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木獬看到宇文承朝,微點了一下頭,宇文承朝也使了個眼色,鬥木獬心領神會,徑直走進屋内,向有些意外的左神将拱手行禮。
宇文承朝關上門,左神将已經看着鬥木獬皺眉道:“你還沒有回去複命?”
“空手而歸,人馬必然潰散。”鬥木獬十分恭敬:“屬下隻想求左神将再好好考慮。”
左神将見宇文承朝神情鎮定,沒有絲毫的意外之色,已經明白過來,有些不悅道:“井木犴,是你安排他在這裏見我?”
“神将,如果不是到了絕境,右神将絕不會向您開口。”宇文承朝走到左神将身邊,恭敬道:“右神将能夠派出鬥木獬前來借糧,也算是向您低頭,屬下以爲,當前局面,江南的大局遠比個人的恩怨要重要得多。”
鬥木獬聽得此言,向宇文承朝投去感激之色,立刻道:“井木犴所言極是。”
左神将顯出惱怒之色,看了宇文承朝一眼,冷笑道:“井木犴,本将确實欣賞你的才幹,也将你當作心腹培養,可是你若覺得因此就能夠擅作主張,就實在是讓本将失望了。什麽時候需要你來爲他們說話?”
“神将息怒。”宇文承朝輕聲道:“神将是覺得那邊借糧過後,雙倍奉還的報酬實在太少,咱們可以再談。譬如等他們攻下沭甯城後,必須答允将城中一半的财物交給我們.....!”
鬥木獬一怔,心想要打下沭甯城,右神将必然是損兵折将,破城之後,卻要将一半的财物送給左神将這邊,右神将是斷然不會答應,而且自己也做不了這個主。
不過又想若是沒有糧食,莫說破城,連手頭上的兵馬都保不住,立刻道:“神将,這個條件,我們這邊也不是不能考慮。”
沭甯城一半的财物,當然是極爲誘人的條件,左神将顯出猶豫之色,想了一下,終是淡淡道:“坐下說話。”
鬥木獬見得左神将口風松動,心下歡喜,一拱手,這才上前在左神将對面坐下。
左神将瞥了宇文承朝一眼,道:“你也坐下吧。”
“屬下不敢。”宇文承朝道:“屬下就在身邊服侍。”恭敬站在左神将身側。
左神将對沭甯城的财物很感興趣,也不管宇文承朝,看着鬥木獬問道:“如果借你們糧食,破城之後,你們當真願意将沭甯城一半的财物交給我們?鬥木獬,你可能做這個主?”
“眼下我們那邊糧草斷絕,右神将既然能派屬下來,也就給了屬下談判的權利。”鬥木獬肅然道:“隻要能夠借到糧食,神将這邊的條件又不至于讓我們無法接受,相信右神将還是會答應的。神将知道,我們右神将雖然脾氣不好,但言出如山,承諾的事情絕不會食言.......!”話沒說完,神色陡變,失聲道:“你要做......!”
左神将似乎也感覺到什麽,也便在此時,一把匕首已經
從左神将脖子側面直刺而入,瞬間貫穿了左神将的脖子。
鬥木獬親眼看到,左神将說話之時,宇文承朝從袖中陡然翻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沒有絲毫猶豫,竟然對着毫無防備的左神将一刀刺了過去,不單出手狠厲無情,速度更是快的匪夷所思,果決無比。
無論如何,鬥木獬都想不到宇文承朝竟然會對左神将下此狠手。
他知道井木犴是左神将一手提拔起來,而且看得出左神将對井木犴确實很爲器重,而井木犴自始至終對左神将也是畢恭畢敬,誰能想到,這位王母會的行星将,竟然會出其不意地對左神将下手?
他一時呆若木雞,沒有任何反應。
宇文承朝一匕首刺入左神将脖子,一隻手則是用力按住左神将腦袋,匕首往前橫拉,那匕首鋒利無比,頓時将左神将半邊脖子完全割開,血腥恐怖,無論如何也是活不成。
宇文承朝擡起一腳,踢在左神将身上,頓時将左神将踢飛出去,落在地上,隻抽動兩下,便再不動彈。
鬥木獬一臉驚恐,幾乎不敢相信左神将就這般死了。
猛然間意識到什麽,感覺勁風襲來,卻已經瞧見先前一臉和氣的宇文承朝此刻面帶兇狠之色,竟然如同一頭猛虎般,直向自己撲過來。
鬥木獬反應倒也不慢,一個轉身,已經從椅子上掠開,順勢擡腳,踢在椅子上,椅子被踢飛出去,直朝宇文承朝打了過去。
宇文承朝右手成拳,一拳打在椅子上,“咔啦啦”一陣響,椅子已經是四分五裂。
鬥木獬借着椅子阻擋宇文承朝之勢,已經沖到房門邊,便要拉開沖出去,一伸手,才發現自己剛才進門之後,宇文承朝已經将門闩扣上,大吃一驚,這時候又感覺勁風襲來,知道生死頃刻間,想也不想,揮拳朝着房門打過去,“砰”一聲,已經将房門打裂開一個大窟窿,也便在這一瞬間,感覺後脊背一陣刺疼,卻是宇文承朝已經撲過來,一匕首刺入了他的後背。
刺疼鑽心,鬥木獬張口想要叫喊,可是還沒有發出聲音,宇文承朝一拳打在他的後腦勺上,腦袋往前裝在門上,“咔啦啦”響,腦袋砸破了門闆,皮開肉綻。
鬥木獬那一拳在房門上打出一個窟窿的時候,已經驚動了樓下的客人們。
樓下有十幾名王母會衆,聽得動靜,都已經擡頭望過去,很快就見到鬥木獬的腦袋在門上撞開一個窟窿,很快似乎有什麽人從後面拖拽,将鬥木獬又扯了回去。
有王母會衆方才看到宇文承朝進了那房間,這些人都是宇文承朝的部下,見此情狀,有人已經叫道:“星将出事了.....!”早有人拔出佩刀,向樓上沖去,其他人也不猶豫,紛紛跟上。
樓梯轟隆隆一陣響,十幾名王母信徒如狼似虎沖到了那間房門外,知道事态緊急,一名身體強壯的會衆擡起腳來,狠狠踹在房門
上,“砰”的一聲,已經将房門踹開,衆人一擁而入。
房内卻已經是血氣彌漫。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躺在地上的宇文承朝,隻見他胸口處血紅一片,鮮血染紅了胸口衣襟,在宇文承朝身邊,鬥木獬趴在地上,後脖子被插着一把匕首,一動不動,已然氣絕。
左神将的屍體更是慘不忍睹,半邊脖子被拉開,血肉模糊,鮮血泊泊直流。
信徒們都是大驚失色,兩名信徒沖過去,扶着宇文承朝坐起,驚聲道:“星将,您.....您怎麽了?”又有人叫道:“趕緊去叫大夫。”
“神将......神将被刺殺了......!”宇文承朝臉色慘白,呼吸急促:“封鎖.....封鎖酒樓,去.....去請畢月烏和箕水豹......!”一陣劇烈咳嗽,觸動傷口,鮮血流淌更多。
一名中年信徒搶上來,道:“星将,小的幫你看看傷口.....!”見宇文承朝微點頭,信徒小心翼翼打開宇文承朝已經,衆人這才看見,宇文承朝結實的胸膛處,卻有一處被匕首刺入的傷口,刺入的極深,就在心口附近。
“趕緊止血。”中年信徒顯然懂得一些處理傷口的法子,讓人取了酒來,用酒水先幫宇文承朝清洗了傷口,随即用一塊布捂住傷口處,急切道:“趕緊去找傷藥。”又向宇文承朝道:“星将放心,并沒有傷及心髒,不過也是差之毫厘,要是匕首刺入的再偏上寸許,後果不堪設想......!”
“左神将......!”宇文承朝扭頭向左神将那邊望過去:“神将.....神将如何?”
在場的信徒雖然都認識宇文承朝,卻幾乎都不認識左神将,聽的宇文承朝此言,都是駭然變色,都向左神将瞧過去,有人駭然道:“那.....那是左神将?”
大家都知道星将之上便是神将,左神将是井木犴星将的上司,如今左神将竟然死在這酒樓内,當真是讓所有人都驚駭萬分。
“星将,神.....神将已經死了!”有人檢查了一下左神将屍首,黯然道。
宇文承朝閉上眼睛,歎道:“我.....我保護不周,罪該萬死......!”伸手從邊上一名信徒手中搶過一把刀,便往自己的脖子上抹過去,早有人抓住他手臂,亦有人從他手中搶過刀,紛紛道:“星将這是做什麽?”
“我罪該萬死,左神......左神将被人刺殺,我保護不周,該....該死.....!”宇文承朝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随即又是一陣劇烈咳嗽。
酒樓内發生刺殺事件,很快王母會衆就将酒樓前前後後都封鎖起來,又有人就近請了大夫過來,幫助宇文承朝處理胸口的傷勢,在另外兩名星将抵達之前,事件發生的房間保留不動,派人看守,宇文承朝則是被擡到隔壁的房間暫時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