中,提前落到了水裏砸出一大團水花!
甲闆尾部的巴巴羅薩被潑來的海水澆了個透心涼,看着那越來越遠的海面上浮起的巨大屍體以及濃厚的黑血一片有些發怔——發生了什麽?剛才他是錯過了什麽細節嗎?這個俄羅斯女孩發射出去的不是魚叉,而是什麽單兵rpg火箭彈嗎?
巴巴羅薩不理解發生了什麽,但任何一個卡塞爾學院畢業的執行部專員如果看見了剛才的一幕都會很清楚零做了什麽,問題就出在那部衛星電話上。
單一把魚叉想要獵殺一隻疑似侏羅紀時代的滄龍類生物無疑是癡人說夢,但如果通過魚叉将那顆手機型靜電炸彈射進對方的内腔的話,一切又另當别論了。
那把捕鲸槍的确是這艘遊艇上配備的最具有殺傷力的武器,但零本身還是帶了一點應急措施上船的,搜身的人當然想不到她别在腰間的衛星電話能被一群喪心病狂的瘋子改造成炸彈。
當然,零也沒有義務,沒有準備和巴巴羅薩解釋剛才發生了什麽,她不是那種多話的人,确認那條海王龍翻白肚皮之後,她就随手丢掉了失去彈藥的捕鲸槍,轉身準備回到駕駛室。
可就在她回頭的時候,她忽然聽見了水面破浪的巨大聲響,轉頭看向遠處就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在海王龍裂開屍體沉浮的血水周遭,大片的海浪沸騰般湧動,随後數不清的猙獰海獸沖出水面将那屍體暴力地扯進水下,無數翻騰的漆黑帶鱗的海獸扭打在一起,發出了令人脊骨發冷的尖嘯嘶嚎。
“那些都是.”巴巴羅薩徹底傻掉了。
很顯然,那些都是早應該滅絕的生物,千萬年前,百萬年前,不知道消失在人類視野多久的上古海洋怪獸,可現在他們都活了過來,從遊艇下的深海遊過,奔着那血腥味滔天的屍體而去。
零沉默地注視了那群魔亂舞的海面一眼,心中大概确定了之後會遇到什麽樣的場面,再頭也不回地從樓梯走上去往駕駛室,她身後的巴巴羅薩也打了個冷顫,不敢再看那沸騰的血紅海面一眼,跟上了零的步伐。
“剛才的爆炸是.”重新回到駕駛室,推開門安娜和納希莫夫就立刻圍了上來,兩人的表情都是慘白以及心有餘悸,看起來是在上層甲闆上親眼看見了船尾發生了什麽。
他們還沒問出口,零也還沒回答,前面的駕駛座位上的曼蒂就頭也不回地問,“剛才那是執行部的靜電炸彈?”
“是。”零走到駕駛座旁,看向擋風玻璃外風平浪靜的金色海面以及越來越近的巨大島嶼回答。
“下次丢那玩意兒之前提前說一聲,害我腿麻了好幾秒,幸好這玩意兒加油門不用腳踩,不然那一下子還真不一定能加速躲過去。”曼蒂抱怨着給遊艇降檔,盡可能讓遊艇接下來到達陸地之前的動靜變得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