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三八章盟主


苦海将軍領着煉心堂一幹人到得一片樹林外之時,陳長書便見到林中人影閃動,立時向手下弟子做了個手勢,身後十數名弟子頓時都握緊兵器,戒備起來。

得知苦海将軍的身份,煉心堂諸人都是震驚。

王母會從十幾年前就在青州發展會衆,青州之亂被平定後,王母餘孽主力轉移到江南,而且分派大批會衆到大唐各州蠱惑民衆,目的就是要與帝國相抗。

雖然江湖諸派對朝廷也沒有什麽好感,但也并無想過與朝廷爲敵。

陳長書得知對方的身份後,其實并不想與王母會攪合在一起。

但煉心堂現在處境艱難,搞不好就要在這島上全軍覆沒,如今有一線機會,陳長書尋思再三,終究還是帶着弟子跟随苦海來到了七殺劍派藏身之地。

苦海将軍擡起手,示意煉心堂衆人不用緊張。

很快,便見到一道身影從林中緩步走出,穿着灰褐長衫,手裏提着一把長劍,五十多歲年紀,神色冷峻。

“湯掌門,陳掌門,兩位可認識?”苦海溫和道:“湯掌門不要誤會,陳掌門此來,是誠心要與七殺劍派結盟。”

那長衫人卻正是七殺劍派掌門湯經義,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之輩。

陳長書自然聽過湯經義的名聲,卻不曾見過,沖着湯經義拱了拱手,湯經義也是拱手還禮,随即擡手道:“請!”意思是讓陳長書進林子說話。

陳長書心下一緊,知道如果林中設下埋伏,自己那時進得去出不來,心中猶豫。

湯經義冷笑一聲,陳長書不再猶豫,擡步便走,身後衆弟子立時都跟上。

經過這幾日厮殺,所有人對外人都是心存警惕。

林中卻有湯經義門下的十來名弟子,見得有人進來,也都是戒備。

湯經義率先在一棵樹下坐下,等陳長書在對面坐下,看了一眼陳長書的斷臂,終是歎道:“看來陳掌門也是損失慘重。”

“我們被金山寺追殺。”陳長書知道既要聯手,自要坦誠相見,道:“有人假冒老夫襲殺了金山寺的廣惠,金山寺認定老夫是兇手,追殺老夫,打了兩場,死傷不輕,老夫的左臂,也是被廣元和尚斬斷。”

湯經義道:“金山寺是佛門之首,廣元六品境界,武功了得。你們與金山寺結仇,若不解釋清楚,那是走不出蓬萊島。”

“聽聞湯掌門也與黃河幫結下死仇?”陳長書道:“黃河幫二當家就是被湯掌門的太虛劍法所殺。”

“能有人冒充你,自然也能冒充我。”湯經義冷着臉,握拳道:“有人從中挑撥,要讓諸派殊死拼殺,他們好漁翁得利。”

面具人苦海将軍此時終于道:“湯掌門,我承諾過你,定會找到真兇,現在已經有了結果。”

“哦?”

苦海将之前那塊紫衣令丢給湯經義,湯經義探手接過,看了一眼,皺眉道:“這是什麽?”

“紫衣令。”苦海道:“今晚又有人假冒源赤觀的天風道人襲擊煉心堂弟子,我正巧截住了他,從他身上找到了這塊令牌。這是紫衣監官吏證明身份的鐵牌。”

湯經義吃驚道:“紫衣監的人也登島了?那刺客何在?”

“已經死了。”苦海将軍道:“陳掌門可以證明那刺客确實是太監。”

陳長書點頭道:“不錯,已經驗明,确實是太監,太監假冒天風道長殺了我門下弟子,幸得苦海将軍截殺,弄清楚了兇手的身份。”

他故意說出苦海将軍的身份,想看看湯經義是否知道。

見湯經義神态自然,曉得苦海将軍早将身份告訴了他。

“原來是朝廷的這幫走狗。”湯經義憤然道:“紫衣監要挑起我們的厮殺,坐收漁翁之利。他們也是觊觎島上的武譜,才派人前來。隻是僅憑紫衣監的實力,無法應付這麽多門派,所以才會使出着卑鄙陰險手段。”

“恐怕那些來曆不明的書信,也都是紫衣監派人散布出去。”苦海将軍緩緩道。

陳長書皺眉道:“他們爲何要這樣做?如果隐瞞消息,紫衣監單獨行動,調集人手殺到蓬萊島,豈不是更容易?”

“道理很簡單。”苦海将軍道:“蓬萊島是道尊的道場,高手衆多,外人根本無法登島,否則定會迎來滅頂之災。雖說如今留守在島上的天齋弟子爲數不多,但紫衣監對島上的情況知之甚少,他們不敢貿然登島,所以才散布道尊已死的消息,想讓江湖諸派登島試探。”頓了頓,才繼續道:“京都發生了大變故,兩位掌門自然有所聞。據我所知,紫衣監遭受清洗,實力大損,如此一來,就難以震懾江湖諸派。他們借此機會,以島上的藏書庫爲誘餌,引起各派厮殺,削弱了諸派的實力,如此日後也就可以繼續壓在諸派之上作威作福。”

“言之有理。”陳長書微點頭道:“将軍一語道破了紫衣監的險惡用心。”

湯經義問道:“将軍覺得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自然是不能讓紫衣監的詭計得逞。”苦海将軍道:“一來要揭穿紫衣監的險惡用心,讓其他江湖同道都知道有人在背後可以挑撥,更要讓他們知道,我們是中了紫衣監的圈套,這才登島互相殘殺。如果繼續這樣下去,諸派死傷慘重,許多人都将死在這裏,這絕非我們所願意看到。”頓了一下,才繼續道:“除了要揭穿紫衣監的陰謀,也要讓諸派化幹戈爲玉帛。”

陳長書歎道:“将軍說的太輕松了。島上已經連續厮殺數日,各派死傷慘重,即使以前無仇無怨,這次也是結下了深仇大恨,想要所有門派化幹戈爲玉帛,絕非易事。”

苦海将軍笑道:“除非他們都想死在島上,也不想得到道尊武譜。”

“将軍的意思是?”

“島上弱肉強食,巴山劍派、金山寺和日月盟三大門派實力出衆,絕非其他門派能比。”苦海道:“如果各自爲戰,死傷慘重不說,最終獲取武譜的也隻能是那三大門派。”掃了兩位掌門一眼,才緩緩道:“其他門派必須要聯手起來,不但能保住性命,人多勢衆,也可以與那三大門派抗衡,如此才有機會拿着武譜離島。”

陳長書道:“我與湯掌門并無仇怨,自然是願意聯手。但其他門派是否都這樣想?”“其實除了那三大門派,其他諸派都是心中忐忑,到了這個地步,他們都知道僅靠自身實力,已經是無路可走。”苦海将軍從容道:“唯一的出路,就隻能是大家化幹戈爲玉帛,共同進退。”頓了頓,才繼續道:“不瞞兩位,我已經派人去其他各派說服,隻要他們腦子還清楚,定會結成同盟。”

陳長書道:“如能說服諸派,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諸派一旦結盟,爲了統一行動,必然需要一位臨時的盟主。”苦海将軍道:“蛇無頭不行,如果沒有一位運籌帷幄的盟主,即使結盟,也是一盤散沙。”頓了一下,才道:“兩位是率先結盟的門派,而且兩位掌門都是威望過人的江湖前輩,舉薦盟主,鄙人以爲應當從二位之中挑選一位。卻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湯經義和陳長書對視一眼,都是沒說話。

“此事事關重大。”苦海将軍肅然道:“如不能選出一名盟主,後面許多事情就辦不成。從兩位之中選出一位盟主之後,以後若想加入進來結盟的門派,都要遵從臨時盟主的調派,無規矩不成方圓,隻有如此,才能對大家都有益處。”看向陳長書,道:“陳掌門,你比湯掌門歲數大上幾歲,不知你有何看法?”

陳長書想了一下,才道:“隻要能夠保全我煉心堂衆弟子,能從這島上全身而退,誰是盟主都不打緊,老夫自當聽從号令。”看向湯經義道:“湯掌門武功高強,乃是江湖上的頂尖劍客,威望過人。老夫斷了一臂,殘廢而已,也有自知之明,不會與湯掌門搶奪盟主的位子。”

湯經義笑道:“陳掌門客氣了。若換做以前,要我做這臨時盟主,我也不會推辭。”看向苦海,道:“不過此番促成結盟的是苦海将軍,而且将軍還派了手下人去說服其他各派,如果我還要做這盟主,就實在是不識擡舉了。将軍,結盟之事,你出力最多,若真的能夠讓各派結盟,湯某願意擁戴你來做這個盟主。”

“我隻怕出身被人诟病。”苦海歎道:“我是王母會的人,與朝廷勢不兩立,江湖門派不願意與朝廷爲敵,他們恐怕不會擁戴我。其實若能與諸位共同進退,倒也真是我所願。”

湯經義道:“紫衣監設下陷阱,調拔離間,讓我們自相殘殺,這朝廷是要緻我們于死地,我們又爲何要與他們客氣?你們王母會一直與朝廷針鋒相對,正好由你領着大家鏟除島上的那些太監,再好不過。将軍,我與陳掌門全力擁戴你,誰要是不服,那就自己去與三大劍派拼命,我們絕不出手相助。”

陳長生立時道:“湯掌門言之有理。如果不是将軍察覺了紫衣監的陰謀,我們都要爲其所害。目下我們最大的敵人就是紫衣監,大家先将島上的紫衣監走狗追殺幹淨,才能一雪心中之恨。将軍,湯掌門既然有話在這裏,老夫也将全力擁戴你。”

“兩位既然這樣說,鄙人就責無旁貸了。”苦海将軍道:“鄙人可以向兩位承諾,不但七殺劍派和煉心堂能從島上全身而退,我定會帶兩位進入藏書庫,不讓兩位空手而歸!”

他話聲剛落,忽聽得一陣清脆的鳥雀聲自西北方向傳過來。

苦海将軍道:“有消息了,兩位随我來!”領着兩位掌門向林子的西北角快步過去,不少弟子也跟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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