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不明白，哦，我是說，我對銀行這套體系其實不是很懂。爲什麽這次我們拿到的錢更多，但是手續費卻降了這麽多？”在賬戶的天文數字面前，西諾放低身段，虛心請教。</p>
楚君歸道：“還記得我們借第一個5000萬嗎？其實比這一次要難得多。”</p>
“是的，那一次額度完全就在諾蘭的權限之内，他當場就能做決定。而這一次顯然超出了一個高級經理的權限，那個女人已經在後台完成了審批流程，或許還有其它交換，隻是沒讓我們看到而已。”</p>
楚君歸點頭，“就是這樣，我們發第一批債券的時候，提供給諾蘭的是最優質的資産。而這一次，我們清出了手上絕大部分垃圾。”</p>
西諾若有所思，但還是有些不明白。</p>
楚君歸道：“對銀行來說，如果你隻能借5000萬，那你就是需要排隊等候接見的貧民。而如果你打算借10個億，那就輪到他們來等候你的接見。”</p>
“這不太符合常識。”</p>
“但這是現實。”楚君歸走進了飛車。</p>
西諾趕緊跟上，坐到楚君歸身邊。車門自動關上，環境變暗，氛圍光點亮，在輕柔的古典樂中數杯香槟自動送到了兩人面前，每杯都不一樣，但都是最頂級的牌子。</p>
西諾拿起一杯，嘗了一下，就贊不絕口：“黑桃2雖然貴得毫無人性，隻有真正的土暴發戶才會去買。但不得不承認，它的确好喝，特别是有人請客的時候。既然是免費的，當然越貴越好。你不來一杯嘗嘗嗎？”</p>
楚君歸拿起了一杯熱量最高的，一飲而盡。</p>
“有什麽感覺？”西諾期待地問。</p>
楚君歸一怔，剛剛那杯香槟已經進了他的肚子，被分解成各種基本原料，哪裏還記得是什麽味道？</p>
這時電子合成音提示：“尊貴的客人，您的目的地是哪裏？”</p>
楚君歸想了想，說：“去這裏最貴的酒店。”</p>
片刻之後，飛車就停在一棟梭型的瑰麗大樓前，大樓由幾道弧形的拱梯支撐，修建在一座活火山的山口。酒店底部是透明的，被建成了一個可以觀賞活火山的觀光廳。</p>
西諾下了車，說：“我真是不明白，爲什麽有錢人都喜歡住在火山口上。”</p>
楚君歸沉吟，“因爲隻有這樣才能讓他們想起自己很有錢？”</p>
“我就不是這樣。”西諾一臉鄙夷。</p>
一直沉默的開天這時道：“因爲你從來沒有有錢過。”</p>
西諾大怒：“誰說的？在我沒有輸給這個家夥之前，我還是家族的繼續人之一，誰說我沒有錢？”</p>
“一個二代而已，還不是質量很高的那種。”開天十分不屑。</p>
西諾臉脹得通紅，怒道：“什麽叫質量不是很高？”</p>
“高質量的二代是指家族很大、繼承人不多。因此質量不高就可以分爲兩種情況，一種是繼承人不多，但家族也不大。另一種是家族雖大，但繼承人也多。”</p>
西諾張了張嘴，一時竟有些無言以對。可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争辯道：“我的家族可不是普通的富豪，我們是位列薔薇之環的真正豪門！”</p>
“這就更糟糕了。”</p>
“怎麽糟糕？”西諾的聲音又提高了一些。</p>
“因爲你連二代都算不上，頂多就是二代的二代的二代而已。爲了照顧你那脆弱的自尊心，我姑且假定你是二代好了。”</p>
西諾臉色陣青陣白，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p>
開天問：“你知道二代的問題是什麽嗎？”</p>
“是什麽？”西諾下意識地跟着問，然後就後悔了。</p>
“二代最常見的問題，是在于将整個家族的資産視爲自己的财産，而忽略了其他繼承人的存在。另外，在大多數情況下，他們真正能夠支配且動用的财産數量非常有限，這種财産還有個專有名詞：零用錢。”</p>
西諾差點噴出一口老血，怒不可遏：“老子很久就出來工作了，全靠自己好不好！”</p>
“連零用錢都沒有？你真可憐。”開天幽幽地歎了口氣。</p>
“君歸！我實在忍不下去了！”</p>
楚君歸道：“你跟智能系統較什麽勁？”</p>
除了最初一批在4号行星打天下的人，楚君歸對外一律宣稱開天和智者隻是某種智能系統。</p>
盡管楚君歸這麽說，但西諾的火氣仍是難消，這智能系統也不知道跟誰學的，這麽尖酸刻薄。</p>
此時酒店内已經走出數名侍者，恭敬地說：“歡迎兩位光臨岩之魂大酒店，兩位的房間被安排在底樓，是我們僅有三套活火山景觀套房，希望二位入住愉快。”</p>
片刻之後，兩人走出專用的電梯，入眼就是一個巨大的扇形客廳。客廳有整整十米高的落地窗，且銜接着透明的地闆。下方是翻滾的岩漿湖，時時會有小股岩漿噴出，最近處距離地闆僅有十幾米。</p>
看着如此瑰麗景象，就連西諾也有些不安：“這，這有點住不下去吧？”</p>
女管家微笑着說：“請您放心，我們的地闆是采用最頂級星艦材料制造，熔點高達度。别說是岩漿，就是在恒星表面也十分安全。”</p>
西諾搖頭，“每艘星艦墜毀前，都号稱是最安全的。”</p>
女管家隻當沒有聽到，說：“請問兩位需要住多久？”</p>
楚君歸道：“先一個月。”</p>
女管家本來挺得筆直的腰背瞬間就多了幾分弧度，臉上的微笑愈加迷人，說：“我叫娜娜，在這一個月内會全心爲您服務。”</p>
楚君歸揮了揮手，女管家說識趣地帶人退了下去。</p>
等所有人離開，西諾就問：“這個房間一晚多少錢？”</p>
“5萬。”</p>
“什麽？！5萬！這不是在搶錢嗎？”</p>
“因爲我們住得久，所以他們給了我們一個相當好的折扣。”</p>
“折扣完是多少？”</p>
“折扣完就是5萬。”</p>
西諾一把抓起吧台上的一瓶黑桃2，連灌幾口，才惡狠狠地說：“難怪連這瓶酒都是免費送的！我們一定要住在這裏嗎？”</p>
“是的。”楚君歸淡道。</p>
“爲什麽？”</p>
楚君歸從一堆曆史資料中擡起了頭，“因爲聯邦曆史上着名的騙子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p>
“住在最貴酒店的套房？”</p>
“沒錯。”</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