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白若無其事地轉了下椅子,把酒瓶擋在身後,然後說:“我的酒量你還不知道?這點根本不算什麽。”</p>
“你的酒量我當然清楚,不激活身體能力的話,一杯就倒。”</p>
李若白一口酒被嗆到,連連咳嗽,苦笑道:“能不能不要總是揭短?”</p>
林兮笑,“讓你嘴硬!”</p>
李若白歎了口氣,說:“你倒還笑得出來。”</p>
林兮臉上笑意漸淡,“欺負你總是很開心的。”</p>
“你一定要結這個婚嗎?”李若白頓了一頓,感覺措辭有些不妥,又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一定要這麽倉促嗎?四五十再結也不遲啊!”</p>
林兮笑了笑,沒有說話。</p>
李若白又歎氣,說:“玄成哥的事,可大可小。他自己也說準備用去前線服役作爲交換自由的籌碼。這樣的話,完全沒必要這個時候結婚。”</p>
林兮緩道:“家裏就是這個意思,已經決定了。”</p>
“你們家……”李若白搖頭,無奈道:“生在林家,你也挺不容易的。”</p>
“這是長輩決定的事,特别是太爺爺點了頭,已經沒法更改了。”林兮看看時間,說:“再過15分鍾,消息就會對外公布了。”</p>
李若白怔了怔,臉上浮誇神色消去,正色問:“兮姐,我再問你一次,你想結婚嗎?”</p>
“爲什麽不?”</p>
“真的想嗎?現在!”</p>
“我和你玄成哥的感情很好。”</p>
“是那種感情嗎?”</p>
“怎麽不是……”林兮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一下,再看看李若白的臉,歎了口氣,說:“或許以前是吧。”</p>
“是……吧?”</p>
“……我也不知道。”林兮慢慢說。</p>
李若白吐了口氣,說:“我猜就是。你在林家長大,能懂什麽是感情才怪了。”</p>
“感情這種東西,有和沒有有什麽區别?”</p>
“區别大了!”李若白捂住了臉,說:“指望你們姓林的懂感情,我還真是……”</p>
林兮有些茫然,問:“你讓我怎麽辦?總不能真看着玄成去坐牢?”</p>
“他有交換自由的辦法!然後等着水落石出就是。”</p>
“仙女座計劃這麽大的案子,别說調查幾年,就是十幾年都有可能。你覺得那些人會讓玄成有換取自由的機會?這一手多半已經被堵死了。他們都不用做什麽,隻要把消息往外一捅,玄成還走得了嗎?”</p>
李若白一怔。</p>
當年仙女座計劃失敗,可謂沸沸揚揚,舉國皆知。凡是在這裏貪墨的,都是民憤極大。李玄成以服役換調查階段的自由,在知情人看來正常,可若是有心人操控輿論,很容易被認爲是畏罪潛逃。</p>
李若白沒有想得這麽深入,當下道:“玄成哥窮成那樣,絕沒有貪污!到時候調查結束,自會還他清白。”</p>
林兮歎一口氣,說:“我剛才說過,調查可能持續好幾年,那些人想的就是把玄成關進去。就算幾年後證明了他的清白,可這段時間和真正坐牢又有什麽分别?”</p>
李玄成撓了撓頭,“但你們現在結婚,又能解決什麽問題?”</p>
林兮慢慢地說:“我這兩天已經大緻想明白了。我們冬狩出了事,然後奇迹般活着回來了。我們林家對這件事的追查才剛剛開始,有很多手段可以用。哪怕手段有些超常規,有冬狩相關各家的支持,也能先用了再說。查誰不是查,順帶多查幾個也是一樣。那些人如果不傻,就應該不會在這個時點上招惹林家。我們可不像寰宇聚星那樣好欺負。”</p>
“你們林家那些長輩對玄成哥真不錯,我看比對你好多了。”</p>
林兮輕歎,說:“他們對我是極好的,有什麽資源都會優先給我,隻要是對我有好處的,從未吝惜過。隻不過……”</p>
李若白替她接道:“隻不過他們從來沒有聽聽你的想法,也不關心他們給的是不是你想要的。”</p>
沉默了一會,李若白問:“你真的要結這個婚嗎?你如果不想,我可以去和玄成說,他絕不會勉強你的。”</p>
林兮略顯猶豫,然後輕而堅決地說:“要結的。”</p>
“好吧,祝你幸福。”</p>
切斷通訊,李若白猛地揮手,将桌上所有酒瓶都掃得飛了出去,乒乒砰砰的在牆上炸得粉碎。</p>
楚君歸意識的世界裏本來是全黑的,然後在最中心處有了一點白光。光暈不斷擴大,沉寂的世界中又開始有了聲音。</p>
“麻醉效果已消除,目标生命體征穩定,複蘇程序開始啓動。”</p>
麻木感覺如潮水般消褪,各處肢體重新有了知覺,于是試驗體自檢程序也開始啓動,各個功能組件一一上線。</p>
他醒了。</p>
楚君歸睜開眼睛,然後看到的就是幾十雙盯着他的眼睛,一個個都在放着綠光。</p>
不過他的注意力随即轉移到左手上,那種感覺既熟悉又陌生。新的手臂幾乎和舊的一模一樣,但裏面那幾十根肌纖維所蘊含的爆炸性力量,又刺激得他寒毛微豎。</p>
一位女研究員湊過來,說:“醒了嗎?慢慢坐起來。先不要用左手,用右手發力。對,就是這樣。接下來要對你左手進行一系列的測試,以确定所有機能都能正常使用。這個過程會有些漫長,要有耐心。”</p>
楚君歸點頭,從躺了一周的手術台上下地,披上了旁邊人遞過來的白色長袍。</p>
女研究員帶着楚君歸來到一間什麽都沒有的空房間,地闆中央亮起了一個圓圈。</p>
“站到裏面,接下來按照指令做就好,明白了嗎?”</p>
楚君歸腦中忽然刺痛,眼前景物一陣模糊,女研究員的面容不斷變幻,幻化成一個個熟悉的太空基地研究員的臉。她的聲音也變得飄忽不定。</p>
“……明白了嗎?”</p>
“……明白了嗎?”</p>
女研究員連續問了幾遍,楚君歸才從恍惚中恢複,低聲說:“明白。”</p>
女研究員仔細地看着他的眼睛,然後才說:“剛從麻醉中恢複,會有些不适應。放心,我會盡量快地完成測試環節。”</p>
“我會配合。”楚君歸本能地回答。</p>
女研究員點頭,就離開了房間,把門關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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