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玄龜定定的注視着林麟,原本的惱怒和嚴厲指責都消失了,它眼中帶着慈愛、懷念,還帶着隐隐的遺憾。
它就不會因爲同伴的死去而失去生存的希望,躲藏在這深深的地底,不會自暴自棄地被人類捕獲和利用,回頭望去,卻發現自己隻是在默默地看着,忍受着,卻什麽都沒有做。
明明它是唯一一隻變異的星玄龜,明明它也曾那樣的強大,強大到可以做很多事。
可它卻什麽都沒能做到,一件都沒有。
它碩大的眼睛中蓄滿了淚水,雖然它現在的模樣狼狽至極,卻還是溫柔地對林麟說道:
哪怕你還這麽的弱小,我卻能感覺到你的善意和真誠,還有那永遠渴望前行的決心。
她和它不同,和它們這些隻是默默忍耐和等待救贖的星玄龜不同,哪怕改變了存在的方式,仍然是血統純正的麒麟。
它突然垂下頭,吃起了地上的土壤。
林麟有些着急的問:
它吃着身體周圍極具放射性的土壤,一邊安慰着林麟。
洛特和宥十的神情卻嚴肅起來,他們似乎已經明白了什麽,第一次真正将這隻巨獸放在眼中。
當星玄龜吃下了一塊又一塊土壤之後,它原本幾乎恢複了的頭再次變得斑駁,林麟焦急的阻止卻沒有任何的作用,它仍舊是義無反顧地進食,直到再度到達極限才停下,看向她。
它的聲音那樣蒼老,卻又充滿着慈愛。
“我可以幫你……”林麟一急,甚至忘了要用精神力跟它說話。
它好像從那些帶着輻射的土壤中汲取了足夠的能量,可那漆黑斑駁的皮膚,起翹腐爛的甲殼越發的可怖,卻好像再度擁有了力量。
它仰起頭,奮力地扭動了一下四肢,那原本刺入它腳掌中的武器瞬間崩斷,甚至整個洞穴都跟着晃動起來,它又甩了甩尾巴,那裏插入的武器卻比别處更堅韌,直至将它的尾巴撕開了個一個巨大的口子,流出腐臭的液體才擺脫。
它直立起身子,這個巨大的洞穴因爲它龐大的身軀顯得擁擠。當它稍微舒展了身體,又再次低下頭,看向林麟一行人,在心底對她說。
它用着幾乎是自豪的語氣再說着。
它溫和地注視着她,好像是在努力地将這隻幼獸的摸樣記在心底。
林麟的眼睛一酸,其實她明白,自己那半吊子的異能根本不可能讓它長久地生存下去。
地将那腐爛得不成樣子的爪子輕輕地放到了林麟旁邊。
*****
加美拉星外的指揮星艦周邊,已經聚集了所有到達的星艦和機甲兵團,他們大多來自臨近星系,因爲緊急密令被召集到此。
顯然其中大部分人都已經聽說了加美拉事件,即使在各自的崗位上,許多人也在讨論着這件事情。
他們顯然對自己的這位長官,考試的負責人萊爾·布魯斯有所懷疑,但作爲聯邦軍人,不得不服從上司的命令。
當然如果有的選擇,他們更願意相信那位疑似被秘密囚禁的羅納德中校。
指揮艦中,萊爾?布魯斯看着監控系統裏到來的,來自周邊星系的散漫的聯邦軍,心頭隻覺得怒火中燒。
他還沒有倒下去,這些人就已經是這種态度,一旦他失敗,隻會死無葬身之地!
萊爾閉上雙眼,讓胸中的怒火稍稍平息,終于下定了決心,打開光腦,撥打了一個聯絡号。
“少将閣下,看來您終于下定決心了。”那一頭,是修看起來忠厚老實的平凡臉孔。
“别廢話。”萊爾暴躁地扯開軍服的領扣:“你到底有多大把握毀滅加美拉星!”
“如果您願意加入我們的計劃,當然可能性會更高,而且還會更有趣哦~”
“我要确切的幾率,确切的!”萊爾吼道。
修漫不經心地想了想:“隻要您能向加美拉不穩定的能量力場提供足的刺激,使我們安裝過的特殊重力系統成功運作,讓加美拉星球超速運轉直至解體,那我們成功的幾率當然是100%。”
原本下定決心的萊爾卻掙紮起來,他當然明白毀滅一顆人居星球的罪行有多嚴重。
修卻不打算這樣放過他,他對着萊爾笑了笑:
“您的那些有趣可愛的,和我們曾經合作過的小把柄,導緻聯邦受損的小證據都會消失,連同這顆毀滅的星球一起,一點兒不剩~
而您的那位令人作嘔的上司,打算讓你作替罪羊的聯邦的總統閣下,也不能再因爲這些‘小事’拿捏您,您隻要将這個星球的毀滅,那些聯邦軍的死亡都推到我們反叛軍身上就可以了,這是多麽劃算的交易。”
萊爾看了看那些散亂的聯邦軍,看了看那顆漆黑的加美拉星,還有自己軍服上的象征着權力和地位的肩章,他終是咬牙點頭。
“我答應你。”
幾分鍾後,指揮星艦下達指令,所有到達加美拉外圍的聯邦軍整隊,進攻加美拉,拯救考生。
*****
聯邦主星會場,總統還在會場中心侃侃而談,此時,他終于把話題從一百多年前談到了現在聯邦第二軍校的入學考試。軍部區的許多軍官已經睡眼惺忪,打了無數個哈欠,直到此時,他們才稍稍打起了精神,看向那位總統。
“關于星艦和休眠倉的事情我同樣無法否認。”聯邦總統語氣沉痛地說道:
“任何一項數據都應該經過我和我的手下的親自審批,更何況這些考生關系到軍部,關系着聯邦未來。”
會場四周出現一系列的對比數據。
“大家都知道,聯邦第二軍校的入學考試向來是以極限生存爲主要考試内容。而我的審查委員會,完全是按照加美拉的數據制定的數值。
而我們得到的基礎數據,是上個月萊爾?布魯斯少将最新提供的。
我們的機械生命體成員經過數次的精密計算和核查,直至每一項都符合要求。”
會場上顯示出模拟系統。
“這些數據可以證明我的清白,星艦越遷至加美拉後,高度将至10w米高空,休眠倉喚醒考生後自動銷毀。3w米高空星艦輕度損毀。考生可選擇性降落,用以獲得他們各自的分數。”他指了指另一項數值:
“蟲族的攻擊力也在計算範圍内。”
“他還真是處心積慮。”林冉身旁的軍官突然感慨道,不是真正的無辜,就是對今天早有準備。顯然,所有人都知道會場中的那一位是後者。
在總統的示意下,在場的機械生命體立刻開始計算,最後确認總統本人所說的确是實情。
“至于爲什麽隻選擇有異能的考生。”總統悲傷地垂下眼:“加美拉的高強輻射,隻有異能的考生才能相對而言長時間的生存,我們完全是爲了考生考慮。
另外,還因爲今年理事會和軍部同時發表的精英培訓計劃聲明。”
場地中又出現了一份證明文件。
“不止聯邦第二軍校,連第一軍校和其他學校也都提高了考試标準。”
他的話讓所有不合理的事情都得到了解釋,将一切責任推卸得一幹二淨,環環相扣,無懈可擊!
總統看向鴉雀無聲的場下,他的嘴角隐隐挑起,可就在此時,一個人突然站了起來:
“總統閣下,我有疑問!”