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8章 循循善誘

以伊冬父母輩爲媒介的‘二代’小團體，是墨檀所加入的第一個集體，雖然原則上他其實是個外人，但卻莫名其妙地從第一天起就融入了那些同齡人，并在之後的日子裏與衆人産生了大量交集，就仿佛受到了某種強制力的推動般，一群雖然算不上志同道合，但卻十分合得來，也玩得到一起去的人就這樣成爲了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康岚、萬洋、崔小雨、語宸、季曉鴿、季曉島，現在又多了伊冬的表姐谷衍月和語宸的閨蜜南宮娜，這個自由散漫的小團體讓墨檀感到十分舒适，所以無論是哪個人下的他，都從未想過要跟這些人劃清界限。

他忘不了自己第一次熱熱鬧鬧地跟那些人一起過年、扯淡、玩桌遊到天亮，在年初的晨曦下嘻嘻哈哈地互道早安。

他忘不了自己過生日那天一堆人跑到公寓時的震撼，那是對他來說彌足珍貴、無論過去多久都不會褪色的記憶。

誠然，墨檀是與衆不同的，他的精神狀态注定他要比同齡人成熟太多，注定他會與絕大多數人疏離，但這并不意味他喜歡孤獨。

或許在‘混亂中立’人格下的時候，他隻會輕蔑地一笑而置，将這些不公平的待遇當成樂子與笑料，但在另外三分之二的時間裏，墨檀時常會幻想如果自己是個正常人的話，是否也能擁有一份正常的生活，也會暢想那所謂正常的生活究竟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他沒有怨天尤人，更沒有自暴自棄，卻也無法一直保持着堅強到近乎于冷漠的态度，也未曾放棄過對‘日常’的向往。

誠然，直到現在他都沒有得到過對無數人來說再平凡不過的‘日常’，但不得不承認，自從陪伊冬參加了那場小聚後，他的生活已經有了極大程度的改變，比如收獲了一群對正常人來說必不可少的朋友。

不是伊冬那種可以随時将一切交予對方的超凡死黨，不是雙葉那種亦敵亦友的共犯，不是與萊斯兄弟間老闆與熟客的關系，而是能夠一起随意玩鬧、上課時給對方帶早飯、放假時能約出去一起玩、遇到麻煩時能湊在一起想鬼點子的普通好朋友。

說真的，這個小團體對墨檀來說簡直就像是一份命運的饋贈。

但事實上，有兩個人比墨檀這個奇葩更受觸動。

那自然不會是交際花似的康岚、不會是一看就知道人員極佳的陽光型男萬洋、不會是雖然沒什麽女人緣，但在FFF團裏有大量同好共進退的崔小雨、不會是在不涉及到墨檀的情況下三觀端正性格随和的伊冬、不會是社交恐怖分子般的谷小樂、不會是早就有了閨蜜團的語宸和南宮娜。

沒錯，那兩個比墨檀更受這個小團體觸動的人，其實是季曉鴿與季曉島姐妹兩人。

原因也不難猜，歸根結底就是前者那論外級别的外形。

盡管已經提過很多次了，但這裏依然還是要再強調一下，季曉鴿的漂亮是論外那一檔的，換而言之，就是比所謂的‘紅顔禍水’更能緻使旁人犯罪的級别。

而當她在現實中被窮盡百般努力，終于找到辦法中和掉這一影響的父親剪短頭發，獲得了類似于【遺世而獨立】這個效果之前，這份‘幸福的煩惱’中的‘煩惱’，占比要遠遠高于‘幸福’。

隻能說，幸虧季家姐妹那位老爹找到辦法前季曉鴿還是個小孩，否則就算兩位家長再怎麽疼愛她，想讓她像普通女孩那樣幸福而平凡地度過一生，也得在想到主意前給她下禁足令了。

偶爾收拾一兩個居心叵測者還好辦，但如果引起大範圍騷動，那錯就不在那些騷動的人，而是引發騷動的源頭了。

這一點，哪怕是幾乎沒有所謂道德觀念的季父，也是知道的。

幸好，在家長們的不懈努力與多方勢力的協助下，季曉鴿終于在現實中獲得了不會引起‘業報’注意的半永久性幹涉光環，就跟她隻要戴上發飾就會生效的【遺世而獨立】天賦一樣，現實中的季曉鴿隻要頭發沒有長過肩膀，那麽‘世界’就會對她的影響力進行幹涉，将其魅力強行限制在一個勉強能被社會所接受區間裏。

用崔小雨那位神棍爺爺的話說，也隻有那個能硬生生将‘業’這個概念切下來一部分的變态，才能在憑一己之力将那個生效範圍爲【地月系】的幹涉術式施加在某個人身上，還能保證自己與對方不會被業報直接抹殺掉。

當然，那個人也爲此付出了代價——整整十年壽命。

沒錯，爲了女兒能夠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季梧桐毫不猶豫地付出了自己十年壽命，強行抹殺了那份幾乎無法豁免的‘報’，可見對于這個世界來說，讓他活着是一件多大的麻煩事。

總而言之，在季梧桐本人對折壽這事兒毫不在意，并瞞住了妻子的情況下，隻有‘聽到前者要早十年死掉而幾乎在一夜間白了頭發的黃泉界主宰’受傷的世界就這樣完成了。

而季曉鴿也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一個堪堪卡在正常與論外之間，‘普通’漂亮的姑娘。

不過當時已經有了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很好看，而且可能會因爲這份好看被麻煩找上的她，已經開始乖乖聽父母的話，嚴格控制自己的社交圈了。

至于季曉島……

這麽說吧，比姐姐早熟很多的她從小就知道事情不對勁，所以在兩人還處于幼女階段時就很注意保護姐姐，不僅如此，與季曉鴿這個當事人不同，季曉島那段時間非常敏銳地捕捉到了姐姐的變化，雖然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也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求知欲，但她從那時起就主動跟媽媽學習怎麽給姐姐剪頭發了。

總而言之，無論是幼女時代、蘿莉時代、少女時代，氣質清冷少言寡語的妹妹始終都在保護着姐姐，爲後者阻擋任何可能有的，或明裏或暗裏的威脅，雖然經常會搞得有些過激，但她依然把季曉鴿保護的很好。

也正因爲如此，無論是特殊的姐姐，還是保護姐姐的妹妹，兩人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都隻有彼此陪伴，盡管因爲無論怎樣都很讨人喜歡的關系，季曉鴿一直都很受歡迎，但能稱得上是朋友的人卻是寥寥無幾，女生們對她的敬畏與欣賞大過友誼，男生們則很難不産生非分之想，而這其實并不是他們的錯，當然，經常出手教訓他們的季曉島也沒有錯。

綜上所述，無論是季曉鴿還是季曉島，很長時間以來都沒有那種常規意義上的‘普通朋友’，單看着點的話，有伊冬這麽個滿足‘朋友’二字一切條件的墨檀都比姐妹兩人要強。

所以這個小團體對二人的觸動并不比墨檀少，甚至還有過之。

正如伊冬在出發前就已經下定決心，如果那場聚會中有哪個‘富二代’看不起墨檀，自己立刻摔門走人一樣，季家姐妹雖然聽母親的話（父親的話可能會被妹妹無視）趕赴了那場聚會，但季曉島早就想好了，要是有人對姐姐有不好的想法或者試圖動手動腳什麽的，自己立刻拽着她摔門走人。

很顯然，無論是伊冬還是季曉島，都下意識地對那些跟自己一樣的，家境比較優渥的‘二代’産生了些許并不客觀的偏見，可見‘草根逆襲纨绔反派’這種橋段對人們的影響之大。

但最終，伊冬與季曉島所擔心的那些都沒有發生。

首先，盡管大家都是個性鮮明的年輕人，但卻明顯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素質水平都在平均标準之上的人，再加上有【無罪之界】這個共同話題，所以眨眼間就跟墨檀打成了一片，沒有任何一位對這個光看就知道家境絕不算優渥的家夥施以臉色。

而季曉鴿這邊，雖然大家都因爲這姑娘那驚爲天人的顔值多看了她兩眼，但包括最初明顯有點動心的康岚在内，但卻沒有任何人做出有失體面的事，當天唯一一個直接跟季曉鴿交換了聯系方式的人，是同爲女孩子的語宸，而且還是季曉鴿主動的。

沒有人掩飾對季曉鴿美麗的欣賞與驚歎，卻沒有誰直接理性蒸發，當場就想跟季曉鴿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包括沒趕上聚會，後來才趕到B市的崔小雨在内，大家都沒有玩什麽欲蓋拟彰，而是落落大方地表示‘曉鴿同學有點好看過頭了’之類的言論，反而讓姐妹二人都覺得不讨厭。

就這樣，原本一直都不怎麽合群的墨檀和季家姐妹終于可喜可賀地多了群正常朋友，體驗了一下什麽叫做正常人的社交圈。

在這個過程中，墨檀公寓的密碼鎖多了一堆權限，季曉鴿也第一次在父親和妹妹都不在旁邊的情況下跟男生出去逛街買東西（社團活動用的道具，崔小雨和萬洋被抓了壯丁），季曉島偶爾也會開一兩個犀利的玩笑，三人在日常方面都有了相當大程度的改變。

但是——

無論是現實中的墨檀、伊冬、康岚、萬洋還是崔小雨，都沒能讓季曉鴿在跟‘與男生相處’這方面出現巨大進展，注意，這裏說的隻是‘與男生相處’而已，純友誼向的那種。

沒錯，盡管這些家夥都是十分合格的男性友人，但也隻有在聚在一起時才會高頻率互動而已，在學院分布十分零散的情況下，就算他們已經比較喜歡紮堆湊在一起了，每周最多也就在都沒課的時候或周末小聚那麽一兩次，而且每次都少人。

季曉鴿一直都很知道知足，覺得現在這種社交環境就已經非常不錯了，而季曉島在大家提到自家姐姐後第一反應不是表情出神、目光飄忽，而是捂住胃部，面色鐵青後也松了口氣，覺得哪怕是小康同學這種有些輕浮的人都不會再打自家姐姐的主意了。

然而在這口氣松下來的同時，季曉島在另一方面卻始終保持着高強度的緊張，原因無它，那個【無罪之界】裏的‘默’跟自家姐姐走得實在是太近了。

有一說一，這要換作别的遊戲，季曉島還不至于這麽揪心，但深知【無罪之界】在真實度方面幾乎完全做到了極緻的她很清楚，一個經常被姐姐在無意間提起的男人是個多麽大的隐患。

毫不誇張地說，遊戲裏那個名叫‘默’的家夥是二十年來唯一一個跟季曉鴿朝夕相處超過10分鍾的同齡男性，盡管這個用詞聽上去乖乖的，但這事實上還真就是這麽一回事。

而事實也證明了，盡管季曉鴿多次讓自己妹妹别胡思亂想，但後者的擔憂卻并非空穴來風。

幸運的是，雖然她猜中了自家姐姐的心緒變化，卻并未猜中另一個在她看來理應去死一萬遍的人。

“在我看來，你之所以會産生這種心裏，或許隻是因爲你自己逐漸覺得我對你而言變成了有些特殊的人。”

墨檀一邊組織着語言，一邊斟字酌句地說道：“雖然這個說法聽着有些怪，但其實是很有可能發生的，因爲沒有參考、沒有對比，就會沒有鑒别。”

季曉鴿想了想，然後用力敲了一下墨檀的腦袋：“說點我能聽懂的。”

“就比如伱剛剛那一下吧，如果我是唯一跟你熟到這個份上的同齡異性，或許就會讓你産生一種我很特殊的錯覺，因爲你不會随便去K别人的頭。”

在短時間内快速将論點論點整理完畢的墨檀逐漸氣定神閑，語氣平和地說道：“再說簡單點，如果你有一百個關系都很好的男性朋友，那麽讓你覺得最特殊的那個，你可能确實是看上人家了，但如果你隻有一個能天天一起玩的同齡男性朋友……”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隻是聳了聳肩，一切盡在不言中。

而季曉鴿則是一邊把墨檀聳起的肩膀壓了回去，一邊皺眉道：“你還不如說如果這個星球就剩下一男一女，就算他們結婚生子白頭偕老，也未必是真愛。”

“你這麽說也行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其實并不是看上你了，隻是因爲跟你比别人都熟所以産生了看上你的錯覺？”

“我隻是說有這個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而已。”

“啧啧，話是這麽說，但我怎麽覺着……你這家夥扯了這麽多，其實就是生怕被我看上啊？”

“……”

第一千七百三十九章：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