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0章 測霧
最終，羽莺到底還是沒拗過墨檀，在後者幾乎聲淚俱下的演說下相信（或者就當自己相信）了這貨确實沒有方向感這種鬼話，不情不願地将繩子一端系在自己那纖細的腰肢上，咬牙切齒地對表情逐漸興奮的某人說道：“你最好确定這個辦法真能行得通。”
“放心吧，咱倆剛才不是已經用蜥蜴做過實驗了嘛。”
墨檀老神自在地擺了擺手，用很是笃定的語氣說道：“妥妥的！”
羽莺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墨檀，又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墨檀面前那組簡易烤架上的蜥蜴，幹聲道：“你……不會真打算吃這玩意兒吧？”
“幹嘛！”
墨檀立刻側身護住了烤架，警惕地看着腰上纏着繩子，面色鐵青的女刺客，神經兮兮地叫道：“我跟你說啊！一碼事歸一碼事，我是絕對不會把它分……”
“伱最好别把它分給我。”
羽莺沒好氣地打斷了墨檀，随即便将目光從那隻死不瞑目并散發出淡淡香氣的蜥蜴身上移開，深深地歎了口氣：“總之，你千萬要看好繩子，别把我弄丢了。”
墨檀一邊跟個專業烤串兒師傅似的用簡易蒲扇控制着火候，一邊頭也不擡地回答道：“放心吧，我最愛你了。”
“你死後一定會下地獄的。”
見墨檀的左手始終牢牢地攥着繩子另一端，羽莺終于下定了決心，深吸了一口氣後緩緩邁出腳步，走向了那片擇人而噬的濃霧。
誠然，羽莺很清楚跟檀莫一起行動是件很危險的事，更知道面前這片詭異的濃霧至今還沒‘放過’任何一個步入其中的玩家，無論是休閑的還是職業的，無心的還是有意的，隻要步入其中，最終的結果都是迷失在裏面直到忍無可忍自殺重來，但就算如此，她依然願意配合這場荒誕的鬧劇。
理由無它，隻因富貴險中求。
要知道對于玩家來說，這片濃霧在危險程度方面絕對是最高的檔位之一，那麽相對的，蘊藏在裏面的機遇也絕不會小，而在正常情況下，憑羽莺自己是絕無可能成功挑戰這種比起險境，更适合被稱之爲‘絕境’的地方。
但檀莫不一樣，那是個無法用常理揣測的賤人，盡管在性格方面惡劣到罄竹難書的程度，在某種程度上卻比很多職業玩家還要靠得住，在這一點上，跟他共同經曆過【血怨盈窗】這個任務的羽莺簡直再清楚不過了。
在那場任務後的複盤中，少女做出了如下判斷——
第一點，如果隻有自己沒有檀莫，那麽能順利完成【血怨盈窗】這個任務的概率大概在六成左右，失敗率在三成左右，失敗并死亡的概率大概有一成，而在最好的情況下，完成度多半會在65%到80%這個區間裏。
盡管羽莺在那場任務隻做出了23.78%的貢獻，但這并不代表要來四五個她才能夠完成那個任務。
事實上，讓這姑娘貢獻值如此之低的罪魁禍首，是墨檀。
用最簡單通俗的說法就是，倆人應該共同在一定時間内完成十份工作，結果其中一個人搶着做完了其中八份，那麽就算另一個人有多做的能力，他最多也隻能完成兩份而已，因爲隻剩兩份了。
所以在墨檀幾乎憑一己之力打穿了這個任務的情況下，羽莺的貢獻度自然好看不到哪兒去，但這并不代表她真的很沒有，隻能說墨檀太有用了。
總之，如果隻是最底限度的完成任務，即‘在應付各種亡靈生物的同時避開必死情節并找到婼絲’，就算羽莺是個對靈異内容抗性不高的姑娘，也有超過五成的概率完成【血怨盈窗】，當然，過程肯定會很狼狽就是了。
接下來是第二點……
憑借羽莺對職業玩家的調查，她覺得如果隻是一流工作室或俱樂部中的普通職業玩家，也就是其中的藍領階層，水平恐怕還不如自己，哪怕是組隊攻略，能完成【血怨盈窗】的概率也就五六成左右。
而再往上一層的精英們，組隊攻略的話恐怕能以100%到120%的完成度解決掉這個任務，過程恐怕并不會有什麽波瀾。
最後則是羽莺很難想像的超一流職業玩家，也就是醒龍、坂木那種級别的人，盡管這姑娘不太好想象，但還是做出了如果是那種級别的人，大概能拿到130%到150%的完成度，而且并不會費太多力氣。
但是……
帶着自己這個最多也就是白領職業玩家水準，而且還有害怕靈異事物這種針對性弱點的人，檀莫最終交出的答卷是——完成度210%。
用後者自己的話分析，如果能破解掉那棟莊園中全部的秘密，調查清楚每個首領級小BOSS扭曲的前因後果并讓他們合理退場，并在最後解開莊園主人并非‘婼絲·布萊德’而是‘格蕾絲·布萊德’的真相，才有可能拿到200%的完成度。
而如果想要突破這個200%，就必須解開隐藏在一切後面的另一重真相，即‘海登并沒有死去，而是在誤殺掉自己的摯愛之人格蕾絲·布萊德後離開了’這件事，并在糾正格蕾絲本人的認知扭曲後打開琴房的門。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格蕾絲的認真并未完全恢複正常，那麽琴房外的就是她扭曲認知中的‘海登鬼影’，沒有傳說級實力的話，無論是誰都會被已經被妖魔化的海登殘殺殆盡。
反之，如果格蕾絲的認知已經恢複了正常，重新回憶起了那天真正的發生的事，門後就會是海登抱着格蕾絲屍體離開的背影，任務的完成度才會被推到200%以上。
羽莺認爲，就算是醒龍這種級别的職業玩家，恐怕也很難能像墨檀那樣徹底把【血怨盈窗】這種任務給‘徹徹底底’的玩明白。
在這一前提下回頭來看，盡管這片霧吞了不少人，但其中大多數都是實力并不強勁的普通玩家，而工作室也隻派了藍領級别的成員前往調查，水平還不如羽莺自己呢。
所以她認爲，自己恐怕是來這片霧區找麻煩的人裏最強的一檔，而檀莫……則是在某種程度下甚至比那種頂流明星玩家還強的存在。
如此一來，風險，是理論上的最低風險；而機遇，則不會因爲風險變低了而縮水。
至少在羽莺看來是這樣的，所以她才會心甘情願冒這麽大風險來幫墨檀的忙。
而對于墨檀來說……風險确實是不大，但收益卻實打實的降低了，系統說的。
總之，在得到了墨檀‘你要是真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直接包養你新角色一年’的承諾後，羽莺便下定決心率先踏入了霧中……半步。
‘嘿！’
墨檀的好友消息從羽莺早早打開的會話面闆上刷出。
‘幹嘛？’
羽莺咽了咽口水，有些緊張地回了一句。
“吆喝一嗓子~”
墨檀這次并沒有發消息，而是直接沖少女那已經有些看不清楚的背影喊道：“或者給爺唱首歌。”
“滾蛋！”
羽莺頭也不回地如此喊道。
“好！”
墨檀仿佛看戲的老爺般大聲給叫了個好，随即輕輕拽了兩下繩子，大聲喊道：“有感覺嗎？”
“有。”
羽莺并未怠慢，立刻用同樣的音量回答道：“很明顯。”
“喲呵，你挺敏感呀！”
“@#￥%！”
“接着往裏走，少磨磨唧唧的。”
“這混蛋……”
羽莺低聲罵了一句，但卻還算聽話的邁開腳步，罵罵咧咧地往前走了，她是個聰明的姑娘，自然不會以爲墨檀隻是單純的撩騷而已。
剛剛對話，隻是對方在确認自己是否已經被那片‘霧’所影響到了而已。
目前看來，還算安全。
不過應該也差不多要到安全距離的極限了。
“呼——”
原地做了個深呼吸，羽莺一邊跟墨檀互噴着垃圾話，一邊繼續往霧氣深處走去，并在兩秒鍾後猛地頓住了腳步。
檀莫的聲音十分不自然地在剛剛那個瞬間戛然而止。
‘别動，别回頭。’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一條消息飛快地出現在羽莺視線中央，讓少女姑且暫時放下了緊懸着的心。
‘嗯，我沒動，現在是看不見我了嗎？’
身處能見度不足三米的濃霧中，羽莺一邊忍耐着回頭試試能不能瞅見墨檀的沖動，一邊以最快速度進行了回複。
‘沒錯，你現在已經徹底走進那片霧裏了，順便一提，我發完剛才那條消息後一直在喊你，但果然沒有傳過去對吧？别慌，這是預料之中的事。’
墨檀的消息仿佛提前就打好了一眼飛快地刷新出來，那些言簡意赅卻又不失輕松的字句散發着強烈的安全感，穩定着羽莺的情緒。
‘我沒慌，不過你最好趕緊拿出個想法。’
羽莺抿了抿嘴，飛快地将一段話拆成兩條消息回複到：‘不然本姑娘就要哭了。’
‘安心，你現在什麽都不要做，尤其是不要改變自己的面向以及體态，然後用最大的聲音喊一嗓子，喊完之後告訴我。’
墨檀的消息來得飛快，而且裏面并沒有半點廢話，看起來非常靠譜。
而羽莺在這種情況下也是百分百全方位配合，立刻深吸了一口氣，發出了一聲分貝高到能震碎雲遊者旅舍那些廉價瓷杯的尖叫。
‘聽到了麽？’
有些缺氧的少女一邊按照對方的吩咐謹慎地保持着身體朝向，一邊飛快地發出了這句話。
‘沒聽到，但是沒關系。’
墨檀秒回消息，随後又緊跟了一條：‘但是沒關系，你現在抓緊的繩子，好了給我發消息。’
羽莺毫不猶豫地屏息凝神，雙手緊緊地握住自己腰間的麻繩，第一時間在消息欄裏打了個‘1’。
緊接着，就是一陣大力從繩子上傳來，立刻對這股拉力予以配合的羽莺隻覺得眼前一花，再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已經回到了那片迷霧的邊緣，而身後沼澤中那雖然不算嘈雜，但也絕對安靜不到哪兒去的蟲獸之聲也傳進了她的耳中。
直到這時，羽莺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所處的環境究竟有多麽‘安靜’。
“喲~”
而不知何時已經走到距離所站的位置，也就是這片迷霧邊緣不到五米處的墨檀則樂呵呵地擡手對羽莺打了個招呼：“作爲第一個從這片霧中走出來的玩家，不知親愛的你現在作何感想呀？”
羽莺瞥了墨檀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少來，我可不信那些工作室的人沒試過這招，最多隻是沒公開罷了。”
“大概吧，不過職業的顯然還沒有把側重點放在這種‘怪事’上，畢竟無罪之界中有利可圖的地方太多了，而這種偏僻而危險的地方，稍微了解一下還好，要是打算傾注人力物力的話，性價比太低了。”
墨檀步履輕快地走到少女身旁，一邊仔細地檢查着她腰間的繩子，一邊随口說道：“所以說，裏面具體是怎麽個情況？”
“不知道，我剛進去你就發消息過來了，後來就都按你說的做了。”
羽莺聳了聳肩，随即又補充道：“非要說的話，我在裏面的時候總覺得跟你已經并不在一個世界了，外面的聲音、氣味、光線似乎全都無法穿透那層霧氣，而憑我的目力，在裏面竟然隻能看清三米左右的距離，再遠的地方就算開了技能也看不到。”
墨檀微微颔首，看起來也并沒有很意外的樣子：“原來如此。”
“所以呢？接下來該怎麽辦？”
成功從裏面出來之後，羽莺雖然嘴上沒說，但對于這片霧區卻還是出現了些許心裏優勢，竟是直接向墨檀問道：“還需要我再進去一趟嗎？”
“當然，視情況可能不止一趟。”
墨檀一邊蹲在地上擺弄着長度至少有數十米的繩子，一邊笑道：“不過别擔心，我也更剛才一樣陪着你的。”
“别玩尬的，有話直說。”
“開着消息欄進去，然後嚴格按照我的指示行動，麻溜的。”
“行吧。”
羽莺也沒廢話，立刻再次邁開腳步，投身面前這片濃霧，而下一秒，墨檀的消息便出現在了她眼前——
‘用散步的頻率一直往前走，我不說停不要停。’
第一千七百三十一章：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