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姐姐，好厲害……”
語宸呆呆地擡頭望向天空，注視着那幅栩栩如生的曙光女神像輕聲呢喃道：“僅憑一個人的力量就能夠做到這種程度麽？”
充盈着神力的曙光普照着此方大地，将霍弗城鍍上了一層金光，溫和的聖輝播撒在每一個角落，就連建築物之間的陰影都冰雪消融，無所不在的暖意洗禮着每一個人，不分高低、無論貴賤。
在這一刻，城裏的每一個生命都下意識地擡頭仰望天空，這是絕大多數人有生以來最接近‘神’的一次，一些虔誠的曙光教徒甚至流下了淚水，他們凝望着那高懸于天際的神像，感受着那真正屬于神的力量，匍匐在地，高聲祈禱。
“贊美吾主……”
“女神啊，您終于願意垂憐我們了嗎……”
“神聽到了我們的聲音！神回應了我們的祈禱！這一刻就算讓我直接去死也值……”
“真的假的？”
“咳咳，我還是留着有用之身繼續爲女神效勞吧。”
“媽媽，我不疼了……我不疼了！”
“女神保佑！女神保佑！”
曙光之下，大量感染者身上疫病正在消退，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愈合、散發着惡臭的黑色膿血逐漸停止流淌、無處不在的瘙癢慢慢平息、直入骨髓的劇痛飛快地平複，就連很多大爺大媽那二十多年的老寒腿也……這個好像沒什麽變化。
一隻隻原本隐匿于霍弗城各個角落中的疫蟲在無聲地嘶嚎中飛快地化爲成灰燼，滋長在陰影中的疫菌更是早已被彌散于無形。
神術展開後的第三分鍾，曙光已然淨化了一切。
城内某個角落中，奄奄一息的獸人漢子睜開了他那雙幾分鍾前還不可視物的眼睛，攥緊了自己那枯瘦如柴卻正在逐漸恢複直覺的雙手，虔誠地望着那半空中的曙光女神像：“這就是女神的力量麽……黑梵先生……”
同一時間
“這并不是女神的力量。”
語宸對墨檀微微搖頭，低聲道：“這是聖女姐姐的力量，是她憑借着神眷所得到的反饋，天上那枚神徽就是她通過共鳴法陣将自身信仰之力轉化爲純粹的曙光神力所構成的。”
墨檀同樣在空中萬丈曙光中感受到了那堪稱浩瀚的神力，但他對這份力量的理解卻遠遠沒有與夏蓮同爲聖女的語宸那麽深刻，隻是單純的覺得很強大而已。
【僅僅隻是凡人的力量就可以到達這種程度麽？這個世界到底是有多麽的不講道理啊。】
已經不把無罪之界當成一個純粹遊戲的墨檀不由得如此想到，然後擡起頭看向半空中那莊嚴肅穆的‘曙光女神’，無論如何都無法将其與之前跟自己聊過兩句的那位神祇劃上等号。
如果不是那位真?神仙姐姐的演技太過于精湛，那麽隻能說是信徒們将他們所憧憬的對象腦補得太過分了。
總感覺還是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多謝解說。”墨檀對語宸笑了笑，聳肩道：“難以想象這一切都是夏蓮殿下做的……”
少女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掩嘴輕笑道：“聖女姐姐的性格确實歡脫了點，不過在實力上可是貨真價實的教會第二高手哦，她随身背着的那把星金十字架就算是高階聖騎士都很難拎得動，神術水平更是僅次于教皇冕下呢，唔，相比之下我就差太多了。”
“你已經很強了好吧？”墨檀想了一下自己三個角色的平均實力，他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語宸，心情異常悲怆地哀歎道：“給休閑玩家點兒活路吧。”
語宸淺淺一笑：“我也是休閑玩家呀。”
“我的性質跟你有點兒不太一……”
墨檀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驟然亮起的強光打斷了，隻見兩人的東、南、北三個方向同時冉冉升起了一枚金色神言，而語宸腳下的那道金色光圈也開始以一個緩慢的頻率閃爍起來。
“整個霍弗城的瘟疫與污穢已經被我淨化，現在輪到你了，忘語。”
夏蓮肅穆的聲音在兩人耳邊響起，她已經完成了這次大淨化術的第一階段，城内的數種瘟疫已經被徹底驅散，那些被感染的平民也盡數痊愈，而下一個環節便是将霍弗城暫時化爲神眷之地的儀式。
這是最爲關鍵的環節，也隻有這樣才可以讓那席卷了整個米莎郡的惡疫在霍弗城面前止住腳步，否則隻要有哪怕一點點瘟疫通過某個媒介再次出現在這裏，現在這座人口逐漸增加的城市便極有可能二度化爲人間煉獄。
而人們的神經已經無法再承受一次同樣的災厄了……
“加油。”墨檀沖語宸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道：“如果情況确實像夏蓮殿下所說的那樣，那你就放開了抽我。”
少女莞爾一笑，然後便将手中的那本教典緊扣在胸口，緩緩閉上了雙眼。
她在心中默念着曙光女神的名字，努力地嘗試着與後者溝通，這一過程并沒有持續太久，語宸很快便隐隐感受到了神祇那若有若無的反饋，而與此同時，一枚與城内另外三個方向相同的金色神言也逐漸在她面前成型，不斷地釋放着溫和的曙光神力。
【這麽簡單就成功了？】
親眼見到這一幕的墨檀不由得有些驚訝，畢竟在他的概念裏與神溝通應該并不算是什麽容易事，但語宸卻毫不費力地做到了，那枚緩緩升起的神言正在無聲地閃爍着，上面充盈着的氣息與他過去在疊岩城教堂中所‘見到’的那位女神一模一樣。
聖潔、威嚴，還有點兒痞。
不過仔細一想，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畢竟語宸可以曙光教派唯二的聖女，同時也是曙光女神在這個世界上僅有的五個神眷者之一，就算那位女神日理萬機忙的不行，但這種級别的‘自己人’在祈禱時顯然是可以插隊的，而那用來維持共鳴法陣與曙光女神像的、堪稱巨額的消耗則完全由實力深不可測夏蓮承受，在這種情況下确實很難找到溝通失敗的理由。
當然，這個‘溝通’并非直接與女神對話的意思，用夏蓮之前對兩人的解釋來說，僅僅隻是是稍微引起了女神的一點點點點注意力而已，通俗點來說就是我們平日裏很多時候都能感受到他人視線這種程度的注意。
但這就已經足夠了……
“幹得漂亮，繼續維持，忘語！”
夏蓮欣慰的聲音再度響起，然後墨檀便看到半空中那四枚意義不明的神言同時瞬移般地出現在了那幅曙光女神像周圍，而後者那隐藏在一片朦胧中的雙眸則輕輕眨了一下。
“我注視着你們……”
溫和而空靈的聲音突兀地響徹在霍弗城上方，同時也響徹在每個人的心頭。
一陣難以言喻的無形之力輕柔地拂過，無數道肉眼可見的點點星芒從空氣中浮現而出，然後無聲地融入進這方被照耀在聖輝下的土地上。
“曙光回響之處，皆爲吾神國之延伸……”
聲音再度響起，然後那無所不在、無聲無形的光便有了聲音，仿佛贊美詩般輕柔舒緩的嗡鳴回蕩在霍弗城每一個角落，那宛若天籁般的餘音久久不散，直到那空靈的神言再次響起。
“我将賜福于這……”
一陣仿佛能凍徹靈魂般的陰冷襲來，天空中與墨檀印象中那位曙光女神一模一樣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唔……噗！”
與此同時，原本半跪在霍弗城中央廣場上主持神術的夏蓮猛地瞪大了眼睛，然後猝然噴出了一口鮮血，她驚恐地注視着自己頭上那片溫度正在飛速下降的‘曙光’，用力擎起了自己手中那柄宛若法杖般修長的十字架：“神說，要……”
【神說，你閉嘴！】
冰冷的聲音在夏蓮耳邊轟然炸響，然後這位曙光教派的第一聖女就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
夏蓮如遭雷擊般僵立在原地，身形不住地顫抖着，口鼻中不斷滲出殷紅的鮮血，但她手中的十字架卻依然高高地舉在頭頂，傾盡全力地維持着神術的運轉，但其中一枚神言卻依然不可逆轉地被染成了一片漆黑。
同一時間
語宸手中的曙光教典正在飛快地燃燒着，而墨檀卻隻能站在共鳴法陣外面焦急地看着她，一層薄薄的黑色光幕将少女圈在其中，不住地散發着刺骨的寒意。
墨檀就站在光幕之外，而且血量正在以%/s的速度飛快下滑着，這已經是他能靠近的極限了，如果再往前哪怕一步都會在數秒鍾内耗盡生命。
語宸有些慌亂地試圖扔掉手中那本正在被黑焰逐漸吞噬的教典，但後者卻像黏在她手上一般怎麽甩都甩不掉，不過她的臉上卻并沒有浮現出絲毫痛苦之色，隻是有些緊張地轉頭對墨檀驚呼道：“墨……墨檀同學，你有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麽？”
“沒有。”墨檀咬着牙往自己身上刷了發聖療術，然後又在第一時間将手中的十字架對語宸釋放了一個愈合禱言，大聲問道：“你情況怎麽樣？”
語宸用力地搖了搖頭：“我沒事，但是好像有一個女人不停地在我耳邊說些什麽！”
那本曙光教典已經被燒成了灰燼，一團扭曲的黑色光暈正在語宸面前飛快地收縮着，仿佛一顆詭異的心髒。
朦胧的微光轉瞬間便被一陣黑暗所吞沒，墨檀那發愈合禱言竟然在開始生效的第一秒就被強行驅散了！
不過語宸剛剛那句‘我沒事’倒是讓他安心了不少，所以墨檀也就沒再做出什麽嘗試，隻是一邊卡着技能的冷卻時間給自己加血一邊問道：“那個聲音在說些什麽？”
“聽不清楚，好像有什麽幹擾的樣子。”語宸雙手捂着腦袋，往後退了兩步盡可能地讓自己離那團扭曲的黑光遠一點：“好冷。”
果然還是出問題了……
墨檀咬了咬牙，随後給自己挂了一個能夠持續恢複生命值的愈合禱言，對語宸沉聲道：“随便沖我用個技能，萬一那個脫線聖女猜對了呢！”
“不行！”語宸縮了縮身子，盡可能地大聲回答道：“我的技能欄空了！現在隻有一個新解鎖的主動天賦能用！”
“什麽天賦？”
“黑暗一指……”
“效果是什麽？”
“看好友消息！”
墨檀有給自己補了一個律令?盾，然後打開了自己的消息欄，然後便看到了語宸發來的一條新消息。
‘【黑暗一指?臨時】
黑暗系主動天賦
掌握要求：？？？
消耗/限制：無
使用：對目标發動一次即死率爲0%的黑暗沖擊，并造成大量傷害。
【備注：其實我們覺得‘對目标及其祖宗十八代造成99999點黑暗傷害并炸掉丫祖墳’這個描述似乎更炫酷一些，你說呢？】
這個是技能描述！我這一指下去你有可能會死吖QAQ！’
墨檀：“……”
語宸怯生生地縮了縮脖子：“那個……還是不要用的比較好吧？”
墨檀歎了口氣，一邊給自己灌着治療藥水一邊嘟囔道：“事情大條了啊，我特麽就知道事情沒那麽簡……”
【我特麽就知道那個賤人肯定得來搗亂！】
一個頗爲熟悉的女聲在墨檀腦海中響起。
墨檀：“？？？”
除了被困在光幕中之外并沒有受到任何傷害的語宸見他面色有些奇怪，不由得小聲問道：“怎麽了？”
墨檀幹笑了一聲：“我也聽見有個人在我腦袋裏說話了。”
【廢話，我和那丫頭的連接被切斷了，旁邊就你丫一個會喘氣兒的，不找你找誰？！】
曙光女神帕可茜?維納的聲音中氣十足。
語宸眨了眨眼：“那個聲音是不是特别虛無缥缈，然後還混着雜波一樣的東西，所以聽的很不清楚。”
“不，我這兒的情況不太一樣……”墨檀歎了口氣，又給自己補了個律令?盾，聳肩道：“不僅很清楚，而且毀三觀。”
【你們這種高緯度存在可比我毀三觀多了，用空瞎BB還不如幹點兒正經的！】
“比如說？”
【你想要力量嗎？】
“啥力量？”
【能夠避免你就地完犢子的力量，嗯，順便還能把這件破事兒圓滿結束。】
“想。”
【那就趕緊跪地上，然後高舉雙手撇開嗓子喊‘女神大人賜予我力量！’】
“……”
第一百七十二章：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